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过了许久，服部平藏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充满了挣扎、痛苦，以及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
“林夜……我要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本部的这次‘意外’……是真的意外，还是……‘光复会’的报复……”
他个人更倾向于后者。
那个疯狂的组织，既然敢策划劫机、袭击警局，那么在高级成员暴露濒临绝境时的狗急跳墙，策划一次针对警察本部的恐怖爆炸进行报复，完全符合逻辑。
但林夜知道，这不是逻辑题。
“是第三个可能，警视监。”
林夜直接刺穿了服部平藏心中最后那点侥幸，“是你没有说出口的，那第三个可能。”
“……”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服部平藏骤然变得粗重、艰难的呼吸声，透过电波传来。
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他作为警察的理性和经验，在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
但现实是如此残酷——一名名离奇死亡的犯人，一名名遭遇“意外”的警员，如今，是整栋大楼的坍塌，是上百名同僚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生死未卜……
理智的堤坝，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终于开始崩塌。
“……我……知道了。”
良久，服部平藏的声音再次响起，嘶哑，低沉，却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又仿佛背负上了更沉重的东西。
“你能知道……谁，成为了‘祂’名单上的人吗？”
他需要确认，需要为那些还活着的人，寻找一线生机。
“11日当天，所有身处大阪警察本部大楼范围内的人，”
林夜缓缓地，清晰地说道，“都有极高的概率，成为‘祂’名单上的人。”
“……”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服部平藏依旧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所有……当时在大楼里的人？
那是多少人？大阪府警本部的正式职员就有数百人！加上那天可能来办事的市民、被临时传唤的证人、被羁押的嫌疑人……
如果这些人未来都将陆续以各种“意外”方式死去……那对整个大阪府警，对整个关西地区的执法力量，将是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对霓虹特区的社会稳定和民众信心，又将造成何等恐怖的冲击？
“有……对付的方法吗？或者，至少……减少伤亡的方法？”
服部平藏的声音在发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面对不可抗力时的无力与悲愤。
“尽量避免一切可能接触到的‘意外’风险。保持最高警惕。按照之前的观察，如果能撑过十五天，生存概率可能会大幅提升。”
林夜给出了目前所知最有效的方法，“其次，尽量避免名单上的人员大规模聚集。人数一旦过多，‘祂’发动区域性、无差别攻击的可能性就会急剧升高。”
区域性无差别攻击……
这一次本部的天然气爆炸和坍塌，不正是最典型的区域性攻击吗？
而上一次，4月11日那天，如果不是林夜和佐藤美和子等人拼死阻止了炸弹爆炸……那场本就会发生的区域性攻击，恐怕会造成比今日更加惨烈的后果。
直到这一刻，服部平藏才真正彻底地意识到，林夜一直以来是在与一个何等可怕何等超越常理的存在对抗。
“谢谢……”
他努力平复着情绪，“这份人情……我们大阪警察本部……会永远记得。”
但如何偿还？
面对那种存在，他这位警视监，又能做什么？
“我会让我妻子和儿子，尽快搬去东京住一段时间。”
服部平藏做出了决定，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林先生，如果之后有更有效的信息，或者需要我们这边提供任何协助，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万分感谢。”
他必须要带领剩下的人，走出一条生路。
“我会的，警视监，请您也务必注意安全。”林夜郑重回应。
电话挂断。
荒川区别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大阪警察本部坍塌”这个惊天噩耗带来的冲击中，更被林夜和服部平藏对话中透露出关于“死神”和“死亡名单”的可怕信息，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区域性攻击……名单人员聚集触发……
这些冰冷的名词背后，是无数条鲜活的生命，以及悬在每个人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君……”藤原千花的声音颤抖“大阪那边……那些警察叔叔们……也会像黑田光他们那样，一个个地……”
她说不下去了。
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紧紧抱在一起，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们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在某个毫无防备的时刻，被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吞噬。
雪之下雪乃和丰川祥子脸色苍白，但她们努力维持着镇定，只是彼此紧握的手，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林夜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向西南方——那是大阪的方向。
在遥远的关西，那座城市的地标之一，象征着秩序与安全的建筑，此刻已化作废墟和烟尘。废墟之下，是同僚的遗体，是未寒的鲜血，是无数个破碎的家庭。
而废墟之上，那无形冰冷的死亡阴影正悄然扩散，将更多的人笼罩其中。
“死神”的猎杀，从未停止。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以一种更宏大，更残酷的姿态，重新登上了舞台。
而他们的战斗，还远未结束。
林夜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平静。
“做好准备。”
他转过身，对客厅里所有望着他的女孩说道，声音清晰而坚定。
“真正的风暴……可能才刚刚开始。”
大阪警察本部大量警察即将面临祂的猎杀，那么多警察出事，这对整个霓虹会造成多大的动荡？
林夜都无法估计。
……
服部平藏赶到了现场。
昔日庄严肃穆的大阪警察本部大楼，此刻已化为一片冒着浓烟的废墟。
