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呀！！”
他咬紧牙关，低吼一声，将更多的圣痕之力催动起来，手臂上的圣痕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他整个身体的重心向后倾斜，试图利用体重和全身的力量来拉扯。
可是……
还是不动。
昆图斯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维吉尔因为用力而逐渐涨红的脸。
维吉尔顿时急了。
一股不甘的火焰猛地窜上心头。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能是他距离能让他立刻复仇的力量最近的一次。
他怎么能就这样失败？
他怎么能连让对方的手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单纯向后拉扯，而是开始试图扭转、摆动，用尽一切技巧想要摆脱那铁钳般的掌控。
他甚至将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双手一起用力，身体几乎后仰到与地面平行，双脚死死蹬住地面。
没有用。昆图斯的手臂稳如雕像，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没有。
维吉尔感觉自己仿佛在尝试撼动一座山岳。
昆图斯看着维吉尔拼尽全力却徒劳无功的模样，轻轻地笑了一声。
“难道……”
昆图斯开口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嘲讽，更像是一种平淡的陈述，“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这句话瞬间就让维吉尔更加着急了，之前所有压抑的情绪被某种原始的情绪彻底点燃。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那个地狱般的夜晚。
伦敦的街道被火光与血色吞没，刺耳的尖叫与怪物的嘶吼混杂。
他躲在父母用家具匆匆堵住的壁橱缝隙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优雅的邻居，变成了毫无人性的血奴，扑倒了他试图用烛台反抗的父亲。
然后是母亲凄厉的哭喊，被拖到角落的妹妹发出的短促惊叫，还有从隔壁房间传来的、祖父祖母戛然而止的闷哼。
他当时全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冻结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巨大的恐惧让他像是被锁链绑起来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透过那条缝隙，看着家人被一个个咬穿脖颈，生命随着喷溅的鲜血迅速流逝。
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也做不了的绝望，比任何肉体的痛苦都更深刻，更蚀骨。
是后来破窗而入的欧盟士兵，用喷吐火焰的武器烧死了那几个徘徊的血奴，才将他从那个壁橱里拖了出来。
他活下来了，但那个家，那些鲜活温暖的人，永远留在了那片血色里。
而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血之使徒阿卡多，还逍遥在外，甚至可能正在某个角落，制造着新的惨剧。
当时有多无力，如今回想起来，那份被恐惧暂时压制的仇恨就有多刻骨，多沸腾。
他加入十三科，承受非人的苦修，不就是为了获得向那个恶魔复仇的力量吗？
现在，力量的机会就在眼前。
这可能是唯一一件代行圣器，是能够对标暴君种使徒的至高力量！
他怎么能放弃？他必须抓住！
“啊——！！！”
维吉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彻底抛开了所有技巧和顾忌。
他不再试图挣脱，而是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每一分肌肉的力量，每一缕从圣痕中榨取的能量，甚至是将灵魂深处那份灼烧的仇恨与执念，都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这次拉扯之中。
他全身的皮肤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通红，额头、脖颈、手臂上，粗大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蛇虫般根根暴起，狰狞可怖。
那些遍布身体、记录着苦修历程的道道伤痕，此刻也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凸显出清晰的轮廓，随着他狂暴的力量输出而微微颤动。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昆图斯，眼神里再也没有之前的犹豫或期待，只剩下一种像是彻底疯了的决绝。
“给我……”
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力量！！！”
就在他这声呐喊发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昆图斯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他笑了。
那笑容并非嘲弄，更像是一种看到期望之物终于出现的欣慰。
紧接着，昆图斯的身体，从与维吉尔相握的手臂开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的躯体仿佛化为了流动的光与实质的混合体，开始向着维吉尔用力的方向逐渐凝聚……
这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站在维吉尔面前的昆图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沉重的大剑。
维吉尔因为骤然失去对抗的目标，全身的力量来不及收回，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了几步，然后抱着大剑一屁股跌坐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目光，则死死地锁定在眼前这把突然出现的武器上。
这是一把造型奇特、充满压迫感的大剑。
