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四宫辉夜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夜。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而听错了。
和别的女孩子……交往？
不仅是她，病房里的其他女孩，所有人都被林夜这惊世骇俗的“第二个问题”震得目瞪口呆。
而四宫辉夜，在最初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极度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她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微微发抖。
花心？他居然……居然在考虑花心的可能性？
在她鼓起全部勇气、放下所有骄傲向他告白，他却在想着……和别的女孩子交往？
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想立刻转身离开，想大声斥责他，想告诉他这绝不可能！
她四宫辉夜，怎么可能和别人分享喜欢的人！
可是……
当她愤怒的目光，对上林夜那双平静无波、仿佛深潭般的眼眸时，所有的怒火，却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那双眼眸里，没有戏谑，没有试探，没有挑衅，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和……认真。
他是认真的。
与此同时，雪之下雪乃、丰川祥子、藤原千花……病房里的每一个女孩，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林夜提出的这个“假设”。
如果……如果告白的是自己，如果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是自己，自己会如何回答？能接受吗？
能容忍自己喜欢的人，心里还装着别人，甚至可能与别人交往吗？
答案几乎都是否定的。
独占欲、嫉妒、对纯真爱情的向往……这些属于少女的、再正常不过的情感，让她们本能地抗拒这种可能性。
可是……如果那个人是林夜呢？
如果是这个一次又一次闯入她们的生命，带给她们温暖、勇气、改变，甚至不惜性命保护她们的少年呢？
四宫辉夜的心，彻底乱了。
愤怒、委屈、不甘、痛苦、茫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看着林夜，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病房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四宫辉夜的回答，或者说，等待着这场告白的最终审判。
四宫辉夜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与林夜有关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的相遇，到他帮助四宫财阀度过舆论危机，到他在直播间里沉稳有力的发言，到他在危急关头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用身体护住她，到他在意识模糊前，还在对她说着“活下去”……
她喜欢他。
不是感激，不是愧疚，不是同情，是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喜欢。
喜欢到可以放下骄傲，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
喜欢到……在经历了失去早坂的撕心裂肺之后，更加无法承受再失去他的可能。
如果……如果答应他的条件，就能留在他身边。
如果……拒绝，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如果他的心里，注定无法只装下一个人……
如果独占意味着失去……
那么……
四宫辉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面所有的挣扎、痛苦、犹豫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
“如果是你的话，林夜。我愿意。我能尊重，并接受。”
话音落落，病房里落针可闻。
雪之下雪乃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猛地别过脸，不再看向病床的方向，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输给了四宫辉夜那……超越常理孤注一掷的“爱”。
丰川祥子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紧紧攥着衣角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藤原千花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撼和复杂的情绪。
她没想到，辉夜竟然真的……答应了。
为了留在林夜身边，她竟然可以退让到这种地步。
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茫然。
这个世界，或者说，林夜君这个人，果然不是她们能理解的。
雪之下阳乃闭上了眼睛，在心中为自己的妹妹默哀了三秒钟。
完了，她这个“妹夫”，是真的要飞走了。
林夜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决绝、仿佛献祭般说出“愿意”的少女，心中错愕不已。
他提出那两个问题，本意是含有让她知难而退的成分。
哪怕答应了，他也已经安排好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四宫辉夜竟然真的……答应了。
而且答应得如此干脆，如此……义无反顾。
这份觉悟，这份几乎抛弃了所有骄傲、自尊、以及世俗准则的“爱”，沉重得让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哪怕，这份“交往”，可能只有短短几天，甚至更短的时间。
哪怕，他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哪怕，这对少女而言，或许只是一种残忍短暂的慰藉。
但此时此刻，在她用尽全部勇气、甚至赌上未来可能的尊严和幸福，向他伸出双手的时候，他无法，也不忍心，再将这双手推开。
他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怜惜，有沉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然。
“那么，”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四宫辉夜依旧有些颤抖冰凉的手。
“辉夜，今后一段时间，请多指教了。”
“一段时间”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淹没在后面的音节里。
沉浸在巨大冲击和各自复杂心绪中的众人，除了始终冷静旁观的雪之下阳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不和谐的音符，皱了皱眉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立刻察觉。
而对四宫辉夜而言，
在听到林夜说出“请多指教”这四个字的瞬间，所有的紧张、不安、委屈、挣扎，都化作了狂喜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嗯！”
她用力地点头，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反手紧紧握住林夜的手，仿佛抓住了整个世界。
雪之下雪乃背对着病床，肩膀的颤抖更加明显了。
丰川祥子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藤原千花擦掉眼角的泪，挤出一个笑容，对四宫辉夜竖起大拇指。
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默然。
四宫辉夜依旧紧紧握着林夜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手边，肩膀微微抽搐，无声地哭泣着，释放着这些天来所有的压力和情感。
林夜任由她握着，目光却投向了窗外繁华的东京街景，思考着未来。
祂，会在什么时候，再次降临？
林夜不知道。但他有种预感，不会太久。
而他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在“安全期”内，好好陪伴这位刚刚成为他“女友”的女孩几天。
然后，在“死神”再次找上门之前，主动结束这一切。
既然这一次没有死成而重置。
那么，就将这一世的“死亡”，利益最大化。
就让“预言家”，为这个世界送上最后的‘遗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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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短暂甜蜜与沉重真相
VIP病房里，空气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场告白带来的震撼余波。
今日，本是林夜离开重症监护室、众人得以探望的日子，是她们苦苦煎熬等待了数日之后，终于能亲眼确认他平安的日子。
这本该是重逢的喜悦与欣慰，然而，现实迎来的却是另一重复杂的哀伤。
除了激动流泪、终于得偿所愿的四宫辉夜，病房内的其他女孩——雪之下雪乃、丰川祥子、松岗纱衣、川十立子，乃至送出祝福的藤原千花——心头或多或少都萦绕着难以言喻的失落、酸楚与疼痛。
这份情感并非针对四宫辉夜，更多的是对自身境遇的黯然，以及对那刚刚确立却又显得如此不同寻常的“恋人关系”的复杂感受。
作为当事人的林夜，感受最为清晰。
他并非迟钝之人，如何察觉不到这些少女对他那份或深或浅、或明或暗的情愫？
他从未刻意去追求或经营这些感情，始终顺其自然。
最根本的两点：一是“死神”的威胁如影随形，生死或许只在朝夕之间，他不愿也不能轻易许下无法保证的未来；
二是“重置”的存在，意味着每一次轮回，过往建立的人际羁绊都将归零重启。
即便他再次回到相同的时间点，做出相似的选择，引导出的未来也绝不会完全一致。
就像此次让四宫辉夜踏出关键一步的契机——地陷事故、早坂爱之死、自身重伤。
若在“下一次”他竭力避免，那么失去这些刻骨铭心经历的四宫辉夜，是否还会在今日爆发出如此不顾一切的爱意与勇气？
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
轮回者的孤独，不仅在于背负死亡的记忆，更在于深知所有真挚的情感联结，都可能在下一次轮回中化为镜花水月，甚至不复存在。
主动靠近，有时反而意味着更深的伤害，无论是给对方，还是给自己。
林夜的目光落在紧紧握着自己手、将脸颊贴在他手背上无声流泪的四宫辉夜身上，指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与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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