巨大的建筑向一侧倾斜，部分楼体完全坍塌，钢筋水泥扭曲断裂，暴露在空气中。
刺耳的警笛声、消防车的轰鸣、伤者的哀嚎、救援人员的呼喊……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粉尘、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服部平藏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这惨烈的一幕，这位身经百战意志如铁的老刑警，身体晃了晃，差点没能站稳。
消防员、幸存的警察、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部门人员，正疯狂地在废墟中搜救。
每一次抬出的担架，上面覆盖的白布或鲜红的血迹，都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服部平藏的心上。
他，作为大阪府警本部长、警视监，却保护不了自己的部下，保护不了这栋象征着法律与秩序的建筑。
他，服部平藏，对不起他们。
浑浊的泪水，终于从这个硬汉的眼角滚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留下清晰的痕迹。
但他很快用力抹去，挺直了脊背，用嘶哑却尽可能坚定的声音开始指挥协调救援工作。
他是本部长，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
然而，在他心底，那个关于“死神”的恐怖认知，已经如同这废墟下的阴影，再也无法驱散。
服部平藏知道一场针对整个大阪府警的猎杀，甚至可能波及更广的无形而致命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而他，服部平藏，大阪警察本部长，要带领所有的下属，和祂战斗到底。
直到胜利，或者是……全部光荣。
……
PS:第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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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废墟之上 会议之下
大阪警察本部大楼因疑似天然气爆炸而整体坍塌，上百名警员被埋于废墟之下、急需救援的消息，在网络上瞬间炸开，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发酵。
《突发！大阪警察本部遭神秘爆炸袭击！》
《史上最惨烈警员伤亡！百名警察疑被火埋！》
《天然气爆炸？恐怖袭击？与411事件是否关联？》
……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标题，带着“爆”、“热”的字样，如同嗜血的鲨鱼，疯狂抢占着各大新闻平台和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单，其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攀升，很快冲进前十，并继续向上碾压。
原本牢牢占据榜首的《OY363航班坠机，遇难者家属集体诉讼》、《大和航空股价腰斩，逾百投资者爆仓自杀》、《‘我是预言家’真实身份成谜，精准预言从何而来？》等热点，
在这起涉及国家暴力机关、伤亡惨重、性质未明的爆炸坍塌事件面前，也终于让出了头把交椅。
《大阪警察本部爆炸坍塌，百余名警员生死未卜》的词条，携带着现场触目惊心的废墟画面和不断攀升的伤亡预估数字，一举登顶，瞬间吸干了全网的流量和眼球。
无数身处大阪的市民、游客，以及闻风而动的各路新闻媒体、自媒体博主、短视频UP主，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潮水般赶往那座已成瓦砾堆的标志性建筑——大阪警察本部大楼旧址。
现场，远比网络图片更加震撼，也更加混乱。
曾经威严高耸的大楼，此刻已化作一片扭曲的钢筋混凝土坟场。
断裂的楼体倾斜着插入地面，裸露的钢筋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滚滚烟尘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粉尘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救援工作正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机械设备的轰鸣声，切割机的刺耳尖啸，救援人员的呼喊与口令，伤者微弱的呻.吟与哭泣，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救援和生命消逝的曲子。
为了确保救援通道畅通，避免蜂拥而至的围观人群和车辆影响效率，现场早已在服部平藏警视监的严令下，拉起了数道警戒线。
大批警员神情肃穆，如临大敌地维持着秩序，将试图越过警戒线拍摄、甚至想冲进去“帮忙”的热心群众拦在外面。
服部平藏何尝不想将所有能动用的人力都投入到废墟挖掘和人员搜救中。
但现实不允许，
蜂拥而至的民众和媒体，若无人疏导管理，不仅会严重堵塞交通，妨碍救护车、消防车、工程车辆进出，更可能因无序围观甚至闯入危险区域，造成二次伤害或影响救援效率，甚至引发新的踩踏等事故。
“让开！快让开！救护车要过去了！”
一名嗓子已经喊哑的警员，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驱散着堵塞在临时开辟出的生命通道上的人群和车辆。
一辆鸣着凄厉笛声的救护车，闪烁着刺目的蓝红灯光，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
车后厢里躺着一名刚刚从废墟深处救出的重伤警员，浑身是血生死未卜。
道路的畅通是生命线。服部平藏甚至动用了他能调动的所有权限，采取最严格的交通管制，确保救援车辆、工程车辆、医疗车辆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进出这片死亡区域。
大部分大阪市民是理解并配合的，他们沉默地站在警戒线外，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或是将带来的饮用水、食物默默放在指定的捐赠点。
他们的眼中，有恐惧，有悲伤，更有对废墟下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守护者”们最深切的牵挂。
“我是原京都消防署的消防员，三年前因伤离职。我有丰富的建筑坍塌救援经验，我申请加入救援队伍！”
一位身材精壮、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挤到警戒线前，向负责登记的警员表示，他语气斩钉截铁，态度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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