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283章

作者:缘求木

  亚门正也猛地抬起头。

  天空!

  那是他从书上和照片上才能看到的东西。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他的头发和睡衣,带来植物和泥土的气息,清凉、新鲜。

  他几乎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片广阔的蓝色。

  就在这时,几声清脆的鸣叫传来,几只他只在图画书上见过的、灰褐色的小鸟扑棱着翅膀,从庭院一角的树梢掠过,飞向围墙外的天空。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飞鸟,直到它们变成小黑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在他小小的胸膛里弥漫开来,有些胀,有些痒,有些温暖,又有些惊喜。

  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

  它很大,很高,有风,有会动会叫的真实生物,充满了无法预测的变化和……颜色。

  小小的亚门正也脑海中突然多出了此前似乎未曾有过的东西。

  一个多小时后。

  亚门光太的黑色轿车驶离了戒备森严的基地区域,汇入东京都繁忙的公路网,最终拐入一处绿树成荫、环境静谧的高级住宅区,停在一栋带着小巧庭院、外观现代简约的一户建豪宅门前。

  亚门光太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解开了儿童安全座椅的安全带,再次将亚门正也抱了出来,然后单手稳稳地抱着他,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好了,我们到了。”

  亚门光太笑着说着,在玄关处将亚门正也放下。

  他率先弯腰,熟练地换下皮鞋,穿上居家的拖鞋。

  然后,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印着小熊图案的蓝色男孩拖鞋,蹲下身,帮有些不知所措的亚门正也脱下他脚上从基地穿出来的普通小布鞋,换上这双专属的室内拖鞋。

  拖鞋很柔软,大小正合适。

  “这是正也的室内鞋。”

  亚门光太简单地说,然后牵起男孩的小手,“来,进来吧。”

  他拉着亚门正也迈进玄关,朝屋内提高声音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刚落,一个温婉的女声就从里间传来,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你回来了啊,那个孩子……也带回来了吗?”

  几乎是同时,一个更加清脆、充满活力的女孩声音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由远及近,“爸爸!你回来了啊!弟弟呢?弟弟带回来了吗?”

  亚门正也下意识地往亚门光太腿边靠了靠,握紧了“爸爸”的手指,睁大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从客厅方向走出来的女人。

  她看起来和亚门光太一样三十多岁,但却保养得很好,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系着素雅的围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面容秀丽,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紧接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客厅里冲了出来,停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岁左右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眼睛又大又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好奇。

  她穿着可爱的居家服,光着脚丫。

  亚门星乃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躲在爸爸腿边的陌生男孩。

  她一点儿也不怕生,反而像是发现了期待已久的宝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几步就凑了过来。

  接着她在亚门正也面前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行,大大咧咧地、充满热情地说道,“你就是爸爸说的正也弟弟了吧!哇,你真的来了!我是星乃,亚门星乃,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姐姐了哦!”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直接且热烈。

  风早绘美也走了过来,站在丈夫身边,目光柔和地落在亚门正也。

  “正也,欢迎来到我们家。”

  她微笑着,声音比女儿要轻柔许多,“我是绘美,从此以后,就是你的妈妈了。”

  “星乃,别在玄关挤着了。”

  她顿了顿,自然地转向女儿,“作为姐姐,你先带弟弟去洗手吧,我们准备吃午饭了。”

  “知道了知道了!”

  亚门星乃响亮地应道,显然对“姐姐”这个新身份赋予的任务充满干劲。

  “走吧,弟弟!我带你去看洗手间在哪里!”

  她直起身,向亚门正也伸出自己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家洗手间有可爱的小鸭子形状的肥皂哦!是我挑的!”

  亚门正也仰头看了看亚门光太,又看了看风早绘美,最后目光落在眼前这只朝他伸出的、属于“姐姐”的手上。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松开了紧抓着爸爸裤腿的手,然后,把自己小小的手,放在了亚门星乃温暖的手心里。

  星乃立刻开心地握紧了,“跟我来!”

  她牵着还有些懵懂的弟弟,熟门熟路地朝着走廊一侧走去。

  亚门家的洗手间很干净明亮。

  果然,洗手池边放着一块黄色的、小鸭子形状的香皂。

  亚门星乃像个尽职的小老师,拧开水龙头,调好水温,然后示范着如何打湿双手,拿起小鸭子肥皂搓出泡泡。

  “要这样,搓搓手心,搓搓手背,还有手指缝……”

  她一边做,一边仔细地讲解。

  亚门正也学着她的样子,机械地动作着。

  他看着白色的泡沫在自己手上堆积,感觉着水流冲过皮肤的触感,这一切都和基地里那种程式化的清洁流程不同。

  旁边,姐姐的声音叽叽喳喳,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星乃还踮起脚,从架子上拿下印着小熊的毛巾,“这是你的毛巾!看,和你的拖鞋是一套的!”

