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阿卡多是他见过最为可怕的使徒,其力量甚至超过了他在岛国见到的那位枪之使徒,整个伦敦都直接沦陷。
但血液虽然让人恐惧,可在战争面前,也是丝毫不够看的。
而且从文献和现实记载的历史来看,他也绝对不是没有时间变得更强就被击败了的。
相反他成功颠覆了查士丁尼王朝,并且在君士坦丁堡以皇帝和“战争骑士”的双重身份统治了数年,才最终被希拉克略领导的起义推翻。
数年的时间,足以让弗卡斯的力量随着人们的恐惧壮大起来。
那么……希拉克略和十三科最终又是如何击败这样的战争使徒的呢?
然而高文却还查到,正史记载,当时的教皇格里高利一世可是迎接弗卡斯进入君士坦丁堡的那位,甚至一度承认其权威。
这似乎为战争启示录中那份为暴君辩护的文献提供了证明。
同时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形,难道这就是后来教廷与十三科彻底决裂、分道扬镳的根源?
十三科,或者说其前身的苦修士们,站在了希拉克略一边,对抗了当时已经与使徒皇帝妥协、甚至可能同流合污的正式教廷?
如果是这样,那么希拉克略之书中关于神子真相的记载,其来源很可能就是这些帮助了他的苦修士。
那么,这份记载的可信度就又很可疑了,不是说希拉克略的记载有目的,而是说希拉克略从十三科得知的关于神子吉舍的记载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这个想法让高文的心沉了下去。
那希拉克略之书也不能全然采信,那么相比之下,立场极端、描述更为黑暗直接的茹达斯福音和那份战争启示录残篇,其揭示的可怕真相,或许反而更接近事实的。
顿时一种无力感攫住了他。
如果教廷从一开始就可能走在错误的道路上,甚至曾与黑暗为伍,那么如今看似在对抗黑暗的十三科,他们的终极目的又是什么?
真的仅仅是为了履行与神子的契约,守护人类吗?
但如果神子本身,按照茹达斯福音的描述,并非传统的救世主,而是那位所设定的毁灭程序的一部分呢?
他想到了那个称呼……神之手。
如果茹达斯福音和战争启示录中关于“五位神之手齐聚便是审判之日”的预言是真的,那么,除了第一位明确的神子吉舍,其他的神之手是否已经诞生?
他们是谁?
现在又在何处?
在所谓的深渊,又或者是所谓的天国?
高文感到背脊发凉。
他顿时一直在脑中推算,如果这个进程是真实的,那么每诞生一位神之手,都意味着世界向着最终的审判迈近一大步。
那么现在到底是第几位了?
第二位?
第三位?
如果只是前三位,或许人类还有喘息和准备的时间。
但万一……第四位神之手已经在历史上降临于世呢?
第五位或许就会在他们这个时代降临?
那人类就将很快直接面临……末世?
那个念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不祥的预感让他如坠冰窖。
于是他再度强迫自己进行更理性的分析。
根据现有线索,神之手诞生的标志似乎是那种深红色的贝黑莱特,即所谓的……圣印石。
同时,参考吉舍和弗卡斯的事例,神之手的出现必然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大事件,足以在历史上留下深刻甚至扭曲的烙印,不可能默默无闻。
那么,是否可以从这两点出发,在浩瀚历史中寻找那些行为极端、影响深远、且似乎笼罩着超自然疑云的历史人物,将他们列为潜在的神之手候选人?
这个想法让他暂时脱离了纯粹的恐慌,他打算再在历史记载中寻找这方面的记录
他下意识地想拿出手机,连接航班网络,开始即时查询。
他的手指刚动,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高文。”
高文猛地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转头看向邻座的布吕歇尔伯爵。
这位老人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切,他轻轻摇了摇头,“看看你……从起飞到现在,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些纸,呼吸又急又浅,这样下去不行,你需要休息。”
高文愣住了,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然后突然太阳穴隐隐作痛,一种深切的疲惫感从骨子里渗出来。
他顿时叹了口气。
伯爵说得对,他再次陷入了那种过度焦虑和紧绷的状态,就像之前几次接触重大事件后一样。
这种状态不仅对思考无益,更会严重损耗他的身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让僵硬的肩膀放松下来。
“好的,伯爵先生……”
他有些惭愧地承认,“你说得对,我……我又有点陷进去了,谢谢您提醒我。”
布吕歇尔伯爵露出了宽和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长辈的包容。
“没关系,高文,你紧张是对的,尤其是这次事件背后的真相可能骇人听闻,但正因为前路迷茫,我们才更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精力。”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而且,我答应过你的父母,这次要好好照顾你,要是让你带着一双熬红的眼睛和紧绷的神经去面对可能更复杂的情况,我可没法向他们交代。”
高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有些歉然。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让关心他的人担心了。
他点点头,将桌板上的文件仔细收好,放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我明白了,我暂时把它们放一放。”
高文尝试放松自己的肌肉和放空脑海里此刻纷乱的思绪。
“这就对了。”
布吕歇尔伯爵满意地说,“我们来聊点别的,让大脑换个频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对古典建筑很感兴趣?这次去罗马,除了正事,或许我们可以抽空去看看万神殿的内部结构,那是真正的建筑奇迹,经历过近两千年风雨,它的穹顶……”
伯爵开始娓娓道来,讲述一些关于艺术、历史轶事甚至巴黎最近气候的闲谈。
他的语调平稳舒缓,内容轻松,刻意避开了任何可能与超凡、教廷、使徒相关的话题。
高文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宁,但渐渐地,他被伯爵引导着,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些日常的、属于正常世界的话题上。
他附和着,偶尔提出一个问题,紧绷的神经也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聊了大约半小时,当高文感觉积累的焦虑感被驱散了不少,持续的疲惫感开始占据上风时。
布吕歇尔伯爵适时地提议道,“差不多了,离抵达还有一段时间,不如睡一会养足精神?”
