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与此同时，在维多利亚彻底击溃科西嘉四世主力舰队的海嗣大军，并未停顿。
它们兵分数路，向着高卢帝国的腹地高速推进。
海嗣的进化此刻已不限于生物层面，它们甚至开始同化沿途的各种基础设施和高卢人遗弃的战争载具，推进速度超乎了任何军事家的想象。
高卢残存的军队试图在险要处构筑防线，但一切防御在海嗣的适应能力面前都形同虚设。
一名高卢前线指挥官在指挥所里对着通讯器咆哮：“用新研发的结晶破裂源石炮弹！快！ ”
炮弹射出，最初几只海嗣被炸得粉碎。指挥所里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
但指挥官脸上的笑容很快凝固了，因为他从望远镜里看到，后续的海嗣体表迅速覆盖上了一层能吸收震荡能量的凝胶状物质。
“该死！它们又适应了！撤退！撤到第二道防线！ ”
副官面如死灰：“长官……我们没有预设第二道防线……参谋部说新式武器足以……”
指挥官颓然坐下，喃喃道：“完了……”
不到一周，曾经不可一世的高卢首都林贡斯便被无边无际的海嗣大军合围。
城市外围的防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皇宫内，科西嘉四世状若疯癫，他砸碎了心爱的花瓶，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咆哮。
“朕的舰队！朕的军团！都是废物！废物！ ”科西嘉四世抓住一个内侍的衣领，“告诉朕！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炎国的警告是真的？！ ”
第605章海嗣为什么没有赶尽杀绝?
内侍吓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科西嘉四世推开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色潮水，这位曾梦想征服整个泰拉的皇帝，此刻只能发出绝望的嚎叫。
在东方，炎国南疆尽失后，海嗣并未急于屠城，而是有条不紊地将溃散的军队和惊恐的百姓，驱赶向大型移动城市的方向。
一座移动城市的城墙上，一名浑身浴血的老将军和一名钦天监的术师正在观察。
“将军，它们……好像有意把我们往城里赶？”年轻的术师疑惑道。
老将军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嗯，看出来了。这不是劫掠，更像是圈养？难道，它们需要活物聚集在一起？”
术师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一件怪事，将军。下官观测到，自海嗣出现以来，周边区域的天灾完全消失了。就像被某种力量抚平了一样。”
老将军目光一凛：“天灾平息？这……福兮祸所伏啊。”
他立刻转身：“快！将此情况连同敌情急报首都！请求陛下圣裁！ ”
皇宫内，真龙收到了前线的紧急奏报。
她屏退左右，只留下几位心腹重臣。
“众卿都看到了。”真龙的声音无比疲惫，“海嗣此举，意图不明，但将百姓驱入城市，无疑是想将我们围困。然，天灾平息若属实，或许也是一线生机。”
一位大臣忧心忡忡："陛下，是否海嗣有克制天灾之能？若如此，其威胁更甚！ ”
另一位将领则说：“当务之急是收缩防线，集中力量。是否命令北方军团南撤，与各大移动城市汇合，依托巨城固守？”
真龙沉吟片刻，决断道：“准奏。即刻下令，南方所有残余兵力、北方回援之师，皆向几座核心移动城市集结。”
“同时，严密监视海嗣动向，尤其是它们对待被驱赶百姓的态度，若有生还者，务必查明情况！ ”
而在北方，乌萨斯的集团军司令部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司令官接到了炎国军队大规模南撤的情报，兴奋地一拍桌子。
