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幻印度当慈父 第126章

作者:初邪乐尔

  我们之前不偏向任何人,是因为不知道英法谁能赢,害怕站错队被清洗,就像加尔各答那些狂热的亲法派一样。

  但现在,既然英国已经获胜,那赶紧去站队啊!

  数日之内,通往加尔各答的道路上,开始出现一队队形色匆匆、携带厚礼的车马。各地总督、马娘部族的族长、有影响力的酋长,纷纷亲自或派遣核心子弟,怀揣着敬畏与忐忑,进入加尔各答这座已换了主人的都城。

  在森严的皇宫偏殿,他们逐一觐见王座上的苏丹,以及侧面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朱常洝,基利曼,莱恩以及他身旁那些面无表情的英国军官。他们献上表示臣服的礼物——金银、珠宝、珍贵皮毛、特产,乃至象征性的贡赋清单。

  更关键的是人质。

  几乎每一位前来述职的总督或族长,都自愿将一名或数名嫡长子、嫡长女,留在加尔各答学习王国新政、学习欧洲、震旦文化、增进与不列颠的友谊。这些年轻人质将被集中安置在特定的、守卫森严的馆舍,名为宾客,实为筹码,确保其家族与部族未来的忠诚。

  至此,从军事征服到政治肃清,从挟持中枢到传檄地方,再到纳质收税,一套标准而高效的殖民地权力接管流程,在普拉西的硝烟尚未冷却时,便已行云流水般完成。

  朱常洝松了一口气,这三千万人口的孟加拉王国,终于是易主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众叛亲离

  而在不列颠一路高歌,占领孟加拉的同时。

  迪普莱克斯残破的恶魔真身,裹挟着最后几缕黯淡的粉蓝邪焰,如同陨落的星辰,跌跌撞撞地撤退回了海得拉巴。

  光芒溃散,恶魔真神已经无法继续维持,显露出她七窍流血、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的本体,被仅存的几名忠心耿耿,却同样伤痕累累的法师侍从勉强搀扶住。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幽蓝与桃粉色的眼眸中,燃烧的已非力量,而是劫后余生的惊悸、以及最后一丝希望的火星——海得拉巴,她最后的盟友,最后的基地,最后的翻盘本钱。

  凭借海德拉巴的财富、人口和剩余的龙裔军团,未必不能重整旗鼓,固守待援!

  然而,这丝火星,在踏入宫殿大门的那一刻,便彻底消散。

  海得拉巴的龙王宫殿内,气氛诡异。没有往日的奢华喧嚣与谄媚逢迎,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肃静。留守的海德拉巴官员寥寥无几,且个个眼神躲闪,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失败与背叛的气息。

  然后,她看到了海得拉巴的龙王——他只比迪普莱克斯早逃回来了半个小时,这龙王被圣吉列斯追杀了一整场战斗,麾下巨龙死的死,逃的逃,龙王本人没死,已经说明他的战斗力有多么逆天了。

  但,饶是如此,他浑身上下的龙鳞也被圣吉列斯的长矛撕的片体麟伤,此刻奄奄一息的趴在大殿上,无数德鲁伊,牧师,慌忙帮助龙王止血,恢复伤口。

  看到迪普莱克斯进来,龙王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迪普莱克斯女士,”

  龙王虚弱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不再有曾经的恭敬与热切,只有一种公式化的、甚至带着疏离感的平稳。甚至不在称呼迪普莱克斯为总督,而是女士。

  “您的四万核心主力,在普拉西平原上灰飞烟灭,一个都没能撤出来。您身边这些法师侍从……就是您全部的【军队】了?”

  龙王的目光扫过迪普莱克斯身后那寥寥数十名狼狈不堪的残兵败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迪普莱克斯的脸色更加苍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勉强维持着清醒。

  “龙王殿下,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给我时间,金钱,人口,我随时都能在训练出四万精锐!法兰西王国……”

  “法兰西王国远在万里之外!”

