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黑色的雪花还在飘落，落在她们的身背上。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魔王阿米娅，落在那道悬浮在萨米群山上方的空洞上。
“夏楠呢？”
魔王阿米娅转头，在天空中搜索。
夏楠悬浮在距离空洞更近的位置，约在空洞下方五百米处。
他的身影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格外醒目，在她们的视野中没有任何变化。
他似乎完全不受认知污染的影响。
夏楠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白冠的能量在掌心凝聚，试图稳定周围的空间。
但空洞太大了。
他的力量像一根细细的绳索，试图套住一头狂奔的猛兽，拉不住。
他放下手，掏出通讯终端，按下了管理员专用频道的按键。
“管理员。北极这边出事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
终端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
夏楠的眉头猛地皱紧。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终端，屏幕在疯狂跳动。
夏楠将终端收进白冠空间，抬头看向那道空洞。
空洞的边缘，黑色的雪花越来越密。不仅仅是雪花，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细微的噪音，直接在意识中炸开。
夏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那些声音让他烦躁，让他不安，让他想离开这里。
他压下这种冲动，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下方。
萨米群山脚下，战场一片混乱。
界卫的数量已经大幅减少，那些白色的人形天使在巨手撤退后失去了某种“支撑”，动作变得迟缓，攻击不再精准。
有些界卫甚至开始自相残杀，一只界卫扑向另一只，长枪刺穿同伴的胸口；翅膀被撕裂，碎片在雪地上飘散。
但更混乱的，是联军自己。
夏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士兵——乌萨斯人、卡西米尔人、莱塔尼亚人、卡兹戴尔人——他们正在互相攻击。
“这是……坍缩？”夏楠喃喃道，声音被风声吞没。
特蕾西娅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他身边，魔王阿米娅跟在后面。
“是认知污染。”特蕾西娅目光落在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上，“在他们眼里，周围的人都变成了动物。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在驱使着他们互相攻击。”
夏楠的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到的那些“互相攻击”的士兵，在攻击者眼中，恐怕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形态。
就在这时——空气中的嗡鸣声突然变了。
夏楠猛地抬头。
空洞边缘，花在缓缓绽放。
无根花。
那些诡异的花朵从虚空中凭空绽放，没有枝叶，没有根系，甚至不接触任何表面，就那样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的颜色是诡异的暗红色，花瓣边缘泛着黑色的光泽，花心处隐约能看到某种流动的液体。
成千上万朵。
它们从空洞边缘向四面八方蔓延，覆盖了整片天空。
在那些花朵之间，出现了另一种东西。
琥珀。
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不规则的块状物。它们悬浮在花朵之间，像被冻结在时间中的某种存在。
琥珀内部，隐约能看到影子。
像是某种被封印的记忆，又像是某种正在苏醒的意识。
夏楠的瞳孔猛地收缩。
“邪魔的道标。”他的声音沙哑，“这是邪魔的道标。”
特蕾西娅和魔王阿米娅同时飞到夏楠两侧，黑色冠冕的光芒同时亮起。
“空洞里有东西要出来了。"魔王阿米娅凝重地说道，“我能感觉到。”
夏楠当然也能感觉到。
虚无正在从空洞深处向上涌来，像一只饥饿的野兽正在爬出深渊。
“不能让它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飞向空洞。
特蕾西娅和魔王阿米娅悬浮在空洞下方，双手前推。黑色的源石能量从掌心喷涌而出，在空洞边缘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源石结晶。
那层源石结晶像一层流动的黑色液体，从空洞的边缘向中心蔓延，试图将那个裂口封住。
但空洞太大了。
源石结晶在空洞边缘蔓延的速度远不及空洞扩张的速度。
那些黑色的雪花落在结晶表面，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水滴落在滚烫的铁板上，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它在腐蚀源石。”特蕾西娅咬牙，“空洞里的东西，太强了。”
魔王阿米娅没有回答。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双手依旧平稳，黑色的源石能量从掌心持续涌出。
第910章弥漫的裂隙
夏楠飞到了空洞正上方，闭上眼睛。
