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不过切记，不要强求，如果强求，昆图斯冕下会驱逐你们出去，而没有昆图斯冕下的指引，你们获得的圣器就没那么适合和强大了，听明白了吗？”
有着昆图斯圣徒冕下的指引，圣器们还会给个面子，愿意屈服于那些暂时没有那么强大的苦修士为其驱使。
所以没有昆图斯冕下的指引，苦修士们大概只能获得自身级别相对应的圣器而已。
因此自然是不能强求的。
“明白！”
十三人齐声回答，声音在庭院里回荡。
安德森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上前一步，双手按在厚重的木门上，用力一推。
门轴发出低沉悠长的声响，大门向内缓缓开启。
一股复杂的气息从门内涌出，混合着金属的冷冽、旧木的沉腐、尘埃的微呛，还有一种仿佛参杂了神圣和恶意的感觉。
“进去吧。”
安德森侧身让开。
维吉尔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步跨过门槛。
谢尔紧随其后，其他人也依次走入。
待最后一人进入，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
殿堂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高深。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上投下来的光，那是一种均匀的、略显昏暗的柔光，勉强能让人看清周遭。
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初次踏入者都屏住了呼吸。
圣器……
眼前是琳琅满目、像是数不尽的圣器。
它们以各种形态，陈列在目光所及的每一个地方。
地面排列着整齐的石台与武器架，墙壁上嵌着无数的壁龛与挂钩，甚至抬头望去，高高的殿堂穹顶之下，也悬浮着、垂挂着数不清的物件。
尽管安德森之前说得的只有大概三千件圣器。
但维吉尔和谢尔等人感觉却是这里的圣器像是无穷无尽一样。
而这些圣器的形态，有常规认知中的武器，刀，枪，剑，戟，斧，锤，形态各异，但材质绝非寻常钢铁，在昏光下流转着暗淡的金属光泽或隐约的圣洁纹路。
有盾牌与铠甲的部件，造型古朴或狰狞，表面烙印着荆棘与铁钉的虚影，或沾染着永远擦不掉的暗红色锈迹。
却还有很多是难以归类的奇异存在。
有书籍般的厚重物件，封皮像是某种生物的皮革，书页边缘泛着金边。
有纯粹是眼球形态的水晶球体，在昏暗中缓慢转动。
有保持着人类心脏模样、却由半透明宝石构成的器物，内部仿佛有液体在脉动。
甚至有完整的人类手臂、手掌的雕塑或标本，但材质却是彩绘玻璃般的碎片拼凑而成，折射出破碎而诡异的光。
这些圣器安静地待在各自的位置，大部分看起来死寂无声，但仔细观察，又能感觉到某种极细微的、仿佛沉睡呼吸般的波动。
它们共同营造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氛围，神圣和亵渎，秩序和混乱，守护和毁灭，种种矛盾的特质参杂交织在一起。
维吉尔的目光急速扫过眼前的一切，心脏砰砰直跳。
他试图从这些琳琅满目、形态各异的圣器中，分辨出哪一件可能更强，哪一件可能是那唯一的代行级。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是徒劳。
就算是悬浮在最高处的，那些被放置在殿堂深处更显眼石台上的，都没有展露什么强大的气息，或者有什么标注，无法判断其等级。
他甚至看不出哪一件圣器散发的波动更强烈，它们似乎都处于一种被封印或沉睡的状态，将真正的力量深深内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堂的穹顶最高处。
那里，在朦胧的光线中，似乎有几件圣器的轮廓格外庞大或复杂。
也许……那件代行级的圣器就在那里？
如果能直接获得它的认可……维吉尔握紧了拳头。
复仇的火焰在他胸中烧得更加炽烈。
他真的非常希望能获得那代行级圣器的认可，从而获得立刻复仇的力量！
谢尔站在他身边，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但他很快平复了心绪，更多是带着好奇与敬畏观察着这些承载着历史与力量的造物。
他并没有特别强烈的、要获取某件特定圣器的渴望，更多的是相信缘分与契合。
力量很重要，但适合的、能够并肩作战的伙伴更重要。
其他人也各有反应，有人目眩神迷，有人暗自比较，有人试图感知共鸣。
然而，就在下一刻，异变悄然而生。
维吉尔忽然觉得周围的景象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隔了一层水幕。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谢尔，却猛地发现，谢尔的身影不见了。
不仅是谢尔，埃米利奥，莉娜，布鲁诺，卡洛……所有一同进来的人，全都消失了。
偌大的圣器殿堂，此刻仿佛只剩下他独自一人。
那些陈列的圣器依旧在原来的位置，但同伴们的气息和存在感却彻底消失，寂静压了下来。
维吉尔心头一紧，立刻想起安德森的话，会遇到圣徒昆图斯冕下的引导。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警惕地观察四周。
“十三科的苦修士，维吉尔。”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某种沧桑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前方响起。