  龙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撇清关系的决绝。

  “英国人都来了两个总督!两支舰队增援了!法国人的增援呢?!我什么都没看见!”

  龙王愤怒的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刀,刺向迪普莱克斯。

  “哪怕您能带两万人撤回来,我还能对法国人抱有希望,但如今……抱歉,我们虽然合作了十多年,共同经历过风雨,但我是海得拉巴的王!我必须为王国考虑!

  本王当初为何力排众议,甚至不惜得罪玛拉塔龙帝,也要与您,与法兰西结盟?是因为法兰西的强大!是因为你们的舰队、你们的大炮、你们训练有素的士兵,工业时代的产能,能成为海德拉巴最坚实的靠山!”

  龙王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急于切割的迫切。

  “可现在呢?您的舰队被封锁、被击沉!您的陆军在普拉西被歼灭!您许诺的援助、保护、乃至未来的共同繁荣,都被英国人歼灭了!”

  “殿下,请听我解释……”

  迪普莱克斯试图争辩,但灵能枯竭与身心俱疲让她的话语苍白无力。

  “不必解释了,女士。”

  龙王挥了挥手,仿佛在驱散什么不洁之物,此刻,他的伤势在牧师与德鲁伊的治疗下,稍微得到了缓解。

  “为了王国的未来,我必须立刻前往玛拉塔帝国,向龙帝负荆请罪,法国人已经被击溃,我又得罪了英国人,没有龙帝的保护,海得拉巴覆灭只在旦夕之间。而龙帝,最痛恨你们这些外来殖民者。”

  龙王长叹一声。

  “至于您,迪普莱克斯女士,以及您麾下这些……勇士。海德拉巴无法,也不再愿意,提供庇护。请自便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王可以允许你们在七天内,自行离开海德拉巴的领土。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殿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海德拉巴龙裔军团特有的沉重脚步声与兵器碰撞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完,龙王不再看迪普莱克斯瞬间血色尽失的脸,以及她身后那些法军残部眼中升起的绝望与愤怒。这龙王拍打双翼,迅速找玛拉塔的龙帝负荆请罪去了。

  他脑海里已经想好,怎么去向那位他曾经阳奉阴违、甚至暗中抵制的玛拉塔龙帝,表演一场痛彻心扉的忏悔戏码。

  他会痛哭流涕地诉说自己是怎样“一时糊涂”、“受法兰西人蛊惑”、“险些将王国带入万劫不复之境”,然后发誓将坚决执行龙帝“驱逐一切外来者”的旨意,与法兰西势力彻底切割,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过错”,重新赢得龙帝的信任与庇护。

  迪普莱克斯呆呆地站在空旷、冰冷的大殿中央,听着龙王远去的、急促而坚定的脚步声,以及殿外隐约传来的、龙骑升空的振翼之声。

  法兰西的三块地盘。南方行省,早已插上了不列颠的旗帜。

  孟加拉王国,连同其三千万人口与肥沃土地,在普拉西会战的惨败后,全部沦陷。

  而现在,她最后的盟友,最后的立足点——海德拉巴,也以最无情、最功利的方式,将她连同法兰西的残梦,一脚踢开。

  整个印度,从南到北,从海岸到内陆,法兰西,已然没有了哪怕一寸可以称之为领土或稳固据点的地方。

  十几年的经营,庞大的舰队,数万精锐,无尽的金钱与野心……最终,只换来这宫殿中的茕茕独立,与即将被礼送出境的屈辱。

  主力尽丧,盟友背叛,疆土全失。

  迪普莱克斯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全靠侍从拼命搀扶才未倒下。

  那曾经燃烧着雄心与智谋的幽蓝眼眸深处,最后一点光芒,似乎也随之熄灭了。化作无立锥之地的绝望。

  法兰西在印度的宏图,始于野心勃勃,终于众叛亲离。

  

