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290章

作者:缘求木

  而且还要处理好后续的痕迹,不能引起国际社会的注意,不能引发内部动荡……

  老人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阿卡多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很有耐心,因为他知道对方最终会答应的。

  对于这些已经决定发动战争、甚至企图吞并他国全部领土的野心家来说,十万条不信者的生命,在宏伟目标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是必要的代价罢了。

  而很快,老人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冷酷的平静。

  说到底是不信者的血液而已,这基本就代表了不会是他们茹达人的血。

  “可以……”

  老人说道,声音很稳,没有丝毫犹豫,“我们答应您的条件,十万个不信者的全身血液,会在战争开始后,交付给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前提是,您必须按照承诺完成您的部分,在轧扎城制造出足以让国际社会信服的恐怖袭击,并且留下确凿的证据,证明这是芭乐人与您勾结所为。”

  阿卡多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满意的笑容,不再有讽刺,不再有冰冷,而是一种纯粹的、达成交易的愉悦。

  “契约……成立。”

  阿卡多说道,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仿佛在隔空与对方握手,“放心好了……在契约上,作为使徒的我们远比你们人类更信守承诺。”

  而这一刻,老人也仿佛感觉到了似乎有无形的契约在他们和阿卡多之间形成。

  他的脸色苍白了一下,而阿卡多不以为然。

  “那么,合作愉快。”

  阿卡多说道,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我很期待看到……战火燃起的那一刻。”

第313章 高文和阿尔贝托

  阿卡多就这样和茹达国的人完成了合作。

  他接着带着不知名的笑意离开了会议室,在圣城当中和眷属们落了脚。

  而此刻另外一边。

  意大利,罗马。

  车辆在罗马城狭窄而古老的街道中穿行,最终在距离圣彼得广场还有一段距离的指定停车区域停下。

  高文和布吕歇尔伯爵下了车,步行前往那个举世闻名的目的地。

  走过最后一段罗马的街道,绕过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就是教廷国。

  这个国中之国,或者说城中之国,面积确实小得惊人。

  它的国土区域主要由气势恢宏的圣彼得大教堂、椭圆形柱廊环抱的圣彼得广场、收藏无数艺术珍品的教廷国博物馆、教宗所在的教廷宫、几座塔楼、矗立在广场中央的古老方尖碑……

  以及那栋并不对普通游客开放、据说储存着教廷千年秘密文献的遗忘之塔构成。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低矮的、带有中世纪风格的民居建筑,点缀在核心建筑群的间隙或边缘。

  教廷国常住人口仅有六百多人,且许多工作人员和服务人员并不直接居住在这0.46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而是在罗马城内拥有住所,因此那些民居建筑占地面积不大,更像是象征性的存在。

  以往,这里便是全球游客和虔诚信徒的汇聚之地。

  如今,景象更是前所未有。

  由于世界各地使徒灾害频发,超自然恐怖从传说变成现实,人类集体陷入了对未知力量的巨大恐慌之中。

  在这种背景下,作为这个世界精神支柱之一的父神教信仰,非但没有被怀疑冲垮,反而呈现出一种狂热的复兴。

  人们迫切地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庇护,一个可以抓住的、看似坚实的依靠。

  而恰巧十三科其实就代表了父神教,展现出了父神是真实存在的,且是可以保护人类的超凡力量。

  尽管上层的人都知道,十三科和教廷并没有关系。

  但架不住十三科确实是父神教的信徒,而在普通民众看来,那就相当于教廷是父神教的教廷,所以来教廷国祈求父神和神子的庇佑,那说不定就也是有用的。

  于是,前来教廷国寻求父神和神子庇佑的信徒数量激增,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高文和布吕歇尔伯爵从下车开始,便置身于这股巨大的人潮洪流边缘。

  他们走向广场的每一步,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厚重、黏稠的集体情绪。

  圣彼得广场上,人山人海,几乎看不到地面。

  这也已经是教廷国进行限制之后的情况了,要知道在这之前,教廷国虽然是独立的国家,但前来教廷国游玩也只需要欧洲的申根签证就行了。

  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父神教的信仰再度崛起,全世界的信徒顿时都涌了过来。

  要是还像之前那样随便一张欧洲的申根签证就能进入教廷国,圣彼得大广场怕不是都容纳不了那么多人。

  所以现在进入教廷国是需要额外申请签证的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信徒前来向父神和神子祈祷。

  男女老幼,来自欧洲乃至世界各个角落,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但脸上都带着混合着恐惧、渴望和虔诚的神情。

  许多人并非仅仅站着或走着,他们以各种姿态表达着自己的信仰。

  “圣哉,圣哉,圣哉!全能大主宰!清晨我众歌声,穿云上达至尊!”

  “圣哉,圣哉,圣哉!恩慈永无更改,荣耀与赞美,归三一真神!”

  “圣哉,圣哉,圣哉!群圣虔拜俯,各以华丽金冠呈奉宝座之前!”

  “千万天军,天使,虔敬崇拜上主,昔在而今在,永在万万年!”

