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吃语告诉他们的东西，从来没有错过。
几天后，维克多从裂隙方向走回营地时，路过那台用来给通讯设备充电的源石发电机。
发电机是他们在上一个废弃矿镇找到的，虽然老旧，但勉强能用。
它正在嗡嗡作响，暗金色的光芒从散热孔中透出来，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维克多停下脚步，盯着那台发电机。
那种不适感又涌上来了。
不是理性的判断，不是逻辑的推理，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排斥。
他觉得那台发电机“恶心” 。
源石的气味让他反胃。源石的光芒让他烦躁。源石散发出的热量让他觉得像是有什么腐烂的东西在靠近他。
维克多走过去，一把将发电机推倒。
机器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散热孔中冒出一股黑烟，暗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用那台发电机给通讯器充电的队员抬起头，手里还攥着充电线，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
“维、维克多？”
维克多盯着那台还在冒着烟的发电机，说了两个字：“拆了。”
没有人问为什么。
队员们沉默地围过来，开始拆卸营地内所有源石设备。
发电机被拆成零件，汽车的引擎被砸碎，施术单元被集中堆在一起——那些曾经是他们最依赖的武器，此刻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
那些源石核心被挖出来，从各种设备的深处被剥离。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指甲盖大，有的拳头大，暗金色的光芒在暮色中闪烁，像一堆正在燃烧的小太阳。
维克多站在那堆源石前，抬起右手。暗红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像潮水一样覆盖了那些源石核心。
晶体的光芒开始暗淡、消退。
几分钟后，那些曾经能驱动整座营地的源石核心，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风一吹，粉末飘散，什么都没留下。
维克多收回手，转身面对营地里的所有人。
“从今天起，营地内禁止使用任何源石驱动的设备。”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小声说“这不方便”，但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
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了他。
没有人敢质疑维克多的决定。
伊莲娜私下找到维克多。她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表情复杂。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伊莲娜问的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而是祂告诉了你什么”。
祂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源石……是敌人。”
伊莲娜盯着他看了很久。
“敌人？”
“敌人。”维克多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源石带来了天灾，带来了矿石病，带来了压迫和奴役。它削弱了我们的身体，夺走了我们的天赋，让我们变得依赖它、崇拜它、把它当成文明的基石。”
他抬起头，看着伊莲娜的眼睛。
“没有源石，我们本来可以更强。”
“敌人。”伊莲娜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点了点头。
“拆了就拆了吧。”
在他们摧毁了那些源石设备之后，吃语似乎“奖励” 了他们。
维克多发现，他能“撕开”裂隙了。
不是打开一个巨大的、会失控的裂隙，而是在现实空间中撕开一道短暂的、可控的裂缝。
那裂缝只有一人宽，存在的时间不超过三秒，但它足够让一个人从A点瞬间移动到B点。
第810章毁灭源石
维克多第一次尝试时，差点把自己卡在岩壁里。
他站在营地中央，盯着五十米外的一块岩石，意念集中在那个位置。
空气中泛起暗红色的涟漪，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一道狭长的裂缝在他面前张开，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
维克多一步跨入。
下一秒，他出现在那块岩石旁边，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的后背全是汗，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成功了。
伊莲娜也尝试了，她的传送距离比维克多稍短，但精度更高，能准确落在半径二十米内的目标点。
很多其他队员也陆续掌握了这项能力，虽然每个人的天赋不同，传送距离和精度参差不齐。
这意味着，维克多团队获得资源的效率大大提高。
以前他们需要步行数百公里去最近的城镇偷取物资，来回要一整天，还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
现在，维克多带着几个最精锐的队员，直接传送到目标地点附近，拿了东西就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小时。
