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萨瓦看着她被火光映得发暖的侧脸，银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耳后的腮纹像精致的纹身。
远处传来战友的口哨声，有人喊“萨瓦好样的”，有人喊“亲一个”。
萨瓦假装没听见，脸却红到了耳根。忒提斯不明白他们在喊什么，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
两人并排坐着看极光，谁也没有再说话。
营地另一侧，莉娜躺在雪地上，小粉飘在她上方。
伞盖的荧光映亮她的脸，淡粉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
她的手指穿过那些银色的触须，感受着它们轻微的脉动，像是在摸一只小猫的肚子。
“小粉，”她轻声说，“你说，如果有一天战争结束了，你会去哪里？ ”
小粉的触须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蓝光有节奏地明灭着，像在说“不知道”。
莉娜笑了： “那你就跟我回家吧。我家在乌萨斯乡下，有一条河，夏天的时候河里全是萤火虫。你会喜欢那里的。”
小粉的伞盖突然亮了几分，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在高兴。它的触须缠上莉娜的手指，轻轻拽了拽，像是在说“好”。
莉娜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轻柔的触碰。
指挥所。
特雷西斯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窗外，极光在夜空中缓缓流转，将整片冰原染成一片迷离的蓝紫色。
远处营地的篝火明明灭灭，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笑声和吉他弦音。
他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副官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
将军今天的巡查路线明显绕了远路——先是在训练场看新兵格斗训练看了二十分钟，又去医疗帐篷待了一刻钟，最后绕到炊事班，说想看看伙食情况。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将军在每一个地方，目光都不太对劲。
“将军。”副官终于开口，“巡查报告已经整理好了。”
特雷西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最近营地里的那些……互动，你看到了？”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将军指的是什么。
他当然看到了。
萨瓦坐在忒提斯身边看极光，莉娜和小粉在雪地上滚成一团。
炊事兵塔里克端着蛋糕往涅柔斯的工作台那边跑，还有那几个新兵围着特里同请教格斗技巧，学得一脸认真。
“看到了。”副官斟酌着用词，“士兵们……和海嗣的关系，似乎比之前更亲近了。”
“亲近。”特雷西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
副官硬着头皮继续说：“属下担心，这种关系会不会影响纪律？毕竟海嗣不是人类，它们——"
“它们的战斗力下降了吗？”特雷西斯打断他。
副官一愣：“没有。近期训练成绩反而有所提升，协同作战效率提高了不少，天使清剿任务完成速度也比之前快了。”
“那就行了。”
第777章大群的困惑
特雷西斯终于转过身。
“只要不影响战斗力，这些私人关系不值得大惊小怪。海嗣不是人类，但也不是敌人，它们是并肩作战的盟友。盟友之间关系好一点，没什么不好。”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特雷西斯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眉头皱了皱，又放下。
“把这些现象整理一下，通报给夏楠。”他说，“让他知道，他那些海嗣在北极过得不错。顺便问问他，这种‘人嗣情深’的戏码，是不是他安排的。”
副官愣了一下：“您是说……”
“开玩笑的。”特雷西斯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夏楠没那么无聊。不过这种事，让他这个‘大群之神’去操心，比我们在这儿瞎琢磨强。”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特雷西斯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倒是比某些人类好相处。”
副官假装没听见，快步走了出去。
塞什卡，行政中心，夏楠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楠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图纸铺了整整一桌，五颜六色的标记线和密密麻麻的批注看得他眼晕。
克罗绮站在椅子上，踮着脚尖，手指在图纸上指指点点，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里是中心广场！要建一座喷泉，用杜林的水循环技术，水柱能喷到五十米高！晚上还能发光！ ”
“这里是住宅区，我们想用半透明的生物复合材料做外墙，就像菈梵朵玛那样，白天采光好，晚上还能透出暖光，整座城市从外面看就像一盏大灯笼！ ”
“还有这里！地下通道的入口！虽然我们建地上城市，但不能完全放弃地下传统嘛。”
她越说越来劲，小手在图纸上划来划去，差点把旁边的墨水瓶打翻。
夏楠扶住墨水瓶，无奈地笑了笑：“慢点说，不着急。图纸又不会跑。”
克罗绮嘿嘿一笑，从椅子上跳下来，从包里又掏出一沓计划书：“这是预算估算、工期规划、还有需要各方支持的技术清单。”
“塔露拉姐姐说工团可以出人出设备，维娜姐姐说维多利亚的建筑师可以帮忙做设计，绩哥哥说可以提供一部分建筑材料……”
她一口气报了一长串名字，每说一个就掰下一根手指，最后十根手指全掰完了，还有几家没说全。
“总之！ ”克罗绮做了个总结，“大家都很支持！现在就等夏楠先生你点头了！ ”
夏楠看着那摞厚厚的计划书，又看了看克罗绮那张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忍不住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支持了？”
“真的？ ！ ”克罗绮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真的。不过——"夏楠拿起那份预算估算翻了翻，“建城不是小事，选址、规划、环评、安全评估，每一步都不能马虎。”
“没问题！ ”克罗绮拍着小胸脯保证，“际崖城当年建的时候，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也是这么说的！我们有经验！ ”
夏楠嘴角抽了抽：“……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不记得了。反正很久很久以前！ ”克罗绮理直气壮。
