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因为它们没有意义。”弥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夏楠听出了某种微妙的困惑。
“送花不会增强战斗力。一起看极光不会提高生存概率。唱歌、跳舞、分享食物——这些行为不产生任何实际效益。”
“但在大群的感知中，人类在做这些事时，精神状态有明显提升。心跳加速，体温升高，某些激素分泌量增加。”
她看着夏楠，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大群想知道，为什么。”
夏楠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大群的困惑，会影响进化或战斗吗？ ”
弥娅摇头：“不会。只是观察到现象，无法解析，前来询问。”
夏楠松了 口气。不影响正事就好。
“弥娅，”他开口，“你刚才说那些行为‘没有意义’，是从什么角度判断的？ ”
弥娅想了想：“从生存和进化的角度。它们不直接服务于这两个目标。”
“那大群，是从什么角度判断行为的？”
弥娅沉默了一瞬：“也是生存和进化。”
“所以你看，”夏楠解释道，“你们觉得人类的行为没意义，是因为你用海嗣的标准在衡量人类。但人类不是海嗣，不需要每个行为都服务于生存和进化。”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感情这种东西，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协同进化机制‘。”
“两个人建立情感联系之后，会本能地保护对方，会主动配合对方的节奏，会在对方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冲上去。”
他顿了顿，看向弥娅：“这和海嗣的‘大群意识'，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弥娅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所以，感情是大群的另一种形态？”
夏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说法……挺有意思。有一定相同。”
弥娅低下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夏楠没有打扰她。他靠回椅背，顺手拿起桌上的数据终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然后他看到了特雷西斯发来的消息。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微微抽搐。
这位不苟言笑的大舅哥，居然一本正经地写了份报告，详细描述了营地里的“军民互动”情况。
夏楠忍不住笑出声。他把数据终端转向弥娅：“你看看这个。”
弥娅接过终端，快速扫了一遍。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看完之后，她把终端递还给夏楠，说了一句：“特雷西斯将军的判断与主人一致。”
“哦？ ”夏楠挑眉。
“他说‘随他们去‘。"弥娅认真地回答，“主人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不影响战斗力，这些行为可以继续。”
夏楠笑着摇了摇头。他想了想，在回复栏里敲下几行字：
“加一个配合训练的项目，重点培养士兵和海嗣的协同作战能力。我让弥娅安排。”
发送。
他把终端放回桌上，抬头看向弥娅。
“加一个训练项目。让士兵和海嗣真正'理解'彼此。你来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弥娅点头：“大群会配合。”
夏楠想起营地中的那些现象——送花的士兵、唱歌的士兵、一起看极光的士兵和海嗣。
“弥娅，”他忽然开口，“海嗣和人类……能产生后代吗？”
弥娅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主人的话，我可以。”
夏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一般情况下……”
“海嗣可以进化出相应能力。”弥娅平静地解释，“大群的基因适应性很强，可以通过进化模拟不同物种的生殖机制。如果主人需要——"
“不需要！ ”夏楠果断打断，声音都变了调，“绝对不需要！ ”
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弥娅，大群可以学习感情，可以理解人类的行为。但现阶段，第一优先级永远是对抗天使、守护现实宇宙。”
“那些互动，如果能让士兵更快乐、配合更默契，就继续。但如果影响到战斗，就停止。明白吗？”
弥娅点头：“明白。主人的意志即大群的意志。”
她微微躬身，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来：“主人，您的脸红表明您刚才的问题有深层的生理反应。需要医疗支援吗？”
“不需要！ ”夏楠几乎是喊出来的，“快走！ ”
弥娅面无表情地点头，推门而出。
走廊里，克罗绮和爱布拉娜居然没走远。
两人站在窗边，一个在看城市规划图，一个在欣赏窗外的街景。看到弥娅出来，克罗绮立刻转过头，好奇地盯着她看。
弥娅经过她们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克罗绮小声对爱布拉娜说：“她好酷。”
爱布拉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弥娅远去的背影，嘴角嚼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779章易可是天才设计师
夏楠深知城市规划不是简单的事。
杜林和塔拉两座城市同时推进，光靠克罗绮和爱布拉娜手下的团队远远不够。他需要一个真正懂规划、懂设计、懂建筑的人来把关。
他想起了一个人。
