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黑色的雪还在飘，无根花还在空中绽放，琥珀还在缓慢旋转，空洞还在扩张，但下方的战场，终于不再是一边倒的混乱。
代理人、海嗣、萨米人——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用各自的方式，将那些陷入疯狂的士兵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夏楠悬浮在空洞上方，白冠的能量从掌心持续涌出。他的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特蕾西娅和魔王阿米娅站在空洞下方，黑色的源石结晶在空洞边缘缓缓蔓延，像一层流动的黑色薄膜。
空洞的扩张速度已经降到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
“夏楠。”特蕾西娅疲惫的声音传来，“空洞稳定了，但没有缩小。”
夏楠看着那道裂口。
确实。空洞的边缘不再向外扩张，但也没有向内收缩。
“只能先这样了。”
他转身，向山脊的方向飞去。
特蕾西娅和魔王阿米娅紧随其后。
山脊上，黍正在处理最后一批伤员。
看到夏楠飞来，她放下手中的绷带，站起身。
“空洞稳定了？”
“暂时稳定了。”夏楠落在山脊上，脚步有些踉跄，“但问题没有解决。”
黍点了点头，走到夏楠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体温偏低，消耗太大了。”
“没事。”
夏楠推开她的手，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界卫已经被基本清除。白色的残骸散落在雪地上，有的还在缓慢崩解，化为光点消散。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石头上，有人低着头，有人抱着膝盖，有人仰头看着天空。
医疗兵在人群中穿梭，处理着伤口。
海嗣们安静地趴在雪地上，像一座座沉默的堡垒。
“伤亡情况？”
“还在统计。”特雷西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但应该比预想的好。”
第911章亚空间内的奇怪信息
北极，萨米群山。
黑色的雪还在飘，但势头已经减弱了许多。
那些从空洞边缘绽放的无根花，在空洞稳定后，不再继续蔓延。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暗红色的花瓣微微颤动，既不死去，也不生长。
琥珀依旧悬浮在花朵之间。那些半透明的块状物内部，模糊的影子缓慢蠕动。
夏楠站在山脊上，仰头望着天空那道裂口，眉头紧皱。
“你该休息了。”特蕾西娅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黑色雪花，“你的脸色比雪还白。”
“等管理员到了再说。”夏楠没有转头，目光依旧锁在那道空洞上，“这玩意儿不稳定。”
特蕾西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她了解夏楠。在这种时候，劝他休息是对牛弹琴。
远处，协议源石的传送光芒在山脊上亮起。
白光散去，管理员从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Mon3tr和一小队精英干员。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作战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Mon3tr跟在她身后，背上背着那个巨大的金属装置，比她整个人还大。
精英干员们鱼贯而出。
Scout、Misery、ACE、煌——每个人都带着全套装备。
夏楠看到管理员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凝重的表情。
“终于来了。”
管理员走到山脊边缘，仰头望着天空那道裂口，瞳孔微微收缩。
“这东西比我在帝江号上看到的更大。”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亚空间裂隙。怎么弄出来的？”
“那只手。”夏楠言简意赅，“它缩回超域之前，在这里撕了一道口子。”
管理员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转过身，对身后的干员们打了个手势。
“Mon3tr,你先带他们帮士兵们净化认知污染。”
“明白。" Mon3tr点头，转身走向那些瘫坐在岩石上的士兵。
她从腰间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正是之前在帝江号用过的意识净化器。
Mon3tr蹲到一名乌萨斯老兵面前，老兵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瞳孔还有些涣散，显然还没完全从幻觉中恢复过来。
“闭上眼睛。" Mon3tr的声音难得地温柔了几分，“放松，别抵抗。”
老兵犹豫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白光笼罩了他的脸，几秒后，几缕灰色的细丝从他的太阳穴飘出，在空中消散。
老兵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中的血丝消退了大半。
“感觉……轻松了。”他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Mon3tr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走向下一个。
精英干员们分散开来，各自拿着净化器，在伤员之间穿梭。白色的光芒在山脊上次第亮起，像一盏盏在暮色中点燃的灯。
管理员的注意力已经从伤员身上移开。
她转过身，面对身后那架巨大的装置。
“大型空间稳定装置。”管理员拍了拍其中一根支柱，“星门配套，我让人改装了一下。”
夏楠走到装置旁边，低头看着底座上那些精密的纹路：“能封住那道裂隙吗？”
“理论上可以。”管理员没有把话说死，“但需要时间，也需要能量。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裂口上。
