作者：初邪乐尔
“夏芙兰，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认错？！我做错什么了？”
迪普莱克斯她向前一步，眼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
“当我的士兵在恒河平原上流血，当我的舰队在孟加拉湾苦战，当海德拉巴那条墙头草开始动摇的时候，我们的国王陛下在干什么？他抛弃了我们所有人！他拒绝给我战舰，拒绝给我足够的法郎，拒绝给我本土军团的调动许可！就因为他怕我在印度太成功，成功到变成一个他无法控制的女王，从而让法兰西丢掉了整个印度！！！”
迪普莱克斯猛地停下，胸膛微微起伏，但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冷静、更加疯狂。
“我不会认错。宫廷法师的头衔？让人作呕。”
迪普莱克斯伸出手，不是请求，而是邀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别再去想什么狗屁宫廷法师了。跟我走！回印度再赌一把。不是为路易十六，不是为法兰西，是为我们自己！朱常洝给我看了新的棋盘，比印度更大，那里没有凡尔赛的桎梏，没有鼠目寸光的国王。那里，力量就是真理，野心就是通行证。”
她盯着夏芙兰的眼睛。
“我需要你，夏芙兰。不是作为需要向国王认错求饶的前总督，而是作为能和我一起，在全新的世界里，打下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疆土的伙伴。再信我一次。最后一次！朱常洝许诺我印度总督之位，而你，依然是我的副总督。”
夏芙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迪普莱克斯的话，像重锤一样敲打在她的理智与情感上。
国王的冷漠，宫廷的虚伪，她在印度经历的一切，以及迪普莱克斯此刻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几乎燃烧灵魂的火焰……这一切都与那个“皇家宫廷法师”的虚幻安稳，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她想起恒河边的烈日，想起普拉西的血战，想起喉咙被铅弹撕裂的冰冷与绝望，也想起眼前这个女人曾经给予她的信任与并肩作战的时光。在印度的那些日子，是那么的美好。
而回到凡尔赛宫，穿上绣金线的宫廷礼服，对着一群脑满肠肥的贵族表演法术，跟成百上千的贵族表演人际交往，又是如此的令人厌恶。
夏芙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有一片燃烧的野心。
“……他妈的。”
夏芙兰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路易十六，骂这操蛋的世道，还是骂迪普莱克斯始终跟疯子一样的想法。
她抬起头，看向迪普莱克斯，嘴角扯起一个熟悉的弧度。狠狠握住了迪普莱克斯的手。
“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在输，我们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放心好了，这次，我们必赢！”
迪普莱克斯的雄心壮志再一次被点燃，虽然这一次，她只招募到了十一个法师，但她有信心，在印度再次打下一片只属于自己的王国。
第三百六十七章：多头变形
大西洋的季风推动着航船，甲板在浪涛中规律地起伏。远离了法兰西海岸线的最后一片帆影。
法兰西去往印度的航程变得漫长而单调。足足需要半年时间，对常人而言，这是一次单调无聊的休假。
但对朱常洝而言，这是变强的时间。虽然他已经足够强了，整个东印度公司，恐怕只有基利曼,莱恩，迪普莱克斯这种20级，距离传奇只有一步之遥的怪物能稳压一头。剩下哪怕是17,18级的强者，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打赢他这个11级的德鲁伊+1级武僧，原因无他，变成霸王龙后力量太恐怖了，任何的技巧，在数值的碾压下都有些苍白无力。
更何况，朱常洝的技巧也不差，武僧的明镜止水，两仪回风，都能用霸王龙形态打出更加恐怖效果。
但，这还是不够。
朱常洝的目光，落在了迪普莱克斯的身上，准确的说，是她那九头鸟的形态之上——月亮结社本就是专注于变形的德鲁伊学派，朱常洝利用现代知识，可以很轻松的变成远古恐龙。
