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唉……”阳乃夸张地叹了口气,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向林夜,但终究没有再坚持。
她懂得分寸,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
她收起玩笑的表情,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林夜面前,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来,林君,这个给你。”
“这是……”林夜看着那张普通的储蓄卡。
“这是我们这次操作的全部收益,我和家里沟通好了,这部分利润完全由我支配。”
阳乃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托付,“都给你了,算是……我们雪乃的‘嫁妆’吧!”
“姐姐!”
雪之下雪乃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藏青色眼眸中罕见地出现了羞恼的神色。
“哎呀,开个玩笑嘛。过,如果你觉得这点‘嫁妆’不够,姐姐我把自己也打包送给你,给雪乃当个‘添头’怎么样?哈哈哈!”
“……”雪之下雪乃彻底无语,只能无奈地扶额。
阳乃在别墅里用了午餐,期间谈笑风生,努力调节着有些压抑的气氛。
午餐后,她没有多作停留,懂事地起身告辞。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同居生活’了。”
她朝林夜眨了眨眼,又抱了抱自家妹妹,“雪乃,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林君。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姐姐。”
“知道了,路上小心。”雪乃轻声回应。
目送阳乃的车子消失在街角,别墅里又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宁静。
只是那宁静之下,似乎比往日又多了几分沉重。
……
下午,股市开盘。
跌势依旧。
预期的1000日元心理防线,在巨量抛盘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
998……995……990……最终,定格在981日元。
大和航空的股价,在短短四个交易日内,从2748日元的高点,一路狂泻至981日元,累计跌幅超过64%,市值蒸发了近三分之二。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绝望的跳楼者。
新闻推送里,时不时弹出“XX地发生坠楼事件”、“XX车站有人卧轨”的简短快讯。
起初还能引发一些讨论和叹息,但到了现在,人们似乎已经麻木了。死亡,成了冰冷数字的一部分。
大和航空总部大楼,几乎成了自杀者的“打卡圣地”。
不仅有因炒股爆仓而绝望的股民选择在那里结束生命,甚至一些本与股市无关只是单纯对生活绝望的人,也莫名地被吸引到那里,从楼顶一跃而下。
与外界沸反盈天、自杀事件频发的混乱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荒川区别墅内的宁静。
但这份宁静,却让林夜心中的不安感与日俱增。
太安静了。
距离4月18日OY363航班坠毁,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死神……似乎偃旗息鼓了。
这与它之前高效、密集、甚至带着一丝挑衅意味的猎杀节奏,截然不同。
是因为最近股市崩盘,自杀人数太多,让它“满足”了,所以暂时放我们一马?
还是说……它在酝酿什么更大的“惊喜”?
林夜更倾向于后者。
以他对“死神”那冰冷、精准、充满恶意的行事风格的了解,这种反常的平静,往往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
黑田光死后,死神猎杀的频率是何等之高?
水野警官在他面前被充电宝炸死,深川瑠子隔着屏幕被烈焰吞噬……每一次都精准、残酷,仿佛在嘲笑人类的无力。
而如今,四天过去了,别墅里风平浪静,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这两位理论上最危险的目标,依旧安然无恙。
这不对劲。
“看来今天也是平安无事的一天呢。”
川十立子伸了个懒腰,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丝长久紧绷后的疲惫。
“别立FLAG啊,立子。”松岗纱衣轻轻拍了她一下,嗔怪道,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对平静生活的珍惜。
“我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川十立子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客厅另一角,丰川祥子、雪之下雪乃和藤原千花三人正围坐在小桌旁玩着扑克牌。
同居的这段日子,打牌成了她们为数不多的消遣和放松方式。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种彼此陪伴、暂时忘却恐惧的感觉。
从4月10日“死亡航班”事件开始,到如今4月22日,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
对于这六位被迫捆绑在一起的年轻人而言,这段日子漫长得仿佛过了几个世纪,经历了太多生死考验,目睹了太多难以置信的悲剧,彼此之间的羁绊也在恐惧与依存中不断加深。
“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炸响,瞬间撕裂了别墅内短暂的宁静与祥和。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丰川祥子正要出牌的手僵在半空。
雪之下雪乃和藤原千花同时抬起头。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更是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脸色煞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林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林夜的心,也在铃声响起的同时,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名字,让他的眉头深深蹙起。
服部平藏。
大阪警察本部的本部长,服部警视监?