白冠空间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柔和的白光从掌心渗出，然后向四面八方扩散。
白光所过之处，空间开始稳定。
那些在空洞边缘翻滚的暗红色、深蓝色和黑色的光芒，在被白光触及的瞬间变得柔和。
它们不再疯狂地翻滚、撕咬、吞噬，缓缓平静下来。
空洞的扩张速度减缓了。
“有效。”魔王阿米娅激动地开口，“白冠能量能稳定空间。”
夏楠没有说话。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那片正在扩散的白光上。
萨米群山之中。
黍站在山脊上，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绿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每一次闪烁，都有几道细小的能量丝线从她体内伸出，缠绕在那些正在互相攻击的士兵身上。
一名乌萨斯盾卫的盾牌砸向一名卡西米尔骑士的头部。
盾牌的轨迹在黍的权能干预下偏了半寸，擦着骑士的耳朵飞过，砸在他身后的岩石上，岩石炸裂，碎片四溅。
骑士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但没有受伤。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面前的盾卫，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
“该死的熊——”
“闭嘴！ ”
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骑士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看到山脊上那道绿色的身影，眼中的恐惧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困惑。
“黍……小姐？”
黍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已经转向下一处战场。
年蹲在山脊另一侧，双手按在地面上。
赤红色的能量从她掌心渗入大地，一道道赤红色的火焰从地面裂缝中喷涌而出，在那些正在混战的士兵周围形成一道炽热的屏障。
“都给我停下！ ”她的声音大得震耳欲聋，“你们在打自己人！ ”
一名卡西米尔骑士被火焰屏障挡住了去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年。
他的瞳孔在收缩和扩张之间快速切换，像一台失去焦距的相机。
“你……你是……”
“我是你姑奶奶！ ”
夕站在年身后不远处的山脊上，手中的墨笔在空中飞舞。
水墨士兵从画卷中走出，但这次不是战斗，而是制止。
那些水墨凝成的士兵扑向正在混战的士兵，用盾牌挡住他们的攻击，用锁链缠住他们的四肢，将他们按倒在地。
夕的眉头紧皱，手中的墨笔越画越快。每一笔落下，都有一队新的水墨士兵从画卷中走出，奔赴战场。
重岳从山脊上跃下，落在了战场中央。
身影如山。
那些正在混战的士兵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说不清为什么，但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心中的烦躁、愤怒、恐惧都消退了几分。
“都停下。”
战场上，混乱还在继续，但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海嗣是唯一没有受到污染影响的群体。
一只海嗣爬上一块巨石，将一只正在攻击战友的士兵从背后扑倒。
士兵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海嗣的前肢按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大，刚好能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 ” 士兵嘶吼，“你这该死的——"
他不知道该骂什么。在他眼中，压住他的不是一只海嗣，而是一团模糊的、无法辨认形状的“东西”。
不是动物，不是怪物，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存在。
海嗣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安静地压在那里，等待着进一步的指令。
萨米人是受影响最小的群体。
他们世代生活在萨米的庇护下，祖灵之父的力量早已融入他们的血脉。
“稳住阵线！ ” 一位年长的萨米战士站在山脊上，“不要慌乱！祖灵之父在保护我们！ ”
萨米人迅速集结，在混乱的战场上形成一道道人墙，用身体挡住那些正在混战的士兵的去路。
一名莱塔尼亚术师试图用法术攻击一名萨米人，法杖亮起光芒，但什么也没射出。
术师的声音在发抖：“你是……”
“我是人。”萨米人的声音平静，“你看到的是幻觉。闭上眼睛，深呼吸。”
术师犹豫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眼，眼中的血丝消退了几分。
“我……我看到了……”
“幻觉。”萨米人重复了一遍，“不是真的。”
术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战场边缘，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气。
局势正在缓慢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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