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可面对手中获得的圣器,他还是难免有些心潮澎湃。
他将那双淡金色的拳套公正之握放在桌上,又拿起那本厚实的皮革册子戍卫教典翻了翻。
“我这拳套还是挺合适我的,这本教典……也能适当提供防护和强化效果。”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把大号左轮,“我这幽魂左轮是先驱级圣器,按照昆图斯圣徒的介绍,大概是能对灵魂造成重创,尤其面对一些类似于梦魇、幽魂、恶灵等使徒或者契约者时,会有奇效。”
大家都有些兴奋地介绍完了自己获得的圣器,然后……
最后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最后都落在了维吉尔身上。
他坐在自己的床沿,叛逆之刃大剑靠在腿边,那造型狰狞的骸骨护手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脖子上,血之链的深红泪滴结晶偶尔闪过些许微光。
“维吉尔……”
埃米利奥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羡慕和好奇,“你这三件圣器,感觉都非同一般,尤其你那把大剑……”
维吉尔抬起头,他的眼神在提到圣器时,也是总算出现了些许狂热。
“这把剑,叫叛逆之刃。”
他伸手握住剑柄,“昆图斯冕下说,它能在战斗中从敌人那里夺取力量,伤口越深,敌人越强,获得的力量反馈就越多。”
“听起来就像是越战越勇的类型……”
卡洛咋舌,“太适合正面攻坚了。”
维吉尔的手指抚过颈间的血之链,声音低沉了些,“这项链,叫血之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措辞,“它能增强佩戴者的体质,并且……对血液性质的力量有特别的感知和抗性。”
谢尔若有所思地看着维吉尔,“很强的辅助效果,尤其是在对付特定敌人时。”
他隐约猜到了这项链可能对维吉尔的特殊意义,但没有点破。
“圣器再强,也要看使用的人。”
维吉尔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现在的力量,能发挥的力量也有限。”
“这倒是……”
布鲁诺赞同道,“卡缪神父说了,圣器是伙伴,是延伸,根本还是我们自身的苦修和契约,不过,有好的圣器认可,力量确实更强一点。”
他语气坦然,羡慕归羡慕,并无嫉妒。
埃米利奥看向维吉尔手边那枚不太起眼的戒指,“这戒指也是圣器吗?有什么作用?”
维吉尔看了一眼那枚造型古朴、带着细密荆棘纹路的银色戒指,“苦痛荆棘,守夜级,能稍微强化圣痕之力的传导,让使用圣器时更顺畅,同时……让持有者在承受痛苦时,精神更能集中。”
“很全面的搭配……”
谢尔总结道,语气真诚,“进攻,辅助,还有基础强化,这在游戏里都算是不错的全面搭配了,维吉尔,你确实得到了非常不错的认可。”
维吉尔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因苦修和契约而增长的力量,以及与三件圣器之间那初步建立的、细微的共鸣。
“还不够……”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铁一般的决心,“想要达成目标,需要的力量远比现在多得多。”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血之链,那冰凉的结晶贴着他的皮肤,仿佛无时无刻在提醒着他。
他渴望变强,渴望早日能真正驾驭叛逆之刃的力量,更渴望……血之链能指引他找到那个身影。
想到这里,他几乎能感到血液在微微发热。
谢尔看着维吉尔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几乎要将自身也焚尽的执念。
他沉默了一下。
他的想法可能没那么复杂。
获得这些力量,穿上这身苦修袍,是为了在那些怪物面前,能多保护一些人,也能……保护自己,同时让伦敦那样的事情,少发生一些。
几人也都在畅谈未来,不管如何,如今走到这一步,他们的想法都会是善良的。
夜更深了。
小镇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偶尔掠过教堂。
兴奋的交谈逐渐被倦意取代。
哈欠开始接连响起,到底大家是累了。
“睡吧……”
谢尔直接关了灯,,“明天还有更严苛的训练,有了圣器,安德森神父和卡缪神父对我们的要求肯定会更高。”
“好吧……我们睡吧。”
黑暗中,传来几声含糊的附和。
床板发出轻微的响动,众人各自躺下。
维吉尔没有立刻入睡。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凝视着天花板粗糙的石纹。
手指摩挲着颈间的血之链,那一点冰凉成为了提醒他的存在。
“血之使徒……”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着那个名字,每重复一次,心中的火焰就燃烧得更旺一分。
总有一天,他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挥舞叛逆之刃,斩开一切阻碍,顺着血之链的指引,找到那个罪恶的源头,完成复仇。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重复,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极度的疲惫终于压倒了亢奋的精神,他才沉沉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是微微蹙着的。
谢尔听着身旁维吉尔逐渐均匀却并不松弛的呼吸声,也缓缓闭上眼。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六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交织。
……
第二天清晨。
芭乐国,轧扎城。
轧扎城的清晨总是被沙漠的热浪提前唤醒。
沙漠此时还算是比较凉快的,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烤饼的香气。
瓦娜跟着母亲法蒂玛,将家里那张折叠木桌搬到集市边缘惯常的位置,铺上绣着几何图案的蓝布,然后把父亲哈桑制作的手工艺品一件件摆放整齐。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主要的收入来源。
父亲哈桑是轧扎城小有名气的工艺师,会制作一些玻璃制的小工艺品。
这些工艺品大多是小巧的动物造型,骆驼、马、鹰隼,也有抽象的星辰和新月形状。
制作工艺是祖传的,先将彩色玻璃碎片在特制的陶土模具中排列出图案,然后放入小窑中高温烧制,待玻璃融化流动、重新凝固后,取出冷却,再手工打磨边缘,最后镶嵌上细小的铜丝或银丝作为装饰。
每一件都需要两到三天的工夫,但成品确实晶莹剔透,在光线下会折射出沙漠夕阳般层次丰富的暖色调。
只是在这个工业的时代,也只能是勉强温饱就是了。
瓦娜今年十四岁,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
她蹲在摊位后面,看着母亲整理货品,自己则偷偷观察着集市上逐渐增多的人流。
轧扎城不算富裕,但位于交通要道,特殊的地理位置导致了是位于三个国家之中,所以时常也有外国旅客经过,这也是他们这些手工艺品还能卖出去的原因。
“瓦娜,别发呆,把那个骆驼摆正一点。”
法蒂玛头也不抬地说,手里正在调整一个深蓝色星辰摆件的位置。
瓦娜应了一声,伸手去整理。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从集市入口方向走来的男人,在清晨尚未拥挤的人流中显得格外突出。
首先引起瓦娜注意的是他的皮肤,在沙漠地带炽热的阳光下,大多数人的皮肤都会被晒成深棕色或泛红,可这个男人的皮肤却异常白皙,甚至……似乎在发光?
