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幻印度当慈父 第120章

作者:初邪乐尔

  又一声精准的闷响。哪怕没有能力锁定,吕凤仙的狙杀能力也强的吓人,子弹穿过法术灵光的缝隙,直接掀开了加隆半边头盖骨,红白之物混杂着破碎的颅骨碎片喷溅在他身后的舱壁上。暗红色的增益光环如同破裂的肥皂泡,骤然消散。附近数百名海盗身上的力量效果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支后的剧烈虚弱与突如其来的恐惧。

  炮手停火,巫师倒下,本就因瘟疫而衰弱的军心,再次遭受重创。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精英对决也分出了胜负。

  牧师加里昂在瘟疫的持续侵蚀与薇儿恐爪龙形态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早已是强弩之末。他刚为自己刷上一道治疗术,试图驱散肺部的灼痛,薇儿那致命的镰刀爪已如鬼魅般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撩起!加里昂举盾格挡,但腐朽孢子削弱了他的力量,神圣护盾也因魔力不济而黯淡。

  咔嚓!

  橡木盾牌被镰刀爪劈碎,余势未消,狠狠划过加里昂的胸膛!板甲被撕裂,血肉翻卷,甚至能看见断裂的肋骨。加里昂狂喷一口鲜血,带着破碎的圣徽向后飞跌,撞在扭曲的船舷上,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另一边,卡塔的力量与技巧非常惊人,但护卫的溃散,与瘟疫的削弱,让他的力量与技巧都在下降,而达克妮斯的至邪斩,仿佛无穷无尽!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撼中,卡塔的巨斧再次挡住达克妮斯的双剑挥砍,双重的至邪斩轰炸,但却已经精疲力竭。

  只看一个英军从侧面冲杀而来,刺刀狠狠贯穿他的小腿肚,让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随后被下一次的双发至邪斩结结实实的命中,脚下的甲板都被炸碎,整个人惨叫着摔入舱体内部,没了气息。

  三位核心悍将的接连倒下,如同抽掉了【大力号】抵抗意志最后的脊梁。

  吕凤仙的狙击枪开始无情地、高效地点名任何试图重新组织防线的海盗军官、旗手、以及仍在顽抗的小头目。每一次枪响,几乎都伴随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或一道身影的倒下。幸存的火枪手在失去上层火力支援和军官指挥后,被英军陆战队的排枪齐射打得抬不起头。

  薇儿所化的恐爪龙在倒下的敌人尸体间轻盈跃动,扑向下一处还有组织的抵抗点,镰刀爪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血雨。

  达克妮斯则如同真正的恶魔,双剑挥舞着紫红色的邪能风暴,朝着海盗最密集、也是士气最溃散的区域碾压过去,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海盗们哭爹喊娘,肝胆俱裂!至邪斩所过之处,无一人敢挡其锋芒!

  【大力号】的整条防线,从精英战团到基层士兵,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全面的龟裂与崩塌!

第三百三十五章:跳帮之胜

  此刻,最关键的战局,也落下帷幕。

  朱常洝与休伦的厮杀,如同两股对冲的岩浆,每一击都撼动着整个船支。龙爪与战斧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与能量湮灭的嘶鸣。纯粹的力量与癫狂的战技在方寸之间疯狂对撞,暗红的巫术火焰与翠绿的瘟毒龙火,交织成毁灭的风暴。

  然而,那无声无息却无孔不入的瘟疫削弱,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开始勒紧休伦的喉咙。

  起初只是微不足道的异样——一次全力对拼后,气息的回复慢了半拍。

  一次本该躲开的爪击,肌肉的响应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迟滞。

  一次势大力沉的攻击,力道却衰弱了三分。

  但在这等高手相争中,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界。朱常洝的明镜止水,精准地捕捉着对手每一丝衰弱的迹象。

  休伦的双眼,暴怒依旧,却开始混入了一丝焦躁的阴霾。他感到自己愈发虚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灼烧般的隐痛,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骨髓深处传来的酸软。

  “吼!”

  休伦再次咆哮,战斧裹挟着暮刃闪电,狠狠斩向朱常洝的脖颈,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不能再拖下去了,在拖下去,别说朱常洝,这瘟疫病毒都会把他拖垮!

  这一斧依旧凶猛,角度依旧刁钻,但朱常洝敏锐地察觉到,斧刃破空的速度,比最初慢了那么一瞬;斧势中蕴含的狂暴意志,出现了一丝为对抗体内侵蚀而分神的凝滞。

  就是现在!