高文这次没有反对。
他点了点头,按铃叫来空乘人员。
很快,松软的毯子和舒适的眼罩送了过来。
他们又将宽大的头等舱座椅调整成接近平躺的模式。
高文戴上眼罩,将自己裹进毯子里。
隔绝了光线,引擎的白噪音变成了单调的背景音,身旁伯爵似乎也调整好了姿势,气息逐渐平稳。
高文努力清空大脑,专注于呼吸,慢慢地,连日积累的疲倦和刚才高度紧张思考带来的消耗将他拖入了短暂的睡眠当中。
……
几乎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不同航线上,另一架飞机正缓缓降落在一条隐蔽的跑道上。
这架飞机不如民航客机庞大,但外观考究,带有独特的徽记。
它滑行进入位于十三科总部所在小镇边缘的专用机场。
这个小镇早已不复往日宁静,外围被加固的防御工事和警戒哨所包围,内部则进行了大规模改造,这个设施完备的小型机场就是其中之一,方便人员和物资快速机动。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率先走下来的是一位衣着庄重、气质高贵的女性,她虽然老态龙钟,但身上那股贵族气息却让人感到十足的优雅。
紧随其后的一行人,虽然都穿着剪裁得体的便服,试图淡化身份。
但那种长期居于高位养成的气度,以及其中几位老人眉眼间熟悉的轮廓,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或许能认出他们都是教廷国如今的大人物。
教皇格里高利三世就在其中,他换下了一贯的纯白教宗袍,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表情沉静,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这个他此前一直想要知道的苦修者之地。
但这一行人当中,阿尔贝托并不在此列。
当格里高利三世最终敲定这次隐秘行程的随行人员名单时,阿尔贝托肯定是想来的,但最终还是被排除在外。
只因教廷日常事务不可能没人处理,尤其这段时间时局动荡,信徒们需要教廷的信仰。
而虽然都是枢机主教,但阿尔贝托还是太年轻了。
于是被那几位和格里高利三世共事更久、几乎是老友身份的枢机主教安排了。
于是阿尔贝托被留在教廷国,表面上是负责处理日常事务,实际上他就是被留了下来。
等到这边不列颠女王的私人座驾飞机来到十三科所在的无名小镇时。
女王陛下的随从官员早已与此时十三科的外部联络人员沟通完毕。
只是他们所说的是,此次女王陛下前来,是打算询问里昂神父几个问题的。
起初里昂神父有些意外,但很快他便不以为然,直接回话说那便和女王陛下见一面给些建议吧。
此刻,一名身着简朴服饰同样满身伤疤的十三科修士迎上前来,恭敬但毫不卑微地向女王行礼,然后说道,“陛下,里昂神父已知晓您的来访,他正在教堂等候。”
格里高利三世及其身后的枢机主教们,表面上维持着镇定,但内心却因这句简单的话而波澜起伏。
他们终于来到了这里,即将见到那位活着的传奇,那位手握教廷的真正力量,却游离于教廷体系之外,甚至可能知晓更多教廷不愿面对的历史真相的苦修士领袖。
“好,我这就过去。”
女王陛下点了点头。
一行人离开机场,乘坐准备好的车辆,驶向小镇中心的教堂。
道路两旁,偶尔可以看到身穿黑色或灰色苦修袍的身影走过,他们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对这支显然非同寻常的车队并无太多好奇。
整个小镇的氛围严肃、简朴,甚至有些冷清,与教廷国那种随处可见的艺术瑰宝、华丽装饰以及川流不息的朝圣者和游客形成的热烈、神圣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的建筑大多实用为主,许多明显是新建或加固的,缺乏历史积淀的厚重感,真的就像一个基地,而非宗教圣地。
几位老枢机主教交换着眼神,眉头微蹙。
他们习惯了教廷国内象征神圣和权威的宏伟建筑、璀璨壁画和珍贵圣物,十三科总部的这种寒酸和现代让他们感到些许不适和困惑。
在他们看来,十三科的这个栖息之地怎么也该有历史的厚重感吧。
毕竟苦修士作风简朴可以理解,但为何连一点历史传承的痕迹都如此稀薄?
这是让人费解的。
车辆在教堂前停下。
这座教堂规模不大,样式也十分普通,灰色的石墙没有任何浮雕装饰,只有高高的尖顶和彩绘玻璃窗显露出它的功能。
与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的恢弘壮丽相比,这里简直像一处乡村礼拜所。
女王在随从搀扶下下车,格里高利三世等人也紧随其后。
他们整理了一下衣着,正准备在引导下进入教堂时,教堂那扇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接着一个身影便出现在门口的光影之中。
里昂神父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打着手工补丁的旧苦修袍,袍子下的身躯看似枯瘦,却挺拔如松。
他脸上深刻的皱纹记录着远超常人的岁月,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温和,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
他裸露的手背和小臂上,隐约可见一些形状奇特的疤痕痕迹。
他却表现得并不可怕,相反他更像一位历经种种的慈祥老人,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感。
而见到他的瞬间,连见惯世面的大不列颠女王也收敛了所有的随意和那种平日里不刻意表现但从骨子里就展现的高高在上的态度,脸上浮现出由衷的肃穆和敬意。
上一篇:我宇宙之主,从脚踹光之国开始
下一篇:东京:我加载了恋爱听劝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