耗费了好几年时间，系统性的学习了这边世界的魔法生物学之后，也能变成巨龙，真龙这种魔幻生物了。
那么，我能不能变成这些能力者的恶魔形态？
这世上有不少能力者，大概百万人出一人。其能力本质大概分三种，最多的就是类似【丰饶赐福】的超能系，给予能力者超越凡人的能力。
随后就是比较少的元素系和恶魔系，前者是血肉化作各种各样的元素，极其罕见，朱常洝掠夺过一个【欲孽燃烧】，从此身体可以转化成烈焰形态。
最后是恶魔系，直接变成亚空间诡异莫测的恶魔形态。目前只看见过百灵鸟父亲可以变成一个多臂神孽，伊芙蕾妮可以变成印度神话中吞食巨龙的迦楼罗，以及迪普莱克斯的九头鸟。
既然龙都能变，这种恶魔形态，也不是不能尝试。
“迪普莱克斯，你能变成那种九头鸟的形态吗？我想尝试用德鲁伊变身来模仿这一过程。”
“哪怕是你这种专精变形，甚至龙化的德鲁伊，也不可能变成恶魔的。”
迪普莱克斯抱着手臂，倚在主桅旁，翻了一个白眼。
“龙就算再怎么魔幻，也还处于生物的范畴。孢子德鲁伊，亵渎德鲁伊，可以变成亡灵，但是亡灵好歹也是死掉的生物。
而恶魔？他们的存在完全超脱现实世界的一切常识，不可能成功的。”
“总得试试嘛，你说的恶魔，看起来也不过是在现实常识中，加上了一些改变。”
朱常洝信心满满。
“怎么能不尝试一下，就说不可能，就说自己失败了呢？”
迪普莱克斯想了想，感觉无法反驳，于是开始变化，只看蓝光一闪，站在原地的美人，重新回归了恶魔形态，一只三足，九头的恶魔之鸟，每一片羽毛，都烙印着金色的恶魔符文，都燃烧着粉蓝色的奸奇烈焰，体型庞大到占据了半个甲板，引来水手们的一片惊呼。
朱常洝仔细研究，这九头鸟的外表形态，跟寻常鸟类并无太大区别，唯一的问题就是长了九个脑袋，三根鸟爪。
但是当朱常洝研究内在的时候，顿时发出惊呼——迪普莱克斯所言非虚，龙这种魔法生物只不过是在普通生物的基础上扩展，改变了一些结构，而恶魔的内在结构，跟普通生物完全不一样！
有一种非洲狮子狩猎羚羊，杀死后发现皮肤下面是特么的摄像机和一堆钢铁骨架的美。
朱常洝有些看不懂恶魔的生态结构，但是这不妨碍他记住这种构造，然后一比一的变形，复原，此刻的朱常洝，已经是月亮结社的大师了，很难在出现一开始变形把自己变死的情况，而是一个头一头，一个腿一个腿的展开部分变化，直到完全成型。
这个过程非常漫长，朱常洝足足研究了九天，才记清楚恶魔的全部构造，变成成功。
在水手们的惊叹下，甲板上出现了一只巨鸟。翼展接近十米，只比迪普莱克斯小了一半左右。
“这个形态是怎么多重施法的？”
完成了第一步变形之后，朱常洝急切的询问，九头鸟这个恶魔形态的精华之处，就是能够九个脑袋独立运行，如同九个法师一样一齐施法，十分的厉害。
“很简单啊，就跟一心多用一样，脑袋，喉舌，只是施法的媒介，最重要的，还是你的精神与意志。”
迪普莱克斯耐心教导多重施法。
朱常洝试了试，多重施法，可比多长几个脑袋麻烦多了，如同一心九用，同时操控九个喉嗓，念出九种咒语，搞的手忙脚乱，最终念的全是错的，一个都没法成功！
“慢慢练吧，万事开头难。”
迪普莱克斯收回九头鸟形态，安慰的抚摸着朱常洝的羽毛。
“你刚见到我的时候，我也只能同时三个脑袋念咒，也是经过多年训练，这才发展到九个脑袋的。慢慢练，从两个脑袋，同时双重施法开始练。”
朱常洝点点头，从九头鸟形态，变成双头鸟形态，尝试双重施法，一个脑袋施展德鲁伊的大暴雨，一个脑袋施展德鲁伊的纠缠术，这一次虽然还是有难度，甚至施法速度都变慢了一些，但成功释放，让一片海面同时下起暴雨的同时，生长出无数海草蔓藤。
“没错，就这样，慢慢练。”
迪普莱克斯欣慰的拍了拍朱常洝。
“说实话，你的肉体战斗能力已经很强大了，但是施法能力简直一坨，我好想就没看到你在战场上施法过，德鲁伊可是一个混合职业，怎么被你用成战士了？现在，也该补课了。”
朱常洝点点头，继续努力训练，还发现了一些问题。
我都已经学会变形多头模式了，难道非要变这个鸟吗？速度是很快，飞行能力也很强大，但是近战肉搏能力很差。
说干就干，朱常洝开始尝试在其他动物形态上，添加这个多头模式，大概只用了三天，他就成功了。让整船船员，看着甲板上一头拥有三个脑袋，同时能咬死三堆人的霸王龙，目瞪口呆。
迪普莱克斯无奈扶额——说好了玩多头施法流派的，怎么又变成多头近战啃咬流派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九头鸟归来
半年后，当朱常洝带着新的能力，新的法术，以及迪普莱克斯，和她麾下十一法师，悄然驶入加尔各答港时，不列颠东印度公司，正被一个看似不大、却令人极度头痛的问题困扰着——四万法国战俘。
