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特蕾西娅推门进去的时候，夏楠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桌上，文件还摊在原来的位置，笔搁在文件旁边，墨迹已经干透。
她轻轻放下茶杯，没有叫醒他，而是走到窗边，拉上窗帘，让光线暗了一些。
然后她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拿起那份他没看完的文件，继续审阅。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几天后，塞什卡行政中心，夏楠办公室。
夏楠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待批阅的文件，手边的茶已经凉透。
他刚结束与管理员的通讯，关于超域探索计划的下一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夏楠放下茶杯。
门推开，阿达希尔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黑色研究服，步伐沉稳，表情淡漠。
但夏楠注意到，他眼底有一层明显的青黑，眼白处有几缕血丝，显然这段时间没少熬夜。
“阿达希尔？ ”夏楠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这么早，有急事？”
阿达希尔没有废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金属手提箱放在桌上。
“基于对维克多团队能力分析后的逆向工程，我们制造出了两个特殊的物品。”
夏楠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只手提箱上。
阿达希尔的手指在箱体的锁扣上轻轻一按，箱盖弹开。
箱内分左右两个区域，左侧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形状像一枚被压扁的六棱柱，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
右侧则是一个透明的密封容器，里面装着几支淡红色的注射剂。
阿达希尔先取出左侧的装置，托在掌心。
“裂隙传送装置。强化者能主动开启裂隙进行传送，我们在分析战场残留的能量特征后，成功复现了这种现象。”
夏楠接过装置，在手里掂了掂。比想象中轻，外壳的触感冰凉而光滑。
“怎么用？”
“燃料有两种选择。”阿达希尔从箱中取出一个小型的燃料罐，“雾火，或者终末地工业最新研制的超域电池。”
“传送距离呢？ ”夏楠问。
阿达希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目前测试的最大稳定距离是四百三十米。超过这个距离，裂隙会变得不稳定，使用者可能被卡在裂隙中，或者被传送到未知位置。”
“四百三十米。”夏楠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比协议源石差远了。”
“是的。”阿达希尔没有回避，“协议源石可以跨星球传送，距离是它的成千上万倍，而且安全性更高。”
“巫妖王庭的精英自身就能用源石技艺进行空间传送，距离也比这个远得多。”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它对使用者意志要求很高。进入裂隙的瞬间，使用者会受到超域的侵蚀。意志不坚定的人，可能会在那一刻失控。”
夏楠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这个装置的定位很尴尬。”阿达希尔总结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说它是技术突破，确实是的；说它实用，目前还远远不够。”
夏楠没有立刻评论，目光落在那支淡红色的注射器上。
“第二个呢？ ”
阿达希尔拿起一支注射器，在灯光下晃了晃。
管体内的淡红色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玻璃管壁上留下一层薄薄的荧光。
“超域波动模拟剂。注射后，其他人能够感知到注射者身上具有超域波动——就像那些强化者一样。”
夏楠接过注射剂，仔细观察。
“然后呢？”
“只是气息模拟。”阿达希尔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遗憾，“没有任何实际强化效果。”
“不会增强力量，不会提升速度，不会让你变得更强。只是让你‘闻起来‘像强化者。”
他无奈地解释道：“这是实验的副产物。原本想做的，是能让人安全使用超域能量的强化剂。但失败了。”
夏楠看着阿达希尔眼底的青黑，心中了然。
这段时间，阿达希尔和他的团队肯定没少加班。
逆向工程、理论推导、原型设计、测试验证……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最终的成果，却是两个“意义不大”的东西。
一个不如协议源石，一个只是“气息模拟”。
第876章变形者准备潜入
夏楠将注射剂放回箱中，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两个装置看了很久。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街道上偶尔传来的喧嚣。
阿达希尔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等着夏楠的结论。
然后，夏楠的眼睛突然亮了。
“阿达希尔。”他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这两个东西，单独用确实意义不大。但如果组合起来呢？ ”
阿达希尔愣了一下。
夏楠没有解释。他拿起桌上的通讯终端，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变形者，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通讯挂断。
阿达希尔看着夏楠，眉头微微皱起：“你是想……”
“等变形者来了再说。”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变形者走了进来。
它今日选择的形象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提卡兹男性，五官平淡无奇，穿着塞什卡市政部门常见的深色制服。
“夏楠。”变形者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什么事？”
夏楠将阿达希尔带来的装置和注射剂推到变形者面前。
“这些，你看看。”
变形者的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它们拿起裂隙传送装置，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一支注射剂，举到灯光下看了看。
“逆向工程的产物？”它们问。
“对。”阿达希尔接过话头，“基于对维克多团队能力的分析。”
变形者放下注射剂，看向夏楠：“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夏楠没有立刻回答。他从白冠空间中取出另一个装置——雕巢。
这是之前阿达希尔研发的，能释放压制源石技艺的力场。
三个装置并排放在办公桌上。
裂隙传送装置、超域波动模拟剂、雕巢。
夏楠的目光从三个装置上一一扫过，然后抬起头，直视变形者。
“我要你们混进维克多的团队。”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阿达希尔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变形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等着夏楠继续说。
“雕巢可以模拟强化者压制源石技艺的能力。”夏楠的手指在雕巢的外壳上轻轻敲了敲。
“模拟剂可以让你们被感知为‘同类‘。裂隙传送装置可以让你们在必要时展示‘能力‘。”
“而你们可以完美模拟任何形态，不怕吃语。”
夏楠直视变形者的眼睛。
“你们是最适合的人选。”
变形者沉默了片刻。
它们的目光从三个装置上一一扫过，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了。”
它们伸手，将三个装置一一收好。
“需要什么背景故事？”它们问。
夏楠想了想：“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可怜人？走投无路，被骗进实验室，九死一生逃出来，听说这里有‘同类‘，所以来找？”
“细节你自己编。越真实越好，维克多不是傻子，他需要信任你。”
变形者点了点头。
“需要多久准备？”夏楠问。
“一天。”变形者说，“我们需要熟悉这些装置的操作，以及设计一个足够可信的身份。”
“行。”夏楠靠在椅背上，“准备好了直接出发。不用跟我汇报。”
变形者微微欠身，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阿达希尔开口了。
“能行吗？”
夏楠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但值得一试。维克多团队最近安静得可怕，如果变形者能混进去，我们就能知道他们团队到底在干什么。”
阿达希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回去继续研究。”他收起桌上的空箱，“争取早点做出真正有用的东西。”
“辛苦了。”夏楠说，“回去睡一觉。你眼底的青黑都快掉到下巴了。”
阿达希尔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没有反驳，提着空箱离开了办公室。
几天后。
荒漠深处，风沙漫天，烈日当空。
维克多的营地位于一处干涸的河床边缘，两侧是陡峭的岩壁，顶部被终年不散的薄雾笼罩。
从空中俯瞰，这里只是一片荒芜的乱石滩，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在那些岩石和沙土的掩盖下，是一个有着近百名强化者的营地。
帐篷沿着河床两侧搭建，用伪装网和枯枝覆盖，与周围的荒漠融为一体。
营地中央有一顶最大的帐篷，那是维克多的指挥所。
四周散布着稍小的帐篷，供队员们居住。物资仓库、简易食堂、医疗帐篷——虽然简陋，但一应俱全。
营地边缘，几个强化者正在站岗。
他们的眼睛里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个站岗的强化者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同伴说：“今天真热。”
“每天都热。”同伴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荒漠。”
“我知道。但今天特别热。”
“你每天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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