  ……

  有人直接跪在坚硬的石板上,不顾地面的冰冷和污渍,双手紧握在胸前,闭着眼睛,反复背诵着圣歌和圣经歌颂父神的典故,额头上甚至因为用力而渗出汗水。

  有人捧着小小的父神像或神子受难像,将其高高举过头顶,仰望着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眼中含泪,口中发出梗咽的祈求,祈求保佑远方的亲人平安,祈求恶魔不要降临在自己的家园。

  一家几口人围成一圈,父母带着孩子,一起低声唱着圣歌,歌声并不整齐,甚至有些走调,但那份试图通过集体仪式获得安全感的努力清晰可见。

  还有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排着长队,队伍蜿蜒曲折,几乎看不到头,他们等待进入大教堂内部,似乎认为离神圣的殿堂更近一步,就能离危险更远一步。

  空气中飘荡着低沉的祈祷声、啜泣声、圣歌的片段,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

  高文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理解这些人的恐惧,因为他亲眼见过恐惧的源头。

  但也正因如此,他心中更加沉重。

  如果……如果他们所虔诚祈求的对象,其真相真如那些古老文献所暗示的那般,眼前这幅景象,该是何等的讽刺和悲哀。

  布吕歇尔伯爵轻轻拍了拍高文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他们不必像普通信徒那样经历漫长的排队和审核。

  伯爵早已通过他的渠道和拉贝主教的关照,安排好了一切。

  他们走向一侧相对人少、有教廷卫兵把守的入口,出示了特殊的许可文件。

  卫兵仔细核查后,恭敬地行礼放行。

  穿过那道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身后是喧闹、拥挤、充满不安的信仰海洋,身前则是庄严肃穆、秩序井然的教廷区域。

  广场的喧嚣被厚重的高墙和严格的区域管理隔开,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里的环境整洁、安静,古老的石板路光洁,建筑巍峨沉默,透着千年积淀的权威感。

  他们刚踏入不久,一个身影便在几名身着传统制服的教廷瑞士卫队士兵的陪同下,从教廷宫方向快步走来。

  那是一位相对年轻的男子,面容端正,眼神清澈中带着几分谨慎,身上穿着标志性的枢机主教深红色常服。

  他走到布吕歇尔伯爵和高文面前,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得体而不过分热情的微笑。

  “两位一定就是拉贝主教所说的客人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布吕歇尔伯爵身上,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尊敬的布吕歇尔伯爵,那么这位是……”

  他转向高文,眼神里带着询问。

  布吕歇尔伯爵点了点头,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阿尔贝托枢机主教,您好。”

  高文上前半步,同样礼貌地回应,“我叫高文,是伯爵的晚辈,此次随同前来。”

  阿尔贝托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一些,他伸出手与两人分别握手。

  “欢迎来到教廷国,布吕歇尔伯爵,高文先生。拉贝主教特地嘱咐我要好好接待二位,旅途还顺利吗?”

  他的语气温和,姿态放得比较低,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枢机主教而显得高高在上。

  一方面是因为拉贝的嘱托和布吕歇尔伯爵的地位,另一方面,他本身在众多资深枢机中就算年轻辈,性格也较为谦和。

  “非常顺利,感谢您的关心。”

  布吕歇尔伯爵寒暄道,“罗马的天气比巴黎要好一些。”

  “是啊,今天是个晴天,父神的恩典。”

  阿尔贝托附和着,然后看向高文,“高文先生看起来很年轻,是第一次来教廷国吗?”

  “是的,主教阁下。”

  高文回答,“这里的庄严远超想象。”

  “信仰汇聚之地,总是与众不同的。”

  阿尔贝托说道,随即引入正题,“不知道两位这次前来,是需要什么帮助呢?拉贝主教说你们可能有一些交流的意向。”

  不过他内心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常见的推测。

  近来,类似布吕歇尔伯爵这样有身份的世俗人士前来,很多都是为了寻求心灵上的保险。

  他们或许之前并不那么虔诚,但在使徒带来的全球性危机下,希望通过面见高阶神职人员、进行更正式的忏悔或受洗,甚至求得某种祝福,来获得心理上的安全感,并向外界展示自己与正统信仰的紧密联系。

  他将高文和布吕歇尔伯爵也视为这类寻求庇护的权贵之一。

  布吕歇尔伯爵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看周围。

  虽然这里比外面广场清静太多,但偶尔还是有身穿黑袍的神职人员或工作人员走过。

  “阿尔贝托主教,我们此行,确实有一些……特别的事情希望能与教廷交流。”

  他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一点声音说,“这里恐怕不太方便详谈,我们能否进去再聊?”

  阿尔贝托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又带着些许不以为然。

  他这段时间也是见过太多重要人物希望私下交谈,往往是为了提出一些特殊的宗教仪式请求。

  他点点头,“当然,这边请。”

  他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带着两人离开露天区域,走进教廷宫内部。

  ……

  穿过几条装饰着壁画和雕塑的走廊,他们来到一间用于接待贵宾的会客厅。

  房间宽敞,装饰华丽而不失典雅,高大的窗户保证了充足的光线,墙上挂着宗教题材的油画。

  阿尔贝托请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请稍坐,我让人送些茶点来。”

  阿尔贝托说道。

  “不必太麻烦。”

  布吕歇尔伯爵客气道。

  “应该的。”

  阿尔贝托坚持,但他并没有叫侍从,而是亲自走到房间一侧的茶水台前,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红茶。

  “拉贝主教的老朋友,也是教廷尊贵的客人,请允许我略尽地主之谊。”

  他一边操作着精致的瓷制茶具,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