这些战俘主要分为三部分。
一部分是普拉西战役后被俘的、大约一万五千名法军核心精锐，他们虽然战败被俘，但纪律犹存，傲气未泯，对英国人有着根深蒂固的仇恨，与身为欧洲第一陆军的骄傲。
而第二部分，则是之前夺取南方行省，拿下的一万五千战俘。
第三部分，则是海得拉巴为了向大英献媚，交好，把残存在海得拉巴的一万法军全部活捉了送了过去。
这两万五千人虽然没那么精锐，但也是法兰西在印度的老兵，虽然因为失败而士气低落，但却依然高傲，固执。
总计四万张嘴要吃饭，四万个人需要看管，占据了大量的营房、守卫力量与后勤资源。
英国方面不是没想过招降或利用。但无论是许诺加入英印军队获得同等薪饷，还是威胁送去艰苦的殖民地服苦役，回应都出奇地一致：沉默的蔑视，或公开的嘲弄。
“为英国人效力？除非塞纳河倒流！”
“我们的总督还在某处战斗！她已经回巴黎要援助了，投降？决不！！！”
“有本事就杀了我们！看看巴黎，听到你们英国人在印度屠杀四万战俘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让我们调转枪口，为英国的女王效劳？我呸！那什么维多利亚，给老子擦皮鞋都不配！”
一些出身贵族或自视甚高的军官，更是将“荣誉”、“忠诚”挂在嘴边。
哪怕身在战俘营，衣衫褴褛，也竭力维持着可笑的仪态，对前来谈判的英国军官嗤之以鼻，仿佛他们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基利曼和莱恩都清楚，杀了这四万人，是一场极其恐怖的政治灾难，一些平民就算了，连长极其以上军官都是法兰西贵族，你全杀了是要跟法兰西彻底开战吗？
而长期羁押，对东印度公司也是沉重负担。联系法国本土谈判赎回事宜？且不说路易十六政府是否愿意、是否有能力支付这笔巨额赎金，光是跨洋往返、外交扯皮的时间，就可能以年计，派出去巴黎交涉的使臣，现在都杳无音讯。
就在指挥部为此焦头烂额，甚至开始严肃讨论是否要强行将部分俘虏分散押解到更偏远、条件更恶劣的殖民地当奴隶劳工算了的时候，朱常洝回来了。并且，带回了法国的前印度总督，迪普莱克斯。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一个清晨，带着迪普莱克斯，以及麾下十一名法师，径直来到了位于加尔各答城外、临时搭建的法军战俘营。
迪普莱克斯归来的消息，如同野火一样在战俘营中蔓延开。起初是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最终演变成不可置信的暴动，当那个熟悉的身影真的进入营地，沐浴在印度特有的灼热阳光下时，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轰动！
“总……总督大人？！”
“是迪普莱克斯总督！她回来了！”
“诸神在上……她回来赎买我们了！总督！不就是败了一场吗？快把我们赎回去，我们再跟英国人打一场！这一次，我们一定不会输！”
迪普莱克斯没有说话，她沿着营区的主道，缓缓向中心走去。朱常洝等人落后几步，默默跟随。道路两旁，越来越多的战俘从破烂的营房里涌出，挤在栅栏边，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看着他们曾经誓死效忠、又以为早已陨落的总督，如同幽灵归来般走过。
人群开始骚动。低低的啜泣声、压抑的欢呼声、激动的呼喊名字声此起彼伏。许多老兵，那些在印度征战多年、脸上刻满风霜与伤痕的硬汉，此刻竟也红了眼眶，嘴唇颤抖着，拼命挺直早已佝偻的脊背，试图向她行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哪怕衣衫褴褛，哪怕手中无枪。
迪普莱克斯走到了营地中央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层层围在中间的数以万计的法军士兵。
寂静再次降临。数万道目光，纷纷聚焦在她身上。
“让-皮埃尔·勒菲弗下士，皇家太阳团第三连队，土伦人。你的枪法如神，在卡纳蒂克战役中连续狙杀了三个英国人的军官。”
她的目光落在前排一个满脸胡茬、左臂包扎着脏污绷带的中年士兵脸上，温柔的唤出了他的名字。
那名叫勒菲弗的下士浑身剧震，仿佛被雷电击中，瞪大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手中的破水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周围的同伴也愕然转头看他。