剑身高度足有一米多，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如夜空的深灰色，但在昏光下又能看到金属本身冷冽的质感。
剑身宽阔厚重，两侧开刃，刃口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种流畅又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剑柄部分。
剑柄很长，足以让双手持握。
护手处并非传统的十字或圆盘，而是由两具精致的骸骨头骨造型构成。
一面是人类头骨的形状。
另一面则更像是……恶魔，又或者说是某个使徒的头骨，有着弯曲粗大的山羊角，相当邪异。
这两个头骨并非简单的装饰，它们仿佛天然生长在剑柄之上，与剑身连为一体，散发出一种狂乱的气息。
维吉尔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怀里这把大剑，脸上的表情从极度的脱力茫然，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
他……成功了？
他真的获得了这件圣器的认可？
这件看起来就强大无比的武器，就是那唯一的代行圣器？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握住那把剑。
然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恭喜你，维吉尔。”
维吉尔猛地抬头。
昆图斯依旧站在那里，站在原本的位置，身上还是那件打补丁的苦修袍。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化身为剑的一幕从未发生。
“你获得了这件圣器的认可。”
昆图斯说道。
维吉尔看看昆图斯，拿起手中的大剑，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努力平复着依旧粗重的呼吸。
狂喜的情绪稍微冷却了一些，但期待和兴奋依旧在眼中闪烁。
“谢谢你，昆图斯冕下。”
维吉尔站直身体，恭敬地说道，“我定然不负你的期望。”
昆图斯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多了道别样的意味。
“不过，抱歉了，维吉尔。”
昆图斯缓缓说道，目光扫过那把骸骨大剑，“这或许并没有如你所愿，你手中的圣器，并非是你所想的那件，我们十三科唯一的代行圣器。”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维吉尔心头刚刚燃起的熊熊火焰上。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茫然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只是愣愣地看着昆图斯，又低头看看那把大剑。
原来……他手中的大剑不是他期望的那代行级圣器啊……
“不过，你获得了圣器的认可，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一件事了。”
昆图斯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声音温和地继续道，“那件唯一的代行圣器，是老师亲自锻造的，能获得它认可的，即便在十三科漫长的历史上也寥寥无几，大多数使用者都是唯有踏出最后一步才能使用，所以你无须为此感到失望。”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维吉尔身上，带着道鼓励，“而且，你现在还不够资格去获取那件圣器的认可，但这不代表你未来没有机会。现在，还是先专注于掌握眼前的圣器吧。”
昆图斯指向那把骸骨大剑，“尤其，这件圣器本身也很强大，让我为你最后介绍一下吧。”
维吉尔听着昆图斯的话语，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心中翻涌的失落感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昆图斯冕下说得对，获得圣器认可本身就是成功。
而且，这件圣器能被昆图斯冕下称为“很强大”，必定不凡。
复仇的路很长，他不能好高骛远。
他的脸色慢慢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还是有失落之后的巨大遗憾和失望。
“多谢昆图斯冕下。”
不过维吉尔还是再次行礼，语气诚恳。
昆图斯点了点头，开始介绍，“你这件圣器，名为……叛逆之刃，是一把先驱级圣器。”
先驱级……
维吉尔心中默念，这对应的是缔约种使徒。
虽然不是最高的代行级，但已经是仅次于缄默和救世的高阶圣器了。
安德森神父当初第一次，也不过获得了一件守夜和两件先驱的认可。
“它的主体材料……”
昆图斯继续说道，“取自反叛使徒最坚硬的头骨核心，由圣徒但丁所锻造而成，它能在成功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口后，能够通过伤口瓦解、吸收敌人部分的力量，而你也会获得更强的力量，敌人越强，你造成的伤口越深，所能夺取转化的力量也就越可观。”
“简单来说，这是一把能在战斗中越战越强的武器。”
维吉尔若有所思，目光重新投向叛逆之刃。
越战越强……这特性听起来确实非常实用，尤其适合面对强大或持久战的时候。瓦解敌人的力量补充自身，这简直是为复仇者量身打造的特性。
“我明白了。”
维吉尔紧紧握住叛逆之刃，感受着它和自己身上的圣痕之力隐隐产生的共鸣，“我会好好使用这件圣器的。”
“很好。”
昆图斯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那么接下来，你还要尝试获得其他圣器的认可吗？”
维吉尔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我想继续尝试一下。”
虽然代行圣器无缘，但他还能再获得一件圣器。
多一件武器，就多一分力量，多一种应对不同情况的手段。
第324章 血之链丨邪神
而就在维吉尔开始尝试获得第二件圣器的同时，现实的圣器殿堂当中。
其他人也正遭遇和维吉尔一样的经历。
在其他十二名年轻苦修士各自的感知中，他们也同样经历了同伴消失，独自面对昆图斯的过程。
只是每个人所接受的考验方式，却截然不同。
仿佛是因为他们的性格、习惯而不同，所以接受考验的方式也不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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