  朱常洝那庞大的、充满压迫感的半龙身躯,在这一刻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大幅闪避,只是以霸王龙后肢为轴心,上半身做了一个微妙到极致的闪避动作,战斧带着凄厉的风声,擦着他覆盖骨甲的颈侧掠过,只在鳞片上留下一道划痕,却未能触及。

  而朱常洝借势旋身,右臂那狰狞的龙爪,已然收起利刃般的指爪,狠狠打了过去,竟是直接使用了两仪回风,空中顿时布满残影,三发爪击,几乎在同一个时间点上,同时打在了休伦胸膛!

  “咔嚓!!!”

  前两爪震碎板甲,最后一爪触及血肉,休伦胸膛,伴随着破碎飞溅的甲片,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片!他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口中鲜血狂喷,混杂着内脏碎片,向后倒飞出去,“轰”地一声撞塌了半截扭曲的舰桥栏杆,又重重砸在焦黑的甲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战斧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远处,闪电光芒彻底熄灭。

  休伦抬起沾满血污与脑浆的脸,双眼死死盯着朱常洝,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对着周围仍在零星抵抗、或茫然无措的手下,也对着步步紧逼的英军,发出了屈辱而清晰的吼声:

  “放下武器!我们……投降!”

  一时间,已经快被击垮的海盗们,纷纷投降。

  英军的反应迅捷如机械。无需过多命令,资深士官与陆战队员便如楔子般插入海盗群中,喝令、缴械、捆绑,动作干净利落。另一部分人则迅速扑向仍在蔓延的火点,用沙土、海水和特制的灭火剂压制烈焰。

  牧师和医护兵穿梭在尸骸与伤员之间,分辨敌我,施展治疗术或进行紧急包扎。

  很快,【北极星号】与【大力号】这两艘伤痕累累、几乎嵌在一起的月级巡洋舰,被英军彻底掌控。跳板被重新加固,更多的士兵和工兵登上了【大力号】,清理障碍,接管关键部位,将俘虏集中看押。

  战斗胜利了,但是那笼罩战场的亚空间迷雾,并未随着【大力号】的陷落而消散。甚至更加恐怖!它依旧粘稠地翻滚着,将两艘刚刚结束血战的巨舰紧紧包裹。浓雾之外,是绝对的未知,所有的旗语,所有的信号灯,都无法穿透浓雾。

  震耳欲聋的炮声、战舰撕裂的巨响、遥远传来的厮杀与爆炸……让整个世界陷入恐怖的喧嚣之中,无论英、法的指挥号令,全都被这些恐怖的噪音吞噬,根本分不清附近的船只在干什么。

  甚至就连海风都似乎在这片浓雾中停滞。只有脚下两艘残舰微微的摇晃,和周围海面偶尔翻涌的、带着血腥与焦糊味的波浪,提醒他们仍置身于汪洋之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这两艘飘浮的木头棺材。

  刚才那场惨烈的跳帮战,好似只是发生在与世隔绝的舞台上,而帷幕落下后,他们却不知观众何在,亦不知下一幕是吉是凶。这场战斗,双方投入的巡洋舰,护卫舰,加在一起已经有三位数了,更小的船只更是四倍以上,这些船现在都在哪?

  “不管了!我记得基利曼的船支在我们的左侧!肯定有法国人的船想要跳帮马德拉斯之耀号,立刻向左边突击!”

  朱常洝心一横。

  “路上看到哪艘法国人的船,就打哪艘!”

第三百三十六章:天动万象

  就在【北极星号】与【大力号】两舰在迷雾边缘结束了战斗时,迷雾战场的另一侧核心水域,一场更为致命、目标更为明确的斩首行动正在上演。

  迪普莱克斯的旗舰【圣女之耀号】与夏芙兰的战舰【不屈破意志号】,这两艘法军舰队中最精锐的月级巡洋舰,如同两把利剑,在大量护卫舰的掩护下,从侧面迂回,硬生生将航向与炮口,齐齐对准了远方那艘如同移动堡垒、被无数小型舰艇众星拱月般护卫着的巨舰——基利曼的旗舰,【马德拉斯之耀号】上。

  然而,他们撞上的,是基利曼亲手构筑的、堪称艺术的铁壁防御。

  【马德拉斯之耀号】本身就如同一座浮动的要塞。其侧舷火力密度远超寻常月级巡洋舰,更关键的是,它的射击精度与协调性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而真正的铜墙铁壁,是那密密麻麻、如同狼群般环绕在【马德拉斯之耀号】周围的护卫舰队。超过二十艘各种型号的英军护卫舰、炮艇,在基利曼的统一调度下,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多层次的防御网络。

