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但今日陪同林夜走这一趟，虽然全程未多言语，却让她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价值——她并非无用，也并非被那个“求生团体”抛弃。
她，四宫辉夜，依然是可以被需要、被依靠的伙伴。
早坂爱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小姐情绪的好转，心中稍安。
看来，那位林夜先生，对大小姐的影响比预想的还要深。
所以，未来要如何是好？
早坂爱有些不明白，但是林夜太危险了，她本能的抵触大小姐和林夜走的太近。
……
第206章 祂的降临·大楼啜泣【第4更】
宫本由美则坚持要送林夜回荒川区别墅。
“真的不用麻烦了，宫本警官，我自己回去就好。”林夜婉拒。
“不麻烦，我送你回去之后，就直接下班了。”
宫本由美拉开车门，语气坚持。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夜也不再推辞，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车内放着轻柔的音乐，暂时无人说话。
“今天……多谢你了。一个下午都没什么正经工作，挺轻松的。”
“这说得，好像是我该多去几趟警视厅，好让宫本警官你偷懒一样。”林夜难得开了个玩笑。
“当然可以啊！”
宫本由美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你可是大阪警察本部的荣誉顾问，来警视厅交流天经地义。我还可以给你当向导，好好介绍介绍……美和子她以前，最喜欢……”
话题，终究还是绕回了那个已经逝去的人。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音乐在流淌。悲伤的气氛弥漫开来。
“今晚……有时间吗？”
过了好一会儿，宫本由美低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
她想再约林夜，想再体验一次那种可以暂时忘却痛苦、有人倾听的感觉。
“下一次吧。等我……先把眼前这段最麻烦的时间度过去。”
“……好。”宫本由美没有强求，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不过，答应我，别想着一个人再去买醉。”林夜转过头，看着她有些泛红的侧脸，语气严肃了几分。
“不、不会的啦！”宫本由美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似乎想起了那晚自己在卫生间狼狈不堪、最后被林夜照顾的窘态，声音都结巴了一下。
林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车子在渐浓的夜色中，向着荒川区的方向驶去。
……
荒川区别墅。
松岗纱衣有些心神不宁地坐在客厅里。
手机屏幕刚刚暗下去，上面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来电人：尚田部长。
这已经是今天下午，这位顶头上司第三次打来电话了。前两次，她都没有接听。
这一次，对方似乎铁了心，铃声顽固地响了将近一分钟，她不得已才按下了接听键。
说实话，自从昨天OY363航班坠毁的消息传来，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就有意地屏蔽了一切与大和航空公司相关的信息。
公司内部群聊不敢看，同事发来的慰问或打探消息一律不回，社交媒体上相关的讨论也尽量避开。
她们知道公司现在正处于怎样的舆论风暴中心，更清楚自己和川十作为原OY025航班的幸存机组人员，在公司内部和公众眼中，已经被蒙上了一层怎样不祥的色彩。
亲朋好友们的关心电话倒是接了不少，每个人都为她们“幸运地”没有执飞那趟死亡航班而感到庆幸和后怕。
但这种“庆幸”，反而让她们心中那份对未来的恐惧愈发沉重。
“尚田部长，下午好。”接起电话时，松岗纱衣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下午好，松岗。不过，我这边可是一点都不好。”
尚田部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焦躁，甚至有一丝隐隐的怒意，“公司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股价、舆论、赔偿……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松岗纱衣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公司现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舆论压力，”
尚田部长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强硬了一些，“所以，高层希望，由你和川十两位，作为原OY025航班的机组人员，同时也是这次没有登上OY363航班的‘幸运者’，能够出面，为公司做一些解释和澄清工作。”
“向公众说明，所谓的‘诅咒’、‘死神’都是无稽之谈，我们大和航空一直将安全放在首位，这次的事件是多方不幸因素叠加导致的悲剧，我们正在全力调查和善后……”
不，那是真的！我们真的被“死神”诅咒了！
松岗纱衣在心中呐喊着，但嘴上只能委婉地推脱：“抱歉了，尚田部长。我……我身体还有些不舒服，之前的惊吓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医生建议需要静养，暂时恐怕无法前往公司参与这些活动。”
“松岗！只要你愿意回来，配合公司的工作，公司这边可以立刻做出决定，破格晋升你为乘务长！薪资待遇都会相应大幅提升！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乘务长……若是在以前，这或许是松岗纱衣职业生涯的一个小目标。
但现在，这个头衔对她而言毫无吸引力，甚至像是一个催命符。深川瑠子前乘务长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真的很抱歉，尚田部长。我的身体真的不太舒服，需要休息。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松岗！公司现在需要你！你身为公司的一员，要有大局观！你……”
“抱歉，我妈妈在叫我了，我先挂了，再见！”