那不是油腻的反光,而是一种仿佛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柔和的莹润光泽。
第332章 打响
瓦娜顿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接着她注意到这个男人的面容,那是她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俊美。
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一双眼睛被墨镜遮住,但仅凭露出的部份就足以让人联想到电视上那些欧洲明星……不,比那些明星还要好看!
他穿着简单的米色亚麻衬衫和深色长裤,打扮随意,但那种气质让他与周围穿着传统长袍或廉价T恤的人群格格不入。
男人进来后似乎在随意浏览集市两旁的摊位,脚步不疾不徐。
瓦娜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移动,直到他快要经过自家摊位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准确地看向瓦娜的方向。
瓦娜吓了一跳,慌忙想移开视线,但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对她微微一笑,然后摘下了墨镜。
然后这一瞬间,瓦娜似乎看到他的眼睛是鲜艳的红色,像她曾在集市珠宝摊上见过的红宝石,纯粹而耀眼。
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等她定睛再看,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普通的蓝灰色,是许多欧洲人都有的颜色。
大概是阳光太刺眼,看花了吧。
瓦娜心想,脸颊有些发烫。
男人已经走到了她们的摊位前。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掠过那些玻璃工艺品,最后拿起了一个马匹造型的工艺品。
那匹马是琥珀色的,鬃毛和尾巴用细铜丝勾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你们自己做的?”
男人开口了,直接问道。
男人像是欧洲或者美利坚来旅游的,操的是一口流利的英语。
瓦娜连忙点头,“是的,先生,这是我爸爸做的,我爸爸是这里有名的工艺师,这是沙之泪,很有名的工艺品,全轧扎城都知道……”
因为他们这里也常接待来自欧洲或者美利坚的旅客,所以她还是懂些许不太复杂的英语的。
至于这段介绍自家工艺品的说辞,她则是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当然非常流利。
“客人您好眼光,这个马是我丈夫上星期才做好的,用的是从埃及进口的彩色玻璃。”
法蒂玛这时已经站起身,脸上堆起生意人热情的笑容,“您看这颜色多纯正,还有这铜丝,是纯手工镶嵌的,一点胶水都没用,牢靠得很。我丈夫做一件这样的,要整整三天呢,从烧制到打磨,全是细心活。”
男人听着,依旧笑眯眯的,翻看着手中的玻璃马,似乎很感兴趣。
“是啊,真好看。”
他说,目光从工艺品移到瓦娜脸上,又看向法蒂玛,“那看在你和你妈妈长得这么漂亮的份上,我也很喜欢这个工艺品,那多少钱?”
法蒂玛眼睛一亮,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客人一看就是外国来的,穿着打扮虽简单但质地不错,说话客气,刚才看瓦娜的眼神也很温和,这种客人往往不太会讨价还价,是难得的机会。
“客人,不瞒您说,这个制作起来可真不容易。”
她当即装作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光是材料,彩色玻璃是从埃及那边运来的,运费就不便宜,铜丝也是上好的,还有烧制的木炭、打磨的工具损耗……我丈夫一坐就是一整天,腰都累坏了,现在在家休息呢”
她拿起另一个骆驼造型的工艺品,“您看这做工,这细节,全轧扎城找不出第二家。本来这种尺寸的沙之泪,我们至少卖2美元一个。”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男人的表情,见他依旧微笑着,便继续说,“但看客人您这么喜欢,又是第一次来我们摊位,这样吧,我只要1.5美元。真的不能再低了,我们也要生活的。”
一旁的瓦娜听到这个价格,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母亲在撒谎,这样的工艺品,平时卖0.8美元一个,遇到会砍价的客人,0.6美元也能成交,1.5美元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提醒客人这太贵了。
然而这个时候法蒂玛悄悄侧过头,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瓦娜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还是低下头,不再吭声。
男人似乎完全没有怀疑,依旧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他听完法蒂玛的长篇大论,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10美元的纸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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