  在浓雾当下,伊芙蕾妮更是亲自化作迦楼罗,随后在腿上绑上一根长达百米的绳索,以【马德拉斯之耀号】为中心巡逻,给集结在附近的护卫舰,炮艇传达信息,同时可以凭借腿上的绳子,飞回基利曼身旁,勉强维持了小部分舰队的通讯,指挥。

  而面对法军的斩首行动,基利曼自知不敌,立刻指挥起来,最外围,最小的九级护卫舰如同猎犬,始终在两艘法军突击舰的侧翼和前方游弋。它们不追求正面炮战,而是不断用精准的骚扰射击,逼迫法舰转向、减速,干扰其炮击瞄准,并随时准备用自杀性的撞击,跳帮来封锁路线。

  最大的七级护卫舰,有些组成坚实的移动墙垒,有些主动向浓雾中的法军旗舰发起突击。

  此刻,另外一艘大型巡洋舰也在基利曼的调度之下,冲破浓雾的封锁,前来作战。

  基利曼的指挥,让整个防御体系活了过来,成为一个拥有统一意志的有机体。迪普莱克斯与夏芙兰哪怕一连干爆了六艘护卫舰,却始终冲不到基利曼身旁,展开斩首行动,还有源源不断的英国舰船,被基利曼调来支援。

  跳帮,斩首,根本无从谈起。她们连稳定地进入有效跳帮距离都做不到,更别提在敌方如此严密的近防火力和撞击威胁下,完成危险的接舷操作了。

  迪普莱克斯的眉头紧锁。她看到己方的突击势头正在这铜墙铁壁前迅速消磨,炮击效果寥寥,而每拖延一分钟,整场海战的局势就可能向更不利的方向滑落一寸!

  不能再等了。

  迪普莱克斯缓缓闭上双眼,隔绝了外界的炮火与喧嚣。意识如同沉入无光的深海,向着魔网最幽邃、也最危险的边缘潜去。体内浩瀚如海的魔法,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奔涌、汇聚,向着某个临界点疯狂冲击!

  当她再次睁眼时,那双粉蓝色的瞳孔,直接化作两颗熊熊燃烧的异色恒星,流出了充盈着魔能的鲜血,不仅仅是双眼,鼻孔,嘴唇,甚至双耳都在流血!

  周身空气因承受不住那庞大到极点的魔法,甚至发出近乎玻璃碎裂的尖啸!

  她抬起双手,十指纤长,却仿佛在托举着整个世界的重量,指尖前方,空间开始扭曲、褶皱、呈现出不稳定的水波状纹路。

  下一刻,让整个战场为之失声、乃至时间都仿佛凝固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只看一艘已经侧翻,正在缓缓沉没的七级护卫舰,散发出了恐怖的灵能光芒,其船体周围的海水突然疯狂向上隆起、旋转,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下方托起!

  紧接着,在无数双瞪大到极致的眼睛注视下,这艘三十多米长,成百上千吨重的战争造物,竟违背了重力与物理的法则,硬生生地、一寸寸地,从燃烧的海面与泡沫中,拔地而起!悬浮在了半空!

  船体倾斜,断裂的桅杆和破碎的帆缆无力地垂荡,甲板上未熄的火焰在狂风中拉扯出长长的火舌。海水如同瀑布般从船体两侧和破洞中倾泻而下,在海面砸出巨大的水花。残存的水手尖叫着,哀嚎着,哭泣着。

  它就那样静静地、诡异地悬停在空中,离海面数十米,如同一座被天神从海洋中提起、准备投掷的山峰。

  基利曼旗舰上,所有军官与水手的血液,在这一刻近乎冻结。他们仰头,看着那遮蔽了部分天空的、燃烧的悬浮巨舰,目瞪口呆。

  迪普莱克斯原本只是七窍流血,此刻几乎是七窍爆血,哪怕是她,也承受不住如此的负担,面色苍白如纸,右手对准了基利曼的方向,猛的一挥。

  下一秒,悬浮的护卫舰残骸,被灵能施加了恐怖的初速度、朝着基利曼投掷而出!庞大的舰体撕裂空气,发出陨石坠落般的凄厉尖啸,船体与空气剧烈摩擦,甚至包裹上了一层燃烧的赤红焰壳,后方拖出长长的、混杂着火焰与蒸汽的白色轨迹,真的化作了一颗从天而降的、燃烧的巨木流星!