易，界园设计者，岁家代理人中最擅长设计规划的。
夏楠决定亲自去找他。
易的工作室在塞什卡东区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小楼里。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写着“闲人免进”的木牌。夏楠推门进去时，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倒。
工作室里一片狼藉。
图纸、模型、工具散落一地，墙上贴满了各种建筑草图，有些已经泛黄卷边，有些还是刚画好的，墨迹未干。
易正蹲在工作台前，和年一起捣鼓着什么。
“不对不对！这个棒卯结构应该用燕尾榫榫，你那个直榫一受力就松了！ ”年的声音从一堆零件后面传来，中气十足。
“燕尾榫的工艺要求太高，工期来不及。”易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夏楠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那也不能用直榫糊弄啊！我年的招牌不能砸！ ”
“这又不是你的招牌，是我的设计。”
“你的就是我的！咱们谁跟谁！ ”
易沉默了。
夏楠站在门口，看着这对兄妹为了一个榫卯结构吵得不可开交，忍不住轻咳一声。
年从零件堆里探出头，脸上蹭了一道黑灰：“夏楠？你怎么来了？ ”
易也抬起头：“有事？”
夏楠开门见山：“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杜林和塔拉要在塔卫二建城，城市规划需要人把关。”
易放下手中的工具，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问：“两座同时？”
洞时。”
“时间紧？”
“很紧。”
易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还没完成的结构模型，又看了一眼年。
年难得没有捣乱，只是撇了撇嘴：“看我干嘛？我又不会拦你。去吧去吧，反正你这几天也没灵感，出去走走说不定能开窍。”
易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木屑，“去看看。”
年举手：“等等，我也想去！ ”
“你去干嘛？”夏楠警惕地看着她。
“提供艺术指导啊！城市规划可是大学问，光靠易那个理工男脑子肯定不行，得有我这种天才艺术家把关！ ”
易面无表情地说：“上次你‘艺术指导’的结果，是市政厅多了三根奇形怪状的柱子。结构工程师到现在还在骂你。”
“那是因为他们不懂艺术！那叫后现代解构主义！ ”
夏楠果断做决定：“易，走。年，留下。”
年：“？ ？ ？ ”
她还没来得及抗议，夏楠已经拉着易出了门。
身后，年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夏楠你偏心！我也想去！易你回来！你不讲义气！”
易头也不回，脚步反而加快了几分。
走出大楼时，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夏楠说：“谢了。”
夏楠忍住笑：“不客气。”
两人先去看了杜林的选址。
那片靠海的平原确实不错，地势平坦，水源充足，交通便利。
克罗绮已经带着几个杜林工程师在那里搭了临时帐篷，插了一圈小旗子，圈出了大致的城市范围。
易站在高处，目光扫过整片平原。
“杜林习惯住地下，但这次要建地上城市，所以建筑不能太高，采光要好，通风要畅。地下通道要保留，但不能影响地上结构。”
他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克罗绮凑过来看，眼睛越来越亮。
易画的草图简洁、精准，每一条线都有道理，每一个转角都有考量。街道的走向、建筑的高度、公共空间的分布——全都考虑到了。
“这里，中心广场。”他用树枝点了点图纸中央，“不用太大，但要通透。”
“杜林人在地下待久了，需要开阔的视野。广场周围可以种些塔卫二本地植物，让这里看起来不那么‘人工'。"
“这里，住宅区。杜林的房子不需要太大，但每户都要有足够的采光。建筑密度要低，楼间距要宽。”
“这里，地下通道入口。不能太显眼，但也不能太隐蔽。要保留杜林的传统，但不能让地上的人觉得这是个‘洞‘。”
他画了整整一个小时。
克罗绮蹲在旁边，托着腮，听得入神。她推了推眼镜，小声嘟嚷：“易先生，您以前真的是炎国的工部大佬吗？ ”
“不是大佬，只是个画图纸的。”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去把详细的方案做出来，发给我。有问题再改。”
克罗绮用力点头，看向易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第二天，夏楠带着易去看了塔拉的选址。
那片海岸线比杜林的选址更靠南，地势稍陡，但港口条件极好。爱布拉娜亲自到场，身后跟着几个塔拉工程师和建筑工人代表。
她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裙，长发被海风吹起，整个人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认真。
易没有废话，直接拿出爱布拉娜之前提交的规划草案。
他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把草案合上，抬头看向爱布拉娜。
“这不像塔拉。”
爱布拉娜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份草案的问题。塔拉在维多利亚统治下太久，许多传统文化已经断层。
建筑风格被维多利亚同化，纹样图案被遗忘，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太清楚“真正的塔拉”应该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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