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的荒漠。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地平线上出现了。
起初只是一个小点，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几乎看不清轮廓。
但那个站岗的强化者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突然亮了一下。
“好像有人来了。”他的声音压低了。
同伴也看到了。
两人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正在走近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看起来三十出头，卡普里尼，面容普通，衣着破旧—件脏兮兮的夹克，裤腿上有好几个破洞，鞋子磨得几乎能看到脚趾。
他的速度得很慢，步伐踉跄，像走了很远的路。
他的脸上有干涸的汗渍和灰尘，嘴唇干裂，眼神空洞。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露出的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和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像蜂巢。
“站住！ ”站岗的强化者举起手中的武器，厉声喝道，“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男人停下脚步，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和强化者一模一样的光芒。
“我叫……”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我叫莱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营地的方向。
“我是来投奔你们的。”
第877章莱纳
荒漠的风裹挟着细沙，打在脸上。
维克多站在营地中央的帐篷前，双臂抱胸，目光越过那个报信的队员，落在那道正在走近的身影上。
他手臂上的针孔和疤痕，让维克多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些针孔有新有旧，旧的已经结疤，新的还泛着暗红色的痕迹。
这不是一两次注射能留下的，是长期被当成消耗品对待的证据。
“让他过来。”
两名强化者一左一右跟在莱纳身后，目光警惕，手中凝聚着暗红色的能量刃。
莱纳走到维克多面前，停下脚步。
“你说你是来投奔的。”维克多的语气没有起伏，“为什么？”
“我叫莱纳。”莱纳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曾经是个商人，莱塔尼亚人，做矿石贸易的。”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愿回忆的事。
“我的合伙人设计了我。合同欺诈，资金链断裂，公司破产。我老婆带着孩子跑了，房子被银行收走，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说是'高薪安保’，合同期两年，待遇优厚。”
他苦笑了一声：“我签了。然后被带进了一个地下实验室，注射了一种东西。”
他撩起袖子，露出那条布满针孔的手臂。
“雾火。后来我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
维克多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话。
“我以为自己会死。很多人都死了，死在我面前。七窍流血，发疯，变成怪物，然后被拖走。”
莱纳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我活下来了。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我运气好。”
他抬起头，直视维克多的眼睛。
“有一次注射过量，他们以为我死了。把我从实验室拖出来，扔在卡车上，准备运到什么地方处理掉。”
“半路上我醒了。那些士兵吓坏了，他们没想到一个‘死人’会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我杀了他们。用他们的弩，用他们的刀，用我的拳头。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后来呢？”维克多问。
“后来我跑了。”莱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在荒漠里躲了几个月，靠吃野草和虫子活下来的。”
“再后来，我听说实验室被袭击了，我到处打听，才知道有你们这么一个团体。”
他看着维克多，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不是来寻求庇护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那些国家，那些实验室，那些把活人当消耗品的混蛋——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营地边缘，伊莲娜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她的目光在莱纳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看向维克多。
“他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维克多的语气平静，“但他说的话，逻辑上没问题。”
“你信他？”
维克多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莱纳，试图从莱纳的脸上读出什么破绽。
莱纳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但还没有折断的树。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维克多终于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新营地的位置是他精心挑选的。
远离航线，不在地图上标注，周边没有任何地标。如果不是知道具体坐标，在荒漠里找一百年都找不到。
莱纳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吃语。”
维克多的瞳孔微微收缩。
“很乱，很模糊，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时的沙沙声。”莱纳的声音很轻，“但一直在指引我。往北，往西，再往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维克多脸上。
“我以为自己疯了。但后来，吃语越来越清晰，我就顺着指引走过来了。”
维克多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
超域能量的波动从莱纳身上散发出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和营地里的强化者同源。
维克多睁开眼。
“你运气不错。”他说，“如果吃语再模糊一点，你就会迷失在荒漠里，渴死，饿死，或者被野兽吃掉。”
莱纳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运气一直不错。”
“带他去安置。”维克多对旁边的强化者说，“给他一顶帐篷，一些食物和水。”
“还有——”他看了莱纳一眼，“明天开始，跟着训练。”
“谢谢。”莱纳的声音沙哑，但眼底那抹暗红色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些。
伊莲娜拄着木棍，走到维克多身边，两人并肩看着莱纳被带向一顶空帐篷。
“你真的信他？”伊莲娜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完全信。”维克多没有转头，“但他身上的超域波动是真的。伪造不了。”
“万一他是终末地派来的呢？”
“终末地的人，身上不会有超域波动。”维克多的语气笃定，“他们的力量来自源石，和我们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伊莲娜沉默了片刻。
“那先留着他。盯着他。有问题再处理。”
莱纳被分配到的帐篷在营地西侧，靠近岩壁。不大，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帐篷里只有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和一个小木箱。床上铺着一条薄毯，箱子里空空荡荡。
领他过来的强化者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他站在帐篷门口，面无表情地说：“物资每天傍晚发放。食堂在营地中央，开饭时间自己看。有什么事找小队长。”
莱纳点了点头：“谢谢。”
那人转身走了。
莱纳站在帐篷里，目光扫过四周。帐篷的帆布上有几处破洞，阳光从破洞中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小的光斑。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出帐篷。
营地里的景象比他从外面看到的更丰富。
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是维克多的指挥所，门口站着两名强化者，目光警惕。
周围散布着数十顶稍小的帐篷，住着其他队员。物资仓库是用防雨布搭建的简易棚子，里面堆着粮食袋、药品箱和一些杂物。
食堂更简陋，只是一个用几根木桩支起来的棚子，下面摆着几张长桌和长凳。
第878章这个新人天赋不错
莱纳走到食堂棚子下，在一张长凳上坐下。一个脸上有疤的女人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放下一碗炖菜和一块黑面包。
“新来的？”
“嗯。”
“吃完自己洗碗。餐具在那边。”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水桶。
莱纳点了点头，低头看着那碗炖菜。
卖相不好。菜叶煮得过烂，肉块切得大小不一，汤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香料。但他没有挑剔，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味道一般，但至少是热的。
他一边吃，一边观察着营地里的情况。
营地边缘有几个强化者在站岗，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几个队员正在练习某种技能——暗红色的能量在他们掌心凝聚、消散、再凝聚。
有人成功了，掌心亮起一团拳头大小的能量球；有人失败了，能量在指尖炸开，溅起几朵火花。
莱纳注意到，这些人的状态和维克多不一样。
维克多的能量是内敛的，像深埋地下的暗河，平静但深沉。而这些人的能量是外放的，像在地面上流淌的溪水，能看见，但不够深。
他继续吃。
食物不多，但足够填饱肚子。
莱纳到达营地后的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就被叫醒了。
“起来。”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训练。”
莱纳睁开眼，从行军床上坐起来。阳光还没有照进峡谷，营地里只有几盏应急灯在散发着暗红的光芒。
他走出帐篷，看到营地内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几十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大汉。他的体型壮硕得像一堵墙，双臂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能量纹路，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新来的，站到后面去。”光头大汉指了指队伍末尾。
莱纳走过去站好。
“今天继续练习传送。”光头大汉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维克多说了，传送是最重要的保命技能。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死。”
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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