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285章

作者:缘求木

  这不仅是对一位人类最强超凡存在的敬畏,更是对一位年龄远超自己、经历了漫长岁月的老人的尊重。

  毕竟……说起来,里昂神父今年都已经126……不,应该是127岁了。

  这个年纪摆在这,就算是今年早已94岁高龄的女王陛下,在他面前也勉强算得上是“同龄人”。

  要是较真一点,女王陛下都得算是里昂神父的晚辈。

  里昂神父算出生年纪,也只比女王已故的父亲小个六七岁而已。

  更别提里昂神父作为十三科的领袖和如今人类当中最强者,这些更加值得尊敬的身份了。

  而格里高利三世,以及他身后的枢机主教团成员们,在真正见到这位“活圣徒”的刹那,心情更是激荡难平。

  长久以来,里昂神父和十三科对于教廷而言,是很复杂的存在。

  可不管怎样,圣徒这个称谓在教廷当中是具有很高地位的。

  但此刻,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感受到那股沉淀了百年苦难和信念的独特气场,他们心中顿时涌现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

  尤其格里高利三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里昂神父身上,嘴唇微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双手在身侧微微握紧,又松开。

  里昂神父的目光则是平静地扫过来访的众人,在女王身上略作停留,点头致意,随即看向她身后的格里高利三世等人。

  “这几位是……”

  他此时却突然柔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是如今教廷国的几位?”

  一时间,格里高利三世等人心中惊涛骇浪。

第310章 拒绝丨到访

  这句话瞬间在格里高利三世等人心中炸开。

  他们自认为伪装得当,借助女王的行程隐秘而来,却不想在照面的第一眼就被直接点破了身份。

  惊骇、尴尬、还有被看透的狼狈,瞬间席卷了这几位教廷的高层人物。

  他们设想过多种开场,却没想到会是如此直白。

  他们甚至怀疑……这莫非是这位十三科的圣徒领袖那超凡的能力之一?

  教皇格里高利三世到底是历经风雨的人物,心中惊涛骇浪翻涌,面上却以极快的速度稳住了。

  他上前半步,对着里昂神父,郑重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半身鞠躬礼。

  “教廷国教宗格里高利,拜见里昂圣徒。”

  这个礼节,他也是拿捏得极为精妙。

  他突出的是里昂神父那圣徒的身份。

  毕竟在教廷的传统礼节里,一位行走于人间的圣徒,其地位是至高无上的,甚至接受世俗教会领袖的致敬,都完全合乎情理。

  这既表达了足够的敬意,维护了教廷的体面,又没有堕了教皇的威严,堪称无懈可击。

  见他如此,身后几位枢机主教也立刻收敛心神,纷纷跟着向里昂神父躬身行礼。

  然而,里昂神父只是站在那里,脸色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平静地接受了所有人的致意,仿佛他们行的礼和一阵微风吹过并无不同。

  待众人直起身,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柔和。

  “你们的来意,我也大概猜到了。”

  他说道,目光扫过格里高利三世微微紧绷的脸,“但你们回去吧。”

  格里高利三世等人还是有点蒙。

  可甚至还没等教皇组织好语言回应,里昂神父便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十三科已经脱离教廷上千年,我们早已分道扬镳,你们……是无法理解我们肩负的使命的,所以,回去吧。”

  格里高利三世心头猛地一紧。他听着里昂神父这番决绝表态,内心甚至罕见地涌起一股想要吐槽的冲动。

  十三科肩负的使命?

  保护世界,对抗使徒,维护人类对父神和神子的信仰,这些不正是教廷如今也在宣称并渴望做到的吗?

  教廷怎么可能理解不了?

  但……最关键的从来不是那玄而又玄的使命,而是十三科手中实实在在握有的、与神子吉舍订立的苦修契约,是那份契约所代表的、能被大众亲眼所见的力量证明啊!

  教廷太需要这种力量了,需要它来向惶惶不安的信徒和世俗政权证明,他们依旧有资格、有能力代表神子庇护人世。

  他们可以不需要十三科,但是他们需要十三科手中掌握的力量!

  当然格里高利三世不可能这么说。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思绪压下,脸上露出恳切真诚的神色,试图用怀柔与理解来打动对方。

  “里昂神父……”

  他显得有些懊悔地说道,“我觉得,当年之事,必然是存在着巨大的误会。”

  “十三科,不该被如此长久地误解,被定为异端和叛徒。”

  他边说边察言观色,却发现里昂神父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但他还是不死心地接着说道,“我们现在都知道了,是十三科,是你们,在这漫长的一千多年里,一直默默地保护着这个世界,替父神和神子守护着他们在人间的羔羊。”

  “你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不该再被历史如此不公地对待……”

  格里高利三世说到这,见里昂神父还是不为所动,顿时咬了咬牙接着说下去,“我此次前来,正是希望能够弥补过去的错误,为你们正名,消弭我们之间长达千年的隔阂与误会。”

  这番话,格里高利三世自认为情真意切,既承认了十三科的功绩与牺牲,又抛出了平反和回归正统这些措施,几乎站在了道德和情理的高点。

  然而,里昂神父听了,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古怪的神色。

  那表情里有无奈,有怜悯,还有一种像是在说无法沟通的疏离感。

  他静静地看着格里高利三世,然后缓缓地、再次摇了摇头。

  “不……”

  里昂神父轻声说道,“你们还是不理解我们的使命,我们也不需要什么平反。”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因为我们本来就如同神子十三门徒中的茹达斯,我们并非异端,但我们确实是背叛者。”

  格里高利三世和身后的枢机主教们愣了一下。

  茹达斯!