“玛丽-克洛德·杜邦，医护兵，来自里昂。你在海得拉巴征服战役中，为瓦朗中尉止血，自己却中弹重伤，啊，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祝贺你们。” 她的视线投向侧后方人群中，一对明显是情侣的法军男女。
女医护兵猛地捂住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瓦朗中尉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红了眼眶。
“阿方斯·莫罗军士长，勃艮第团的老兵，我刚刚从巴黎回来，你的儿子在巴黎完成了法学专业，已经成为一个见习律师了，他让我向你问好。”
迪普莱克斯的声音转向一位头发花白、背脊却挺得笔直的老兵。老军士长的嘴唇哆嗦着，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行了一个标准到颤抖的军礼，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光芒。
她没有停。
“小麻雀吕西安……马赛的铁砧贝尔纳……在本地治里因为偷喝葡萄酒被关过禁闭的拉尔夫……” 她的语速平稳，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在人群中移动。她叫出绰号，点出来历，提起某次战斗中的微小功劳，甚至某次违反军纪的趣事。
“加斯东上尉，你的佩剑是我在夺取金德讷格尔后亲自颁发的，被英国人没收了？亲爱的朱，能为我要回这位勇士的配剑吗？”
“伊莎贝拉，四级巡洋舰，【暴风】号上的副船长，你的视力是全军最好的。”
“来自科西嘉的猎户萨尔瓦多，你的掷弹总是最准。”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一件接一件的细节。从高级军官到最低等的列兵，从战功赫赫的英雄到默默无闻的辅兵。迪普莱克斯从容念出了每一个人的名字，让所有士兵都感到震惊，他们的总督，竟然记得他们每一个人。
第三百六十九：法兰西，你们的总督回来了
起初是震惊的死寂。只有迪普莱克斯清晰平静的声音在回荡。
然后，细微的抽泣声开始响起，如同涟漪般扩散。
被叫到名字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无不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总督没有把他们当做棋子，当做可以随便消耗的数字，而是真正切切记得他们每一个人！
这种被最高统帅记住、视为独立个体而非无名数字的感觉，对于这些在惨败、被俘、被祖国可能抛弃的深渊中挣扎的士兵来说，不啻于一道撕裂黑暗的曙光，一剂注入枯萎心脏的强心剂。
“我记得你们每一个人。”
当迪普莱克斯终于暂时停下点名后，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沙哑与没落，“我记得你们从哪里来，记得你们为何而战，记得你们在印度流过的血、洒过的汗，也记得我们共同经历的失败与耻辱。”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将眼前这四万人的面孔，再次深深烙印。
“正因为我记得，所以我知道，你们的价值，远不止是凡尔赛账簿上一串可以勾销的数字，或是英国人战俘营里等待腐烂的囚徒。你们是战士，是曾经让这片土地颤抖的力量。而现在，我需要你们，再次拿起武器！不过这一次，我们将为自己而战！”
“兄弟姐妹们，我刚从巴黎回来，巴黎抛弃了我们！国王抛弃了我们！议会抛弃了我们！但没有关系，我们还有一次机会，可以完成我们的印度霸业！这一次，我们不在为法兰西而战、不为国王而战，甚至不为我而战。”
“我要你们所有人，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共同的梦想而战！从今天开始，我们在印度获得的一切，不在把七成的收获上缴给国王，只拿着剩下的三成，紧巴巴的过日子，从今天起，我们在印度征服，夺取的所有东西，都属于我们自己！”
迪普莱克斯猛然举起右臂，振臂一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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