“太好了！炎国人顶不住南边的压力，崩溃了！ ”他对麾下的将军们喊道，“传我命令！全线出击！拿下炎国北境的粮仓和矿场！ ”
一名较为谨慎的参谋提醒道：“司令阁下，南方情报显示那种名为海嗣的生物极其危险，我们是否应先侦察……”
“危险？”司令官不屑地打断他，“那是炎国人太软弱！在我们乌萨斯的钢铁洪流面前，什么怪物都是渣滓！执行命令！ ”
乌萨斯大军如脱缰野马般冲过边境，几乎未遇抵抗，这让他们更加骄狂。
然而，他们一头撞上的，并非惊慌失措的炎国守军，而是刚刚吞噬了炎国南疆、正滚滚北上的海嗣主力。
钢铁洪流与黑色潮汐迎头相撞。
最初的交火，乌萨斯的重炮似乎还能撕碎一些海嗣。
但很快，熟悉的剧情再次上演。
海嗣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乌萨斯的武器系统。炮弹被滑开，爆炸物被耐冲击结构吸收。
“见鬼！它们是什么东西？ ！ ” 一艘战舰的舰长在通讯频道里尖叫，“我们的炮弹没用！ ”
“撤退！快撤退！ ”频道里充满了混乱的呼喊。
但潮水已经合围。
乌萨斯这两支精锐的集团军，在绝望的抵抗中迅速被吞噬，成为了海嗣进化之路上又一堆微不足道的养料。
乌萨斯皇帝在圣骏堡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南方、东方和西方的三面噩耗。
在极度的绝望和疯狂中，皇帝对着跪在面前的内卫统领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把所有内卫都派出去！释放国度！让邪魔的力量去污染它们！既然常规武器无效，那就同归于尽！ ”
然而，这些由夏楠带来的海嗣，早已在另一个世界与邪魔污染斗争并适应。
内卫们释放的“国度”，那令人疯狂的邪魔气息，对海嗣的侵蚀效果微乎其微。
内卫们在惊骇中被海嗣吞噬，其自爆产生的邪魔污染，反而被海嗣吸收。
乌萨斯，这个庞大的北方帝国，也在内外交攻和自身的疯狂下，陷入了崩溃的倒计时。
哥伦比亚，特里蒙城外围，某废弃站点。
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的光线，映照出几十张疲惫而惶恐的面孔。
他们是琳娜博士领导的小团体，成员混杂：几名底层技术人员、一位在混乱中失去诊所的老医生、少数与主力失散的士兵，以及一些被救下的普通市民。
“琳娜博士，我们剩下的食物只够维持三天了。”负责物资管理的年轻技术员艾略特语气干涩地报告。
“外面……那些东西越来越近了。” 士兵卡特靠坐在锈蚀的管道上，擦拭着一把保养得程亮但弹药所剩无几的铳。
一阵沉默。
突然，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归潮会？我听说……听说他们能提供庇护，只要愿意接受……进化……”
说话的是带着孩子的母亲莎拉，她的丈夫在混乱中失散，生死未卜。
“闭嘴，莎拉！ ”老医生汉森厉声打断，“接受那种东西，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和死了有什么区别？那等于放弃了我们身而为人的一切！ ”
“可是活着啊！汉森医生！ ”另一个声音激动地反驳，是年轻的技术员汤姆，“至少能活着！ ”
“我的妹妹……她感染了矿石病，如果没有药，她撑不了多久……归潮会的人说，在水下，矿石病不再痛苦……至少……至少能让她活下去！ ”
汤姆紧紧搂着身边一个不断轻声咳嗽、脸色苍白的少女。
“活下去？像那些东西一样活着？”卡特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中的铳，“那我宁愿战死。”
“战死？用你这把只剩下几发子弹的铳？ ”汤姆反唇相讥，“我们拿什么跟它们打？连军队都完了！ ”
眼看争执要升级，一直沉默着在终端上分析数据的琳娜博士抬起了头。
“都别吵了。投降，或者在这里等死，都不是最优解。”
第606章海嗣好像在放牧?