爱布拉娜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塔拉那边的城市规划，可比杜林简单多了。”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能有个像样的港口、几条像样的街道、几栋像样的房子就够了。”
她放下茶杯，换了个姿势。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不过嘛……有些细节，还是想请夏楠先生亲自指点一下。”
那“亲自指点”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暧昧。配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连克罗绮都感觉到了什么，困惑地眨了眨眼。
夏楠面不改色：“城市规划的事，可以约个时间，让专业团队对接。我在这方面是外行，不敢乱指点。”
“外行？”爱布拉娜轻笑一声，站起身，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办公桌前。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长发垂落下来，几乎要碰到桌上摊开的图纸。那股熟悉的、危险而迷人的香气飘了过来。
“能在几年之内把卡兹戴尔从一片废墟建成泰拉强国的人，说自己对城市规划是外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夏楠，你谦虚得有点过分了。”
夏楠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脸上挂着标准的外交笑容：“卡兹戴尔是大家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是吗？”爱布拉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直起身，笑意更深了，“行，那就等你有空的时候，再‘单独‘指点我。”
她故意把“单独”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慢，然后转身走回沙发，裙摆在他桌边轻轻扫过。
克罗绮看看爱布拉娜，又看看夏楠，推了推眼镜，小声嘟嚷：“好奇怪的气氛……”
夏楠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翻她俩的建城计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弥娅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洁的浅色便装，银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束，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精致得不似人类的脸越发清冷。
“主人。”她开口。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克罗绮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嘴巴张成了一个。型。她看看弥娅，又看看夏楠，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爱布拉娜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她慢慢转过头，目光在弥娅和夏楠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主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玩味。
夏楠的太阳穴跳了跳。
“弥娅，”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说好的，正式场合叫我夏楠先生。”
弥娅认真地点了点头：“是，主人。”
夏楠：“……”
克罗绮终于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满眼好奇地看向弥娅。
“夏楠先生，”她小声问，“她为什么叫你主人啊？”
“这是一个很长很复杂的故事。”夏楠深吸一口气，决定果断转移话题，“弥娅，你有什么事？”
弥娅走上前，无视了爱布拉娜审视的目光和克罗绮好奇的注视，径直走到夏楠办公桌前。
“大群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请教。”
“什么问题？”
第778章海嗣和人类……能产生后代吗?
弥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克罗绮和爱布拉娜。
克罗绮立刻识趣地跳下椅子，开始收拾桌上的图纸：“我、我先去实地考察一下！晚点再来汇报！ ”
她三两下把图纸卷好塞进包里，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弥娅一眼，小声嘟嚷了一句：“好漂亮……”然后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
“看来你们有家务事要谈。”爱布拉娜轻笑一声，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克罗绮，等等我。我也去实地考察一下。”
她经过弥娅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夏楠，你的‘朋友圈‘真有意思。”
然后她优雅地走出办公室，裙摆消失在门外。
门关上的瞬间，夏楠听到走廊里传来克罗绮的声音：“爱布拉娜姐姐，那个人为什么叫夏楠先生‘主人‘啊？”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哦……”克罗绮的声音明显带着失望。
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夏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向弥娅。
“说吧，什么问题？”
“大群对人类的一些行为感到困惑。”她终于说。
“什么行为？”
弥娅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微光闪过，几幅画面投射在空气中——
萨瓦和忒提斯并排坐在雪地上看极光。
莉娜躺在雪地里，小粉的触须缠着她的手指。
塔里克把蛋糕放在涅柔斯的工作台上，一句话没说就跑了。
新兵们围着特里同，笑着喊“教官再示范一次”。
画面定格。弥娅收回手，表情认真地看向夏楠。
“这些行为，在大群的逻辑中无法解析。”
夏楠挑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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