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方济各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房间。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房间内部。
房间整洁，只有高文一个人的行李，窗户关着，窗帘拉上一半。
“没想到……”
方济各转过身，看着高文，开门见山，“在这里能看到你，高文。”
高文一边随手关上房门，一边接话，脸上带着苦笑，“嗯，刚好接到一个跨国协查请求，和一个国际上很恶劣的连环杀人案案件有关，我和小组就被派过来了调查了。”
然后他还不等方济各反应过来，便又话锋一转，反问道，“那神父你这次来这里是？也是公务？”
“嗯。”
方济各在房间中央站定，目光直视高文，“今天下午，你应该也知道，苏丹艾哈迈德广场附近出现了使徒，造成了破坏和伤亡。”
“我奉十三科对策局的命令，带一支小队过来准备处理，不过，我们赶到时，发现使徒已经被解决了……”
他看向高文，直接问道，“是高文你帮我们解决的？”
高文的心脏跳快了一拍，但维持住了镇定。
“是啊，太巧了，也太倒霉了。”
他脸上露出混合后怕和庆幸的表情，点了点头，“我当时刚好在现场调查，然后就看到使徒突然出现了，当时场面失控，很多人受伤，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仿佛回忆噩梦，“那家伙太强，我靠自己和格列罗治根本抵挡不住。”
“幸好危急关头，我尝试呼唤了先祖，他响应了呼唤，总算在关键时刻降临，帮我一起勉强杀死了那个使徒，不过那家伙用不知什么招式反击，导致我落到了一处城外的荒地昏迷了一阵，醒来后费了好大劲才找回来。”
方济各听着叙述，脸上的严肃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看过模糊监控，确认高文使用了圣器力量并和使徒交战。
现在的说法，听起来能解释得通。
骑士使徒是已知强大存在，虽然之前受伤了，但休整了这么久再出现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再加上高文本人手持圣器格列罗治，两相结合，解决使徒，是非常合理的。
方济各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原来如此，这样确实说得通。”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
十三科对高文的特殊性有了解，知道里昂神父对他的看重。
高文和多个使徒契约，且还能召唤骑士使徒，又有里昂神父赠与的圣器格列罗治，确实解决一个显化种使徒，好像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嗯，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高文见方济各似乎接受，心中稍定，继续道，语气带着疲惫，“不过我现在才刚回来不久，身上还有些不舒服。”
他表现出适当的虚弱和倦怠。
方济各看着高文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疲惫，最后疑虑基本消散。
他本是循例询问，并非将高文当作嫌疑人。
“既然这样……”
方济各不疑有他，语气变得更加平和了，说道，“我就不多打扰你休息了，这次的事件，真的多谢你了，高文，你避免了一场更大的灾难。”
他顿了顿，“不过，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如果可能，尽量先与我们取得联系，单独应对太危险。”
“我明白，方济各神父。”
高文连忙点头，态度诚恳，“这次实在是事发突然，以后一定注意。”
“好，那你早点休息吧，如果身体有什么不适，或者后续想起什么关于那个使徒的细节，随时可以通过十三科的紧急联络渠道找我。”
方济各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高文也跟到门口，“好，那方济各神父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次辛苦你们了。”
方济各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离开房间，带上了房门。
听着门外方济各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高文背靠着冰冷的房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极其缓慢地吐了出来。
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肌肉，在这一刻才敢真正放松下来。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正顺着鬓角滑落。
如今说白了，他也知道十三科没那么简单了。
准确来说，曾经他和世界上大部分人当时都以为，代表着神子吉舍的十三科，是人类的救世主，是保护人类不受使徒伤害的神秘结社。
但现在看来……
十三科的存在不是纯粹的救世主，神子吉舍也是如此。
他们的目的，怕是更纯粹地让这个世界迎来毁灭。
高文这时又沉默了一会，“不……也许在他们眼里是世界的重启，是像诺亚方舟故事里的审判和新生吧……”
他苦笑了一声，总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是不自量力，他们甚至连神之手都未曾见到过。
而且如果神之手是比起使徒更加存在、更高一个位格的存在，他们凌驾于使徒之上，可能是暴君种级别的存在，甚至是……
比那最强的使徒暴君种还要更强。
那么很难想象，神之手究竟会有多强大的力量。
要知道，高文见过最强的使徒……便只是灾厄种级别的血之使徒阿卡多而已。
当初在伦敦，阿卡多已经通过制造伦敦血案，造成数百万人伤亡、千万人恐慌，完成了晋身灾厄种的目的。
所以真正来说，在制造血案前那无比强大的阿卡多甚至还没发挥出灾厄种级别的力量，就被里昂神父给吓退了。
高文就更加难以想象……那可能堪比暴君种使徒，甚至是凌驾于暴君种使徒的神之手，其力量多么强大了。
但……