  那个为了三十个银币出卖神子、最终上吊自杀的叛徒!

  里昂神父竟然用他来比喻十三科?

  “但是……”

  里昂神父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某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的宏伟图景,“我们的背叛,是父神和神子伟大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接着,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柔和下来,“教廷有教廷的道路,十三科有十三科的道路,我们各行其是,或许才是对这个世界最好的安排……所以就此,请回吧。”

  说完,他不再给格里高利三世任何说话的机会,甚至没有再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大不列颠女王,径直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伐,向教堂内走去。

  “里昂神父!请等等!”

  格里高利三世急了,下意识就想上前阻拦。

  可他刚抬起脚,就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紧紧缚住,钉在了原地,无法向前迈出哪怕一寸。

  不仅仅是脚,他整个身体,连同他身后所有试图动作的枢机主教,都僵住了,只有眼珠还能转动,惊恐地看着里昂神父的背影渐行渐远。

  这是某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温和却绝对,宛如父神的意志,丝毫不得抵抗。

  巨大的挫败感和一种更深层的恐惧攫住了格里高利三世。

  眼看着最后的机会即将消失,他再也顾不得许多,用尽力气朝着那个背影大喊。

  “不是的!里昂神父!请你再考虑一下!若是你愿意携十三科重回教廷,我……”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更加惊世骇俗的承诺,“我格里高利三世愿自愿退位!由您,里昂神父,来担任当世的教宗!甚至……甚至此后的教宗之位,亦可出自十三科!”

  这句话石破天惊。

  一位在任教皇,主动提出退位让贤,并承诺改变延续千年的传承规则,这代价不可谓不巨大。

  而且前面格里高利三世和女王陛下商谈时说的,甚至都不是这个条件。

  所以格里高利三世身后的几人脸色同样露出震惊之色。

  可是,那个灰色的背影,依旧连一刻停顿都没有。

  里昂神父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惊世骇俗的提议,或者听到了,却只当做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紊乱,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堂门内的阴影中。

  这时……无形的束缚才悄然消失。

  格里高利三世脚下一个踉蹡,几乎站立不稳,旁边的人连忙扶住他。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他拿出了他和教廷自认为所能给出的最高价码,却连让对方回一下头都做不到。

  这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拒绝,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人感到绝望和无力。

  他们只能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已然关闭的教堂大门,仿佛望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各位……请回吧。”

  过了一会儿,几名身穿黑色苦修袍的十三科成员无声地出现在他们身边,表情平静,伸手做出了“请离开”的手势。

  态度礼貌,却冰冷疏远。

  大不列颠女王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心中的惊慌和懊悔,此刻也蔓延开来。

  她原本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牵线搭桥,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僵局,里昂神父的态度竟如此决绝。

  本以为此次不成,里昂神父也不会迁怒于她,会给她几分面子。

  可现在来看,里昂神父是真的不会顾及她的身份。

  她现在最害怕的,是里昂神父因此迁怒于她,迁怒于大不列颠。

  而仔细想想……

  在如今这个使徒横行的时代,十三科和里昂神父几乎是欧洲乃至世界最后的盾牌和利剑。

  说难听点,现在就是他们这些国家元首有求于里昂神父和十三科,里昂神父给她面子那就只是给她面子而已。

  但……不给他们面子,他们又能怎样?

  就像是美利坚一样,就算美利坚不给他们这些所谓欧洲盟友面子,他们都不可能怎么样的。

  最多发个所谓的联合声明嘛。

  但是声明什么的有什么用?

  仔细想想,伦敦的危机犹在眼前,若非里昂神父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因为今日之事恶了这位当世圣徒,未来大不列颠再遭遇劫难,她和大不列颠将何以自处?

  一股凉意从她心底升起,让她甚至不敢去细想。

  最终,在这片压抑的沉默和十三科成员无声的护送下,女王一行人,连同神情灰败的格里高利三世等教廷高层,不得不踏上返程的路途,离开了这个简朴却让他们感到无比沉重和挫败的小镇。

  ……

  几乎在同一时间。

  在意大利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的到达通道里,高文被空乘人员轻声唤醒。

  短暂的飞行确实如预计一样,从巴黎到罗马,即便算上起飞降落,整个航程也不到两个小时。

  差不多就是上飞机后和布吕歇尔伯爵聊了会儿天,稍稍闭目养神了片刻,目的地便已抵达。

  机舱外罗马的阳光有些耀眼,与巴黎的阴郁灰暗截然不同。

  高文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太阳穴,睡眠稍微驱散了他心中的疲惫感。

  他跟着布吕歇尔伯爵走下飞机,穿过繁忙的机场大厅。

  布吕歇尔伯爵行事周密,早已安排妥当。

  两人刚走出抵达出口,一名穿着得体、司机模样的人便迎了上来,恭敬地接过他们简单的行李,引导他们走向机场外等候的一辆黑色豪华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