“这里面有东西在往外挤。如果不先压制住那股力量，就算把稳定装置全功率启动，也封不住。”
夏楠点了点头。
“交给我。”
管理员欲言又止，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升空。
夏楠的飞行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他的能量还没有完全恢复，身体还在抗议。
管理员察觉到了他的状态，稍微放慢了速度，始终保持着和他并排的位置。
空洞越来越近。那三种颜色交织的光芒从裂口边缘渗出来，将周围的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混合色。
空气中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管理员皱眉：“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夏楠点头，“从空洞里面传出来的。那些声音……不是邪魔的吃语，更像是某种信号。”
管理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此刻她没有时间深究，悬浮在空洞下方，对夏楠打了个手势。
夏楠飞到空洞的另一侧，两人相对而立，空洞夹在中间。
管理员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遥控器，按下启动键。
地面上的大型空间稳定装置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芒从底座的能量回路中涌出，顺着支柱向上攀升，最终汇聚在顶端的源石上。
源石的旋转速度开始加快，从缓慢的转动变成高速的自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周围的空间开始稳定。那些在空气中翻滚的暗红色涟漪，在被装置的能量波及的瞬间变得平缓。
空洞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压制。
它的边缘开始颤动，三种颜色的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翻滚，而是开始变得迟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有效。”夏楠的眼睛亮了一下。
“别高兴太早。”管理员的声音依旧冷静，“这只是暂时的。装置的功率有限，撑不了太久。”
她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装置，暗金色的能量从她体内涌出，与装置的能量形成共振。
夏楠深吸一口气，调动白冠空间残存的能量。柔和的白光在他周身亮起，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白光向空洞的边缘蔓延，与暗金色的能量交织在一起。
空洞的颤动越来越弱，边缘的翻涌越来越缓，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正在缓缓趴下。
管理员的眉头舒展了一瞬。但就在她准备加大装置功率的时候，她右手的终端手环突然亮了起来，出现了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信号模式。
管理员的脸色变了。
她抬起头，对夏楠说：“这里交给我。你先下去，通知特蕾西娅，让她组织伤员后撤。空洞虽然稳定了，但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再次扩张。”
夏楠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向山脊的方向飞去。
第912章求救信号
管理员确认夏楠已经飞远，才将手环举到眼前。屏幕上的信号还在，波形图规律地跳动着。
她按下了通讯键。
“普瑞赛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帮我分析一组信号。频率、相位、调制方式，全部。”
通讯那头，普瑞赛斯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划过。
“这组信号……有点眼熟。”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等等……这是……”
“什么？”
普瑞赛斯沉默了三秒，然后报出了一个让管理员的瞳孔猛地收缩的答案。
“我们那时候的通讯协议。这是亚空间舰队的专用频段。”
管理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内容是？”
普瑞赛斯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跳动，将信号逐段解码。
“是求救信号。”
管理员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确认身份吗？能定位吗？”
“正在比对数据库……确认了。”普瑞赛斯的声音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波动，“是我们前文明的亚空间舰队。编号……‘方舟’。”
管理员的瞳孔微微收缩。
“发一个定位信息，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们。”
“明白。”
通讯挂断。管理员放下手环，抬起头，看着那道悬浮在天空中的亚空间裂隙。
信号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那些在前文明末期消失在亚空间中的舰队，那些她以为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同胞，他们还活着？还是说，这只是他们留下的某种遗言?
她不知道。但很快，她就会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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