第三百五十五章:资本的游戏

  没办法,事到如今,迪普莱克斯也只能先回巴黎,向路易十六求情,在组织一支舰队,完成自己的宏图霸业了,只要一支法国舰队抵达海得拉巴,那个跟变色龙一样的龙王,一定会改变策略的。

  但是,当迪普莱克斯回到巴黎后,另外一条绞绳,悄无声息地套上了她的脖颈,并开始冰冷地收紧。

  资本的逻辑,从来不是田园牧歌式的积累,而是带着血腥味的滚雪球扩张与杠杆游戏。

  资本不是孩童手中的大富翁——老老实实攒够一百块,才能去买下一块地皮。资本的玩法是:当你看到一片理论上价值一千块、但眼下只需首付一百块就能买下的潜力市场时,你必须立刻从银行借来一百块,甚至两百块,抢先把它占下来。

  因为在你辛苦攒钱的时候,你的竞争对手早已用借来的资本,将土地圈起,工厂建好,消费者绑定,把市场变成了他的私人领地。当所有人都在借钱扩张的时候,老老实实攒钱扩张的资本,只有一个下场——被市场淘汰。

  迪普莱克斯深谙此道。她经营印度,从来不是靠凡尔赛宫那点有限的、充满官僚扯皮的拨款。

  她的舰队,她的军队,她在印度沿海星罗棋布的商馆、堡垒、种植园,她与各路土王签订的看似利润丰厚的独家贸易协定,乃至她对印度帝国的庞大野心蓝图……这一切的基石,并非法兰西王国的国库,而是巴黎、里昂、马赛乃至阿姆斯特丹那些贪婪而精明的银行家发型的大额债券。

  就跟基利曼一口气为伦敦数十家银行贷款了几百万英镑一样,迪普莱克斯也以未来孟加拉,海得拉巴的预期税收、垄断贸易利润、矿产开采权、乃至她个人在法兰西的贵族领地和产业作为抵押,借了几百万法郎的债券,获取了巨额的信贷。

  她用这些借来的钱,武装军队,贿赂盟友,开拓市场,支付高额的冒险家与雇佣兵佣金。

  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商业模式,都是用今天的借贷,赌明天的超额回报。只要印度的事业不断扩张,利润滚滚而来,她就能用新赚取的利润和更高的估值,去借更多的钱,顺便换一些还旧的利息,并支撑在印度更大的扩张,形成看似无限的滚雪球循环!

  这个循环美妙而脆弱,它的基石只有一个:持续的成功与扩张。一旦增长停止,利润不及预期,尤其是当作为抵押品的核心资产骤然丧失价值或直接丢失时……整个建立在借贷之上的华丽城堡,便会瞬间崩塌,将建造者埋葬在债务的废墟之下。

  而现在,崩塌发生了。

  普拉西的惨败,不是一次战役的失利,而是抵押品的毁灭性贬值与大面积丢失。让所有资本家相信迪普莱克斯能赢的四万法军全军覆没;作为主要利润来源和抵押品的孟加拉王国全境沦陷;重要盟友和潜在市场海德拉巴反水了。

  而法国印度舰队的覆灭,更是意味着整个印度洋的制海权易主,意味着贸易航线与港口收入化为乌有。

  但凡迪普莱克斯能在战斗中保存下一两万法军,事情都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但是事实是,她确实在普拉西的平原上一把梭哈,然后输光了所有的筹码。

  这个消息,沿着魔法信道与最快的帆船,比迪普莱克斯逃亡更快的速度,传回了欧洲。

  原本因印度利好消息,而一度坚挺的法兰西东印度公司债券,以及所有关联股票,在第一个流言出现时便开始诡异而缓慢地下跌。

  当战败的细节陆续证实,价格曲线瞬间变成了垂直向下的断头铡刀!持有这些债券和股票的银行、贸易公司、年金基金、乃至无数中小投机者,脸都绿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迪普莱克斯的军队,在普拉西会战中全军覆没了!”