一般而言,大阪那边有事情,通常是由他的秘书竹内一辉联系。
今天虽然是周六,竹内可能休息,但服部警视监亲自打来……这意味着什么?
“是谁?”丰川祥子声音发紧地问道,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服部警视监。”林夜沉声回答,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按下,同时打开了免提。
“服部警视监,是我,林夜。”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只有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入别墅每个人的耳中。
那呼吸声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痛苦,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警视监?”林夜再次呼唤,声音不由自主地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是我,服部。”
终于,服部平藏的声音响起了。那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喝水,又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冲击。
他停顿了几秒,仿佛在积攒力气,然后,用近乎机械的一字一顿的语调,说出了那个令人魂飞魄散的消息:
“我这边……出事了。”
林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出事了?是剩下的犯人?还是……
“就在三分钟前……大阪警察本部……坍塌了。”
“!”
“轰——!”
仿佛有无形的惊雷,在别墅客厅里炸开。
林夜拿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同时捂住了嘴,眼睛瞪大到极限,身体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微微发抖。
她们听到了!大阪警察本部……坍塌了?
不远处,雪之下雪乃手中的扑克牌散落一地。丰川祥子和藤原千花也骇然起身,脸上血色尽褪。
坍塌了……大阪警察本部……
是纯粹的意外?是“光复会”的恐怖袭击报复?还是……
是“祂”……终于又一次,伸出了手?
一个冰冷的名字,瞬间掠过所有人的脑海。
“原因呢?初步判断是什么?”
林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初步判断……是天然气管道爆炸。”
服部平藏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一种近乎茫然的痛苦,“爆炸冲击了建筑主体承重结构,导致关键承重柱断裂……然后,整栋大楼……开始倾斜、垮塌……我现在正在赶往现场的路上。”
今天是周六。作为本部长,服部平藏原本不必去本部坐班。
实际上,因为连续多日高强度工作处理“光复会”相关案件和后续的死亡事件,他昨晚又熬到很晚,今早便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在家休息,恢复精神。
谁能想到,就在他难得休息的这个上午,他执掌的大阪府警本部,那座象征着关西地区执法权威与力量的建筑,竟然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
“我知道了。”林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天然气管道爆炸……
听起来像是意外。甚至,在“光复会”刚刚遭受重创、岛田央身份暴露的背景下,这起爆炸完全可能被解读为“光复会”残党的疯狂报复。
但是……
林夜那经过无数次生死轮回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
是“祂”。
这绝对是“祂”的手笔。
这一刻,林夜几乎可以肯定,四宫辉夜最初提出的那个关于“B名单”的猜想,成真了。
4月11日,大阪警察本部“恐袭事件”。
“死神”试图用爆炸摧毁整栋大楼,进行大规模“清理”,但因为林夜和佐藤美和子等人的干预而失败。
或许,就在那次失败的“清洗”之后,又因为什么未知因素而成功触发了死神,又或者不存在这一因素,
而导致所有当时身处大阪警察本部大楼内的人员——警察、文员、甚至当时在场的嫌疑人——都被“死神”默默地列入了一份新的“死亡名单”。
而大阪警察本部是什么地方?
那是警察的办公场所,是犯人临时羁押的场所。
那里集中了多少潜在的“死亡名单”人员?
根据林夜目前观察总结出的模糊规律:当同一份“死亡名单”上的人员,在一定时间一定空间内聚集超过某个阈值,就极有可能触发“死神”的“区域性攻击模式”,
不再是一个个单独猎杀,而是制造一场大规模看似“意外”的灾难,进行群体性清除。
大阪警察本部,哪怕是在周六,也必然有相当数量的警察值班、加班、处理公务。
加上可能临时羁押的嫌疑人……这个数字,绝对远远超过了那个危险的阈值。
所以,“死神”再次出手了。
用一次“天然气管道爆炸”,制造了第二次的“本部坍塌”。
上一次,被林夜阻止了。
这一次……它成功了。
电话那头,服部平藏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只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和隐约传来的、遥远而混乱的警笛声,表明他正在全速赶往那个已成废墟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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