维吉尔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在他面前约十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十三科传统苦修神父袍的老者，袍服洗得发白，打满补丁，与安德森、里昂神父所穿的样式相似，但细节处又有些许不同，更显古老。
老者身形健壮，站姿挺拔，丝毫不见老态龙钟之感。
他袖口挽起，露出的前臂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圣痕，那些伤痕仿佛自有生命般，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散发着暗淡的金色光晕。
维吉尔心头一震，立刻反应过来。
他迅速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低下头，恭敬地说道，“昆图斯冕下，我是来获得圣器认可的。”
老者面容平和，脸上带着淡淡的、仿佛看透无数岁月的微笑。
他点了点头，说道，“维吉尔。你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引导意味，仿佛接下来就应该自然而然地开始挑选圣器的过程。
维吉尔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
他内心激烈挣扎着，渴望与理智，狂妄和谨慎在交锋。
他抬起头，看向昆图斯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遵从了内心最强烈的冲动，开口说道……
“昆图斯冕下。”
维吉尔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但他努力保持着清晰，“能否……能否让我先去到那件代行级圣器前尝试一下。”
他眼神里充满狂热，虽然他都觉得这是否有些狂妄，有些不适合。
但是……
如果真的能获得代行级圣器的认可的话，那他就能立刻复仇了！
这是他能直接复仇的机会，他恨不得立刻就完成复仇，对于阿卡多这个害死他家人的罪魁祸首，哪怕是让阿卡多继续存活在这个世上多一分钟，他都难以接受。
所以他必须尝试。
而维吉尔在说出这句话后，就在内心忐忑地等待昆图斯的回复了。
是拒绝？
还是说……昆图斯冕下会被他打动，愿意让他尝试一下？
不过更大可能还是拒绝的吧。
昆图斯冕下应该不会因此而生气，就此直接逐他出去吧。
正当维吉尔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
昆图斯温和的声音却意料不到地传来了，“可以啊……那来我面前吧，维吉尔。”
第323章 叛逆之刃
然而维吉尔听到昆图斯的这句话时，却先是愣了一下。
毕竟他其实是都已经做好了昆图斯拒绝他这狂妄要求的准备了，可没想到昆图斯反而答应了。
所以他先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
维吉尔眼神中再度燃起火焰，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昆图斯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步。
“把手伸过来。”
昆图斯说道。
维吉尔照做，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伸到昆图斯面前。
他的手掌因为长期的苦修和训练而布满老茧，而此刻他的身体甚至忍不住颤抖，显然是因为过度激动导致的。
昆图斯也抬起一只手，他的手掌宽大，皮肤粗糙，上面密密麻麻的圣痕像是比维吉尔此刻全身上下的圣痕加起来还要多。
他翻转手腕，稳稳地反握住了维吉尔的手掌。
这个姿势很奇怪，不像握手，也不像引导，更像是一种……角力前的准备。
“接着……”
昆图斯看着维吉尔的眼睛，缓缓说道，“尽你的全力，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到底是怎样的吧。”
维吉尔愣了一下，然后他似乎是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
维吉尔眼神里透出了然的眼神，看来……这惟一一件代行圣器，并非藏在殿堂的某个角落，也并非悬挂在穹顶最高处，它就在这里，就在眼前！
这位十三科的先祖圣徒，昆图斯冕下本身很可能就是圣器所化，或者干脆就是因圣器而留了下来，然后成为了这件圣器的意志！
但他不太明白昆图斯具体要他做什么。
这反握的手，这平静的注视，这要求他尽全力的话语……维吉尔迟疑了一瞬，然后选择了他此刻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
他将全身的力量，尤其是这段时间苦修所积累、与神子契约连接后所获得的力量，调动起来，灌注到自己的右臂之上。
肌肉贲张，青筋隐隐浮现。
然后，他就像最普通的扳手腕一样，开始用力，试图将自己的手从昆图斯那看似并不用力的反握中抽出来，或者至少，撼动对方。
这就是他所能解读的，让昆图斯冕下看到他决心的方法！
维吉尔此刻用尽了全力，想要撼动昆图斯。
然而……
昆图斯的手纹丝不动。
维吉尔感觉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如同泥牛入海，对方的手掌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
不，这远比钢铁还要坚硬。
毕竟十三科的成员，哪怕是最低级的悔罪者，其力量都能掰弯钢铁。
所以哪怕昆图斯的手掌是钢铁铸就，维吉尔都不可能丝毫撼动不了的。
但维吉尔不想就这么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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