  “孟加拉被英国人占了!”

  “她在印度什么都没有了!”

  “快抛售法兰西东印度公司的股票!这些玩意现在就是废纸,一文不值!先逃出来的人活!后逃出来的人死!”

  “抵押品!我们的抵押品在哪里?!”

  曾经将钱借给这位印度女王的资本巨鳄们,此刻露出了最冷酷的獠牙。他们不在乎迪普莱克斯个人的荣辱,不在乎法兰西的荣耀是否受损。他们只在乎一件事:如何最大程度地减少损失,收回残值。

  资本的齿轮开始以惊人的效率转动。凭借着当初那些厚如砖块、条款严密的贷款合同与抵押协议,债权人联盟迅速取得了法院的紧急裁决。

  于是,当身心俱疲、几乎一无所有的迪普莱克斯,带着最后几名亲信,如同丧家之犬般搭乘一艘护卫舰,历经磨难终于踏上法兰西的土地,心中或许还残存着一丝向国王陈情、寻求王室庇护、以期卷土重来的渺茫希望时,等待她的,不是安慰,不是庇护,甚至不是审判,而是冰冷的债券。

  她位于巴黎塞纳河畔、可以眺望卢浮宫的奢华府邸,大门上已经贴上了法院的封条和债权银行的接管告示。里面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东方古董、珍贵的魔法材料、藏书,乃至她私人的衣物首饰,都已被清点、查封、等待公开拍卖,用以抵偿部分债务。

  她在诺曼底的多处庄园、葡萄园,同样被接管。佃户被告知,未来的租金将支付给新的债权人代表。

  她名下的贸易公司股份、船舶所有权、甚至一些早期的、与印度无关的产业投资,也悉数被冻结、清算。

  那些曾在她春风得意时对她谄媚微笑、慷慨解囊的银行家与投资人,此刻连面都不愿再见。

  只有他们冷酷的律师和会计,拿着厚厚的文件,向她宣读着冰冷的现实:根据协议,她已技术性违约,债权人有权处置一切抵押物及关联资产以清偿债务。

  她在法兰西的一切——房子、土地、投资、乃至她作为贵族和殖民英雄的体面与光环——都成了这场资本游戏失败的祭品。曾经支撑她野心的金钱血脉,如今倒流回来,变成了吸干她最后一丝元气、将她彻底打入凡尘的致命毒液。

  滚雪球的资本扩张,一但停止,下场除了死亡之外,没有第二条路。

  迪普莱克斯面无表情的站在被封的宅邸前,初秋的寒风,吹拂着她未加修饰的幽蓝长发,曾经绝美的面容只剩下灰败与麻木。

  她失去的,不仅是印度的帝国梦,还有她在母国赖以立足的一切物质基础与社会地位。资本的绞索,比任何敌军的刀剑都更加精准无情,它不杀人,却抽走了人生存与翻盘所需的每一分资源与希望。

  杠杆断裂,暴雷轰鸣。 曾经用借贷堆砌的印度高塔已然崩塌,而崩塌的余震,正将她在这片诞生她的土地上,也变成无处栖身的流浪者。

  战争输了,可以谈判。政治失势,可以蛰伏。但被资本彻底抛弃、并被其反噬殆尽……意味着连重来的赌本,都已失去!

第三百五十六章:无人欣赏

  没办法,迪普莱克斯只能疯狂在巴黎找门路,拉关系,凭借过往的人脉,议会勉强给她了一个机会,让她能在巴黎议会上,最后一个发言。

  迪普莱克斯左等右等,这次议会开了足足六个小时,所有人都筋疲力竭,所有人都耐心耗尽的情况下,她终于有了一次发言机会,

  迪普莱克斯拍拍脑袋,恢复清醒,身姿挺得笔直,甚至刻意换上了一袭剪裁利落、象征法兰西的白色长裙,蓝粉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苍白却依旧带着倔强线条的下颌。异色双瞳,重新闪烁起曾经折服过无数人,混合着智慧、野心与魅力的光芒。

  她的面前,是法兰西王国政治与资本交织的核心圈层——慵懒的贵族议员、精明的财政官员、最大的银行,公司,资本代表,以及一些闻风而来、抱着看戏心态的廷臣与记者。空气里弥漫着香粉、雪茄与陈年羊皮纸的气味。

  “诸位!”