  “规避!!!”

  【马德拉斯之耀】号舰桥上,军官的嘶吼变调破音。但一切规避在此时都已失去意义。速度太快,轨迹太直,目标太准。

  伴随着一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护卫舰的青铜撞角,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黄油,又如同神话中攻城巨神的战锤,结结实实地砸爆了基利曼旗舰的甲板,柚木船壳在接触的瞬间向内凹陷、碎裂、化为亿万片木屑的致命霰弹,向舰体内部爆射!

  撞角去势不减,携带者整艘护卫舰的恐怖质量与动能,继续向内碾压、贯穿!伴随着无数肋骨、隔舱壁、承重结构被强行撕裂、压碎的毁灭交响,将船体内部的第二层甲板一并砸穿!

  此刻,护卫舰的整个船首,几乎完全嵌入了【马德拉斯之耀号】的体内!

  撞击点的船壳向外翻卷、破碎,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边缘扭曲燃烧的恐怖巨洞!透过巨洞,能清晰看见两层甲板被贯穿、压塌的景象——火炮被碾成铁饼,舱室化为扁平,人体在瞬间化为血肉与尘埃。

  但毁灭并未停止。整艘护卫舰的剩余质量,顺着这开凿出的毁灭通道,继续向下碾压、推进,直到一声更加沉闷、更加绝望的巨响,从【马德拉斯之耀】号船底传来!

  整艘护卫舰从天而降,竟然是将基利曼的旗舰,砸了一个对穿!

  结构性的毁灭瞬间传导至全身。整艘巨舰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仿佛大地开裂般的呻吟,然后,在无数人呆滞、惊恐、绝望的目光中,以那恐怖的贯穿伤为中心,缓缓地、却无可挽回地裂成了两半。

  前半截船体带着依旧在燃烧的护卫舰残骸,开始向下倾斜。

  后半截则向上翘起。火焰、浓烟、蒸汽、以及殉爆的弹药库发出的零星爆炸,瞬间吞噬了断裂处。无数的碎片、物品、以及来不及逃生的人体,如下雨般从断裂处坠入下方沸腾的海面,或被抛向空中。

  迪普莱克斯缓缓放下颤抖的双手,猛然跪倒在地,疯狂咳血,整个人几乎瘫在血泊之中。

  好消息,斩首成功了,基利曼的旗舰被一击打爆。

  坏消息,雾气太浓,旗舰沉没的景象,其他英国舰队一无所知。士气打击几乎为零

第三百三十七章:孟加拉海战

  迪普莱克斯看着沉没的马德拉斯之耀号,立刻命令法军散布这一致命消息,打崩英军士气,脑海中预演的是英国舰队指挥链崩断、阵型大乱、继而士气崩溃的连锁反应。

  然而,现实给了她冰冷而残酷的答案。

  首先,迷雾吞噬了捷报。 那笼罩数十海里、经久不散的亚空间迷雾,此刻成了最有效的信息屏障。

  【马德拉斯之耀】号断裂沉没的骇人景象与震波,绝大部分被翻滚的浓雾吸收、隔绝。只有极近处的少数舰船能模糊感知到那可怕的撞击。

  但对于散布在广袤海域、正与法军和海盗舰船贴身肉搏的绝大多数英军战舰而言,他们只能听到又一声格外沉闷的巨响,感受到海面掀起了绝对不正常的恐怖狂涛,然后……一切又淹没在自身面临的炮火、冲撞与厮杀声中。

  基利曼旗舰的厄运,未能如她所愿,化作瓦解全军士气的冲击波。

  没办法,迪普莱克斯只好撤销亚空间迷雾,让整个海面的能见度重新恢复正常,这才让基利曼旗舰陨落的消息,扩散到整个战场。

  但,哪怕她这么做了,也于事无补。

  英军舰队,早已非铁板一块。 东印度公司名义上的总督是基利曼。但军权在朱常洝手中,基利曼的舰队是基利曼家族的私兵,占比不大。

  真正支撑起这支庞大联合舰队的,是两股更强大、也更独立的力量:朱常洝那融合了不列颠,震旦两个东印度公司,迈索尔王国,七旗海盗,藉由高等精灵,达利特人,震旦人组成的庞大联合舰队。以及莱恩那以绝对纪律,与高效杀戮闻名,东印度三大舰队之首的孟加拉舰队。