粮食、药品、工具、建材……一箱箱物资被运回山谷，营地的条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
吃语还教会了他们另一件事——超域能量能直接转化为其他形式的能量。
热能、光能、动能……只要维克多能理解那种能量的“形态”，他就能用超域能量模拟出来。
照明不需要源石灯了——维克多在营地中央立了一根金属杆，将超域能量注入其中，杆顶发出稳定的白光，照亮了整个营地。
取暖不需要柴火了——维克多在每个帐篷里放了一块特制的金属板，注入能量后，金属板会持续散发热量，温度可调。
做饭更简单了-----一口铁锅，底部嵌入一块能导热的金属，维克多注入能量，锅底立刻变红，油热了，菜下锅，香味飘满了整个山谷。
弗里茨看着那口锅，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不就是……电吗？ ”
维克多想了想：“差不多。只是不需要发电机和电线。”
弗里茨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被他们拆掉的源石发电机，想起那些被维克多“蒸发”的源石核心，想起那个“不方便”的抱怨。
“确实更方便了。”他说。
几天后，侦察队在山谷以东数十公里处发现了一处新生的源石矿脉。
矿脉不大，只有几十平方米，嵌在一片裸露的岩壁上。暗黄色或暗金色的晶体从岩缝中探出头来，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侦察员回到营地时，脸色不太好。
“那些源石……”他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恶心的东西，“让我很不舒服。不是害怕，就是……像看着一堆腐烂的伤口。你知道吗？就是那种感觉。”
维克多知道那种感觉。他每天都能感觉到。
他亲自去看了那处矿脉。
站在矿脉边缘，那种不适感立刻涌了上来——比面对源石发电机时强烈十倍、百倍。
那些晶体的光芒刺痛他的眼睛，那些晶体散发出的热量让他觉得皮肤在被灼烧，那些晶体内部流转的能量波动让他的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呼吸急促。
他想吐。
维克多强忍着那种生理性的排斥，盯着那些正在生长的晶体。
“源石是敌人。”
他转身回到营地，下达命令：“带上所有能用的工具，跟我走。”
三十名强化者跟着他来到矿脉。有人带着镐头，有人带着铁锹，有人空着手——他们的双手就是最好的工具。
“先摧毁可见的晶体。”维克多说。
强化者们冲上去。
镐头砸在晶体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铁锹铲进岩缝，将那些晶体连根撬起。
徒手的人更直接——他们握紧拳头，暗红色的能量包裹着拳面，一拳砸下去，晶体从内部炸裂，碎片四溅。
有人在用能量束切割，细如发丝的暗红色光束扫过岩壁，晶体像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样断裂。
有人在用蛮力硬掰，双手握住晶体的根部，肌肉鼓起，青筋暴起，晶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然后被连根拔起。
碎片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烁，像碎掉的玻璃。
维克多站在矿脉中央。
他闭上眼睛，双手缓缓抬起。
暗红色的能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能量覆盖了整片矿脉，渗透进每一道岩缝，包裹住每一块残留的晶体碎片。
晶体的光芒开始暗淡、消退。
那些曾经晶莹剔透的源石，颜色从暗金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漆黑。
它们失去了光泽，失去了温度，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那些曾经是源石的东西，此刻变成了一堆灰黑色的粉末。风一吹，粉末飘散，混进泥土里，再也分辨不出。
整个“破坏”过程持续了数小时。
维克多结束时浑身是汗，衣服湿透，贴在身上，黏腻得让人发慌。
他的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爬下来。
但他的表情是平静的。
他看着那片被“净化”过的岩壁——岩石裸露，灰黑色的粉末在风中飘散，阳光照在上面，不再有刺眼的反光。
“走吧。”他说。
消息在团队内部传开。
没有人质疑维克多的决定。
但有人在私下议论。
“他是不是……太极端了？ ” 一个队员小声对同伴说。
“极端？那些东西确实让我们不舒服。你没感觉吗？ ”
“有是有，但是……摧毁一整条矿脉？那不是自然形成的东西吗？就那么毁了？ ”
“自然形成？那是天灾的种子。你忘了天灾是怎么来的？那些源石从天上下下来，砸在地上，然后慢慢长。你现在看到的矿脉，就是未来的天灾。”
那人沉默了。
议论很快被压下去。
因为“吃语”告诉他们的东西，从来没有错过。
与此同时，数万公里之外的太空中，帝江号核心实验室。
管理员和普瑞赛斯正在进行“超域电池”项目的研究。
实验室整洁明亮，各种精密仪器在工作台上嗡嗡运转，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五颜六色的指示灯有节奏地明灭着。
一块被封装在透明容器中的暗红色晶体悬浮在能量场中。
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暗红色的光芒在晶体内部缓缓流转，像某种活物的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这是“超域电池”的原型——将裂隙逸散的超域能量收集、稳定、储存的实验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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