  迪普莱克斯的声音经过魔力微微放大,清晰、有力,甚至带着一种灼热的感染力,在宏伟的穹顶下回荡。

  “我们今天聚集在此,并非为了哀悼一场战役的失利,也非为了清算某个人的得失。我们今天要面对的,是一个关乎法兰西未来百年国运,关乎在场每一位以及子孙后代的财富与安全的终极抉择!”

  她挥动手臂,指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遥远的印度。

  “是的,王国在普拉西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挫折。但请看看,那挫折的根源是什么?是我们投入不足!是我们决心不够!是我们被短视的成本所束缚,未能给予前线将士和开拓者以全力支持!

  “印度,那片流淌着奶与蜜,蕴藏着无穷香料、棉布、宝石与黄金的土地,那片拥有一亿两千万人,四倍于法国人口的土地!它的价值,难道会因为一次战役的胜负而被否定吗?不!它的价值,正因英国人的贪婪攫取,而更加凸显!”

  她开始描绘可怕的远景,声音渐次高昂,充满警告意味。

  “先生们,想象一下!如果没有法兰西的平衡,让不列颠人独吞整个印度——这四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一亿两千万的人口,无尽的资源,都被不列颠吃掉之后——会发生什么?”

  “伦敦的国库将膨胀到令人生畏的地步!他们可以用印度的财富,打造出十倍于现在的无敌舰队,武装起百万大军!届时,他们还会满足于美洲的那点烟草和皮毛吗?还会对非洲的贸易线无动于衷吗?

  不!他们的目光将重新投向欧洲,投向在座的每一位的领地、商路和市场!到那时,法兰西将不再是欧洲无可置疑的霸主,而将成为那个巨兽餐盘上下一道待分割的佳肴!”

  “印度的棉布会挤垮里昂的丝绸工场!印度的香料会让马赛的商人破产!而东印度公司用印度卢比铸造的大炮,将会瞄准敦刻尔克,瞄准诺曼底,甚至瞄准巴黎!”

  她环视台下,希望能看到震惊、沉思、乃至同仇敌忾的表情。然而——

  台下的景象,与她激昂的语调、可怕的预言,形成了冰冷到残酷的对比。

  政界要员们大多表情漠然,或带着淡淡的厌倦。

  一位胖贵族正用镀金的指甲刀精心修剪指甲,偶尔抬眼瞥一下讲台,眼神空洞。另一位穿着精美绣花外套的议员,正侧头和邻座低声谈论昨晚宫廷舞会上某位夫人新裁的裙子是否合身。

  外交大臣低着头,在文件边缘用羽毛笔漫不经心地画着小圈。对于他们而言,印度太远了,远不如凡尔赛的派系倾轧、国王的情妇任命、或者明年度的宫廷预算来得实在。

  迪普莱克斯描绘的未来威胁,听起来像是遥远的天方夜谭,更像是她为推卸失败责任、争取资源而编造的耸人听闻的故事。

  资本代表们的脸色则更加难看,也更为直接。几位大银行家和贸易公司的董事,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眼神不是看着迪普莱克斯,而是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空白的记事本,或手中把玩着的、代表损失数字的纸条。

  他们刚刚在这位印度女王身上亏掉了大笔真金白银。此刻听到她不仅毫无愧意,反而要求更多投入、更大决心,只觉得荒谬透顶,像是一个输光了的赌徒,要求其他人在借给她钱,下一把一定会赢回来一样荒谬,这种输急眼的人,他们见到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