琳娜将便携终端的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显示着一些凌乱但标注清晰的数据点和轨迹图。
“我分析了最近一周我们遭遇海嗣的所有记录，包括接触位置、对方反应强度、以及我们尝试不同方向突围时遭遇的压力变化。”
艾略特凑近看了看，疑惑道：“博士，这些数据……说明什么？”
“看这里，”琳娜指着一条曲线，“当我们试图向西，返回城区方向时，遭遇的抵抗强度急剧上升，几乎每次都会引来大批追击。”
“但当我们被迫向东移动时，遭遇强度显著降低，甚至……有时它们会故意让开一条通道，虽然很不明显。”
“故意让开？”卡特皱紧眉头，“它们想把我们往东边赶？”
“是的，”琳娜肯定道，“它们的行为模式有明确的目的性——驱赶幸存者向东方走。”
“东方……东方有什么？”莎拉茫然地问。
“不知道。”琳娜坦诚地说，“可能是另一个陷阱，但也可能是一线生机。海嗣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智慧，它们这么做，必然有它们的逻辑。”
汤姆抱着希望问：“会不会……东边有安全区？或者……有其他抵抗力量？”
汉森医生沉吟道：“很难说。但留在这里，绝对是死路一条。”
卡特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它们给我们指了条路，哪怕是条死路，我们也得去闯一闯。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或者变成那些怪物强。”
琳娜看着众人，提议道：“那么，表决吧。是留在这里等待渺茫的救援或最终的毁灭，还是赌一把，沿着海嗣划定的路线，向东走？”
短暂的沉默后，一只手，两只手……最终，除了极少数犹豫不决者，大部分人都举起了手。
“好。”琳娜深吸一口气，“整理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尤其是数据和医疗用品。一小时后，我们向东出发。”
维多利亚，某处荒废的贵族庄园堡垒。
残破的壁垒上，亚瑟o温菲尔德少校举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闪动的诡异磷光。
他身后，是数百名跟随他一路溃退至此的幸存者。
一些衣衫褴褛但眼神依旧锐利的残兵，几个紧握祖传武器却难掩稚气的破落贵族子弟，更多的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平民。
“少校，侦察兵回来了。”副官低声报告。
两名浑身泥污、气喘吁吁的侦察兵被带到亚瑟面前。
“情况如何？”亚瑟问道。
“西边……伦蒂尼姆方向，根本过不去。” 一名侦察兵脸上带着后怕，“黑压压的全是那些鬼东西，活动非常频繁，我们差点回不来。”
“东边呢？”亚瑟追问。
另一个侦察兵擦了把汗，语气有些不确定：“东边……很奇怪。也有那些怪物，但……它们好像没那么有攻击性。”
“我们试着往东摸了一段，它们发现了我们，但只是远远跟着，偶尔驱赶一下，没有像西边那样扑过来。感觉……感觉像在放牧。”
“放牧……”亚瑟咀嚼着这个词，脸色阴沉。
他转身看向聚集过来的核心成员：几位低阶军官、一位年长的扈从、还有一位在难民中颇有声望的老教师。
“诸位，情况大家都听到了。”亚瑟沉声道，“向西，返回伦蒂尼姆的路已经断了。向东……前途未卜，但似乎有一丝空隙。”
“少校，我们不能去伦蒂尼姆吗？那里是首都，一定有最后的防线！ ” 一个年轻贵族急切地说。
“最后的防线？” 一位脸上带疤的老兵冷笑，“小子，你还做梦呢？信号全无，高卢人都打过去了，哪还有什么防线？现在去，就是给那些怪物加餐！ ”
老教师缓缓开口： “亚瑟少校，东方……是炎国的方向。虽然遥远，但或许……或许那里还有秩序存在。”
亚瑟内心挣扎。作为一名维多利亚军人，放弃通往首都的方向，转而前往陌生的东方，这近乎于背叛。
但他亲眼目睹了军队的崩溃，见识了海嗣那种令人绝望的进化能力。固守这座孤堡，粮食耗尽之日，就是他们的死期。
“荣誉……”亚瑟喃喃自语，看向周围那些依靠着他、期盼着他做出决定的人们。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伦蒂尼姆已经不可及，留在这里是等死。向东，虽然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我决定，带领大家向东迁移。愿意跟随的，收拾行装，我们天亮前出发。不愿意的……可以自行选择去留。”
没有人选择离开。在绝望面前，一个明确的方向，哪怕通向未知，也比原地等死更有吸引力。
卡西米尔边境，一个一片狼藉的临时营地。
前竞技骑士肯特和征战骑士巴顿，正围着一个小火堆，火光映照着他们疲惫的脸。
他们身边聚集着几十个他们沿途救下的感染者和平民。
“商业联合会的那群混蛋，跑得比谁都快！ ”肯特碎了一口，语气充满了鄙夷，“留下一个烂摊子，还有这些被抛弃的人。”
巴顿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声音低沉：“骑士协会……也差不多。各自为战，一盘散沙。荣耀……在生存面前，如此脆弱。”
一个感染者怯生生地问：“两位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这里也不安全了。”
肯特和巴顿对视一眼。
肯特开口道：“我们观察了很久。这些海嗣，它们进攻有一定的规律。它们似乎……在把我们往一个方向赶。”
巴顿点点头，接过话：“像一种古老的围猎战术，围三阙一。留下一个方向，驱赶猎物进入预设的伏击圈。”
“那我们怎么办？明知是陷阱也要跳吗？”另一个贫民绝望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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