不等尚田部长说完，松岗纱衣迅速而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松岗姐姐，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妈妈了啊？”
旁边一直竖起耳朵听着的川十立子，此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试图用玩笑驱散凝重的气氛。
“贫嘴！”
松岗纱衣没好气地轻轻拍了她一下，但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染上忧色，“我们这样一直拒绝公司，会不会……有什么后果？毕竟我们的合同还在公司手里。”
“大不了就离职，换一家航空公司。”
川十立子收起笑容，认真地说，“现在大和航空面临的麻烦，可比我们严重多了。巨额赔偿是免不了的，就算有保险公司赔付一部分，公司自身也要大出血。股价崩成那样，能不能熬过这一关都难说。我们这时候回去，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松岗纱衣点点头，川十立子说的正是她心中所想。
现在的大和航空，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她们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凑上去？
“走吧，我们去厨房看看，帮雪之下小姐准备晚餐。”松岗纱衣站起身，决定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
“嗯！”
两位空姐互相鼓励着，走向厨房。
在那里，至少还有可以彼此依靠的同伴，还有一顿温暖的晚餐可以期待。
至于公司那边的压力，以及那无形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死亡威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大和航空公司总部，客舱本部办公室。
尚田部长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脸色铁青。
他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混蛋！区区一个空姐，也敢这么嚣张！竟然敢挂我电话！竟然敢不回公司！”他低吼着，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大和航空那一片惨绿、依旧在不断下探的股价走势图。那触目惊心的跌幅，刺激着神经。
“完全没有一点为公司考量的责任心！自私自利！”他咒骂着，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如今的大和航空公司，早已人心涣散，风雨飘摇。
他自己这个部长，自身难保。更别提那些跳楼人员带来的心理冲击和公司内部弥漫的绝望气息了。
为了防止人员跳楼，公司已经封锁了总部大楼的天台入口，加强了各楼层的安保巡逻。
但这只能防住一部分，绝望到极点的人，总能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
尚田部长痛苦地移开视线，不再看那令人绝望的股价。
他只能祈祷，这该死的跌势能尽快止住，让公司，也让他自己能有一丝喘息之机。
这日子，灰暗一片啊！
……
新历4月20日，周三，东京证券交易所。
交易大厅的电子屏幕上，满目皆是刺眼的绿色。
跌。跌。跌。
绿色仿佛成了今日股市唯一的主题，无尽蔓延，看不到尽头。
“还在跌！已经跌破1100了！”
“整个交通板块都在被抛售，资金还在疯狂流出！”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底啊！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1000日元！1000日元应该是大和航空公司的心理防线，公司肯定会动用自有资金护盘的！”
“早知道做空就好了……现在进场做空还来得及吗？”
“别做梦了，马后炮谁都会。我听说这次连高盛、摩根那些国际大鳄也亏惨了，据说没了一个亿美金！”
“活该！让这些嗜血的金融秃鹫也尝尝被收割的滋味！”
“不是说有我们霓虹的财阀这次赚翻了，狂揽一百多亿吗？”
“信那种鬼话？除非他们能提前知道【我是预言家】的预言，不然谁敢拿几十亿去赌坠机？”
……
股市评论区热度丝毫不减，甚至比前几天更加喧闹。
绝望的哀嚎、疯狂的咒骂、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及各种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末日狂欢般的图景。
持股者盼望着一次像样的技术性反弹，哪怕能让他们减少一点损失也好。
但每一次微弱的反弹，都会立刻引来更汹涌的抛盘，股价如同被死死按在水下。
跌。跌。跌。
1050日元，无声告破。
希望的泡沫，一个个破灭。
午后，千叶县，雪之下阳乃驱车来到了东京荒川区的别墅。
“想我没有，林君~”她推开别墅的门，笑意盈盈，仿佛一缕阳光穿透了连日笼罩在此地的阴霾。
“天天都有联系，不用想。”林夜从沙发上抬起头，平静地回答。
“哎呀，林君真是的，一点都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阳乃故作不满地撇撇嘴，但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不过嘛，姐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哈哈哈。”
她毫不掩饰的热情和直白的话语，让一旁正在看书的雪之下雪乃抬起了眼眸，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以，姐姐你今天来是……”雪乃合上书，语气平淡地问道。
“当然是搬来和你们一起住啊！”阳乃理所当然地说道，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林君这里这么热闹，多我一个也不多嘛。”
“不行，绝对不行。”雪乃立刻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呀？雪乃你是怕姐姐抢了林君吗？”阳乃眨眨眼，故意逗她。
但雪乃知道，姐姐百分百清楚她坚决反对的真正原因。
她看着阳乃，眼神认真而严肃：“留在这里，你就是非必要的风险。四宫同学已经被我们劝回去了，姐姐，你也不会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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