“不管如何，我都要坚持自己的道路下去。”
高文目光坚毅地说道。
……
而此时的幽界当中。
宿渊看着这一幕幕画面，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笑容。
“不错，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
他笑着看着画面里的高文，说道，“继续坚持下去吧高文，你真的越来越适合我想象中你的角色定位了……而最终的你，也将会再适合不过……最后的神之手之位！”
宿渊真的觉得这很有意思，甚至对比吉舍、康拉德、贞德以及路吉来说，高文都很是特殊。
因为真正意义上，高文才是宿渊的“原创人物”，一个此前历史上未曾出现的角色，一个由宿渊铺垫命运的角色。
这不是很有趣吗？
宿渊满意一笑。
第331章 战争之始
然而夜色已深，高文最后还是入睡了。
即便在梦中，他还是梦到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以及……那飘渺的未来。
他看到自己背负五宗罪，和十三科的里昂神父、安德森为敌，接着他又看到了……那高悬于天际的手臂上，背后是不见光芒、遮天蔽日的日蚀的五个怪异的身影。
而他和提比略正在数不尽的怪异使徒围攻下，徒劳无谓地尝试冲锋……
于是接着他在半夜猛然惊醒，拿起房间里酒店放置的饮用水大口猛灌，这才好受了些。
然后他再无奈苦笑，沉沉睡去。
而在另外一边。
十三科大本营。
远处十三科新扩建的训练场和宿舍区还亮着些零星的灯火。
尽管这里是过去十三科容纳上千名苦修士的大本营，过去十三科的先辈们早已扩建得足够上千人居住和苦修。
可如今随着十三科的成员数量越来越多，欧洲方面还是提议扩建了。
十三科也并没有大家刻板印象那般死板，于十三科而言，除了教义和他们职责以外的坚守都是没有必要的。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持现世平衡和完成父神和神子那神圣计划，直到终末到临的那一天。
维吉尔、谢尔、埃米利奥、莉娜、布鲁诺和卡洛也一同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宿舍。
这里的苦修士休息场所并没有男女之分，但在这里任何人都很清楚，一旦他们被男女之欲所迷惑，那么他们就失去了成为苦修士的资格。
所以这算是给他们的考验，一旦有谁沉溺肉欲，那么他们便会被强制驱逐离开这里。
宿舍相当宽敞简朴，石砌的墙壁，厚重的木床，除了必要的家具和一个小小的共用起居区域，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从圣器殿堂出来后，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新获得的圣器，便按照规定前往食堂。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十三科的成员，有新有旧，大家都安静地用餐，交谈声压得很低。
食物朴素但份量充足，主要是面包、炖菜、豆类和大量肉食，这方面由欧洲方提供，自然是足够丰富的。
同时食物既不刻意刻苦，也不太过丰盛。
苦修士的苦修在于献祭自我的肉体受难和信仰的虔诚，但却不需要太过拘泥于外在形式的过于刻意。
维吉尔吃得很快，几乎只是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他的心思显然不在饭食上，不时触碰着挂在颈间的血之链，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生出一股刻骨铭心的仇恨，让他更加刻苦。
饭后是固定的晚课时间。
所有人前往专用的苦修静室。
静室里没有椅子，只有冰冷的石地板和少量跪垫。
维吉尔等人找到位置，和其他苦修士一样，开始进行苦修。
他们需要长时间保持清醒，进行祈祷和忏悔。
“神子啊，你曾试验我们，熬炼我们，如熬炼银子一样……”
“你使我们进入网罗，把重担放在我们的身上……”
……
“我为你的缘故受了辱骂，满面羞愧……”
“弟兄把我交在首领手中，朋友也不认我……”
“我是虫，不是人，被众人羞辱，被百姓藐视……”
……
低沉的祈祷文在静室中回荡，伴随着偶尔因疲惫或痛苦而加重的呼吸声。
维吉尔闭上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脑海中家人的面容总是不受控制地交错闪现。
他握紧拳头，鞭笞自己更加用力，用肉体的刺痛来对抗精神的纷乱，并更加投入地默念祷文，将那份灼热的仇恨也融入其中，仿佛这是一种献祭。
数小时的晚课结束后，已是深夜。
众人拖着疲惫但经过祈祷后略显清明的身躯返回宿舍。
尽管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但白日获得圣器的新奇与激动尚未完全平复，尤其是对他们这些新人而言。
“总算结束了……”
布鲁诺长长呼出一口气，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肩膀，率先打破了宿舍里的沉默，“每次晚课都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卡洛直接瘫倒在床上，“我现在只想睡觉……不过，说真的，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在殿堂里的样子。”
这话引起了共鸣。
莉娜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那串散发柔和微光的手链，脸上带着淡淡的欣喜，“我这宁静之链握在手里的时候，感觉心情真的会平静很多。”
“我这圣器名为白骨追猎者，是守夜级圣器……”
埃米利奥取下背后的长弓，小心地放在身边，眼神发亮，“虽然还没实际用过，但拿着它的时候，好像视线和感知都敏锐了一点。卡缪神父说过，圣器会慢慢和使用者共鸣，真期待它能发挥力量的时候。”
几人都开始不约而同地聊起自己获得的圣器，像是终于能分享自己的喜悦了一般。
谢尔沉稳了些，他到底是在众人当中算是年纪比较大的，和维吉尔这些基本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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