  基利曼是政治领袖与战略协调者,但具体的海战搏杀,是朱常洝和莱恩,迪普莱克斯跟基利曼打了一辈子,一直以为她最重要,却不知道,这些年,基利曼的权柄,已经跟朱常洝完成了交接,互换,她斩首错人了。

  更要命的是,迪普莱克斯惊讶的发现,休伦居然也被斩首了!自己的海盗盟友,士气低落,甚至开始溃逃。

  此刻,迪普莱克斯与夏芙兰绝望地发现,预想中的英军崩溃并未到来。相反,这场海战胜利的天平,正在向英国人倾斜。

  广袤的孟加拉湾水域,此刻已无分前线后方。英法双方近两百艘大小战舰,已然抛弃了任何古典的线列战术,彻底绞杀在一起,化作一个直径超过十海里、不断翻滚咆哮的海上炼狱。

  朱常洝化作真龙冲天而起,从高空俯瞰整个战局,眼下的景象,足以令任何将军心脏停跳。没有整齐的战线,只有无数舰船,以各种疯狂的角度互相切入、纠缠、撕咬。

  约翰船长的巡洋舰侧舷,同时对着三艘不同方向的敌舰喷吐金属与火焰,但它的船尾,船首,被两艘海盗的纵帆船用抓钩死死咬住,跳帮。英勇的士兵们一边应对海盗跳帮,一边远程轰炸敌舰。

  战场一角,两艘英法的巡洋舰同时转向,迂回,炮击,如同衔尾蛇,在海面上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在双船之间卷起一片死亡的漩涡。

  而就在这时,两艘巨舰同时向中间的大漩涡倾斜,桅杆撞击,帆缆纠缠在一起,如同巨蛛编织的死亡之网,将两艘战舰强行捆绑,共同在血海中沉浮。

  举目四望,燃烧,破碎,沉默的船只随处可见,黑烟柱如同巨树林立,连接着海面与天空,在烈日下投下不祥的阴影。

  这是风帆海战最残酷、最不受控制的形态——乱战。

  许多时候,炮手甚至能看清对面炮窗后敌手狰狞的表情。双方都在跟死神赛跑,看看谁能率先完成装填,展开轰炸,实心弹不再需要抛物线,几乎是直线轰进敌舰体内,直接把敌人的炮手打成血雾,造成的破坏恐怖倍增!

  葡萄弹和霰弹在甲板上空横飞,每一次齐射都像用巨大的镰刀横扫过甲板,留下遍地残缺的尸骸与哀嚎的伤员。

  爆炸声已连成一片永不间断的雷鸣,分不清来源,只觉得整个海洋都在炮口风暴中持续痉挛。

  撞角撕裂舰体的巨响此起彼伏。绝望的法军小船会发起决死冲锋,用船首撞角狠狠楔入英舰水线;而英军重型巡洋舰也会凭借庞大体量与坚固结构,像蛮牛一样撞开、碾碎挡路的较轻敌舰。木材爆裂、龙骨断裂的呻吟与金属扭曲的尖叫,是这首死亡交响乐中最沉重的鼓点。

  任何两艘靠得足够近的船,都可能瞬间化为修罗场。登船板轰然放下,抓钩漫天飞舞。甲板上,刀剑、斧头、登船矛、手枪、乃至一切可用的物品都成了武器。水手、陆战队员、海盗、佣兵…不同服饰、不同语言的人们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砍杀,鲜血瞬间浸透木板,又从排水孔汇成汩汩细流落入海中。往往一处跳帮战还未结束,第三艘、第四艘船又靠拢过来,将战斗卷入更复杂的死亡漩涡。

  眼看迷雾消散,莱恩舰队更是全线出击!如果说基利曼是在战略上的大师,完美操盘整个政治,发展,军事。

  那么莱恩更像是战术上的大师,能在具体战斗上打出毁灭性的效果

  鏖战到现在,海水早已不是蓝色。它被硝烟染灰,被鲜血染成大片大片的褐红与暗红,漂浮着厚厚一层油污、碎片、残破的帆布、以及数以千计的尸体。

  有些尸体还穿着整齐的军服,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更多则支离破碎,难以辨认。血腥味吸引来无法计数的鲨鱼,一片片鳍像死亡的镰刀,在不远处的水面划出一道道弧线。燃烧的残骸不断下沉,带起巨大的漩涡,又将附近的漂浮物和小船卷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