  她帮弟弟擦干手,动作有点毛躁但很认真。

  整个过程里,亚门正也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观察和学习,但那种被真正温柔地带领、被照顾的感觉,是全新的体验。

  是他在基地里都没有感觉到过的。

  洗手完毕,亚门星乃又牵着弟弟回到客厅。

  餐厅里,长方形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午餐。

  风早绘美正在摆放碗筷,亚门光太则坐在那里看电视。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光滑的桌面上,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快来坐好,吃饭了。”

  风早绘美招呼着。

  她为亚门正也拉出了一把带有儿童坐垫的椅子,就在亚门星乃的旁边。

  餐桌上摆着烤得恰到好处的鱼,金黄诱人的炸猪排,嫩绿的蔬菜沙拉,味增汤等等……

  每一道菜都没像基地里的食物那样摆放得过于整齐,但却给亚门正也一种发自内心的舒适感。

  亚门正也被姐姐拉着坐到指定的椅子上。

  他看着面前属于自己的碗筷,里面盛着冒着热气的米饭。

  风早绘美给他夹了一块炸猪排,又舀了一些蔬菜,“正也,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亚门星乃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动了,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妈妈做的炸猪排最好吃了!弟弟你快吃!”

  亚门光太也放下了报纸,拿起筷子,说了一句“我开动了”,这像是某种开饭的信号。

  风早绘美和星乃也跟着说。

  亚门正也看着大家,迟疑了一下,也学着用极低的声音说,“……开动了。”

  他开始小心地用餐。

  食物的味道丰富,他小口小口地吃着,耳朵里听着亚门星乃讲述学校里的趣事。

  此时风早绘美温和地回应,偶尔叮嘱她吃饭别说话太急,亚门光太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在女儿说到好笑处时,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咀嚼声,说话声,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还有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所有这些声音、味道、触感、光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的氛围,将他包裹其中。

  他偷偷抬眼,看看正在给姐姐擦嘴角酱汁的妈妈,看看埋头吃饭但脚在桌子下轻轻晃动的姐姐,又看看亚门光太这个爸爸。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而汹涌的感觉在他心里蔓延开来,暖暖的,满满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又不想离开。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在心里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几个似乎蕴含着巨大魔力的词语。

  爸爸……妈妈……姐姐……

  家。

第309章 高文的思绪丨觐见圣徒

  幽界。

  宿渊看到这里倒是觉得挺有趣的,他笑着说道,“在这幕大戏当中,来点亲情元素倒是不错的,最好再来点爱情元素……不过这不也快了吗?”

  他看着嘴角逐渐上扬的亚门正也,也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最重要的是,岛国的对魔特异课阵营也算是得到了补强。

  如今看来日后要是亚门正也在亚门光太一家的薰陶下成长起来,以他作为生命使徒的潜力,倒是可以稍微制衡一下大内久那边的索多玛阵营。

  不至于还是那句话,双方实力过于失衡,显得过于无趣了。

  宿渊也不想宫崎澈老是给对魔特异课擦屁股。

  总之还是那句话,宿渊希望的是大致剧本牢牢掌握在他手中,其他的偶尔来点小惊喜是不错的。

  不过岛国这边……折腾了好久了,如今的情况肯定是无论索多玛那边,还是对魔特异课这边都不会有什么大动静了。

  于是宿渊看向了另外一边……

  ……

  欧洲,法兰西。

  巴黎国际机场。

  “轰——!”

  此时飞机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但头等舱内的环境却相当安静。

  高文和布吕歇尔伯爵乘坐的航班正飞越阿尔卑斯山脉,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罗马。

  准确来说,是位于罗马内的教廷国。

  但此刻,高文面前的桌板上摊开着那几份翻译文件的复印件,他的目光反复扫过那些惊世骇俗的记载上,眉头紧锁。

  此时他的右手上,那只里昂神父赠予的圣器“格列罗治”的手套在他思考过后,还是戴在了手上。

  不是出于什么直觉,只是作为防范。

  而此刻他试图从翻译文件里那些古老的记载里找出点其他的东西,或者至少是某种能指向明确答案的线索。

  为此,他强迫自己恶补公元初年那段模糊的历史,试图还原神子吉舍生前那些真正经历过的图景。

  以及查士丁尼王朝末期到希拉克略王朝初期那段充满了血腥、叛乱与宗教动荡的岁月。

  毕竟茹达斯福音、战争启示录和希拉克略之书指向的就是这两段历史。

  然后他便发现……在查士丁尼王朝末期到希拉克略王朝初期那段历史当中,出现了教廷的记载。

  其中教廷扮演的角色竟然还相当关键。

  尤其是那位给当时教廷带来变革且在教廷历史上留下过鼎鼎大名的教皇格里高利一世。

  然后弗卡斯、希拉克略、格里高利一世教皇……这些名字便在他脑中盘旋。

  他越是试图理清,思绪就越是纠缠成一团乱麻。

  一个个困惑不断涌现,如果历史记载中那位残暴的皇帝弗卡斯真的如战争启示录暗示,成为了代表战争概念的使徒,那么,当时的力量是如何击败他的?

  高文如今已经亲身面对过不少使徒,他了解那份超乎寻常的恐怖。

  尤其是在搞清楚使徒的力量来源后,他就更加清楚。

  像是战争这种庞大、古老且与人类历史纠缠至深的概念,其具现化的使徒该拥有何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绝不逊色于他在伦敦见过的那位血之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