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在卡兹戴尔开黑心企业 第342章

作者:✿墨桐✿

第一夜在寒冷和恐惧中度过。

当黎明的微光再次照亮这座孤岛时,希望并未随之降临。

岛屿不大,他们花了半天时间就探查完毕——没有溪流,没有泉水,只有一些低洼处积存的浑浊泥水。

植被稀疏得可怜,大多是些耐盐碱的灌木,汁液苦涩,根本无法饮用。

第二天,马库斯开始发烧,蜷缩在用破帆布和树枝勉强遮挡的窝棚里,胡言乱语。

那半袋压缩饼干很快见底,饥饿如同毒蛇,啃噬着每个人的理智。

“我们会死在这里,对不对?”卡尔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波光粼粼的大海,“像那些失踪的人一样,连个尸首都找不到! ”

雷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子。

他想起了因工伤被辞退时工头的冷漠嘴脸,想起了讨债人凶神恶煞的模样,以及那份他被迫按下手印的“自愿远洋捕捞协议”。

或许,死在这里,和死在工厂的流水线上,或者死在讨债人的棍棒下,并没有什么区别。

至少,这里没有无止境的债务和压榨。

“少说两句,卡尔! ”老杰克有气无力地呵斥道,“保存体力……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什么办法? ! ”卡尔猛地转过身,指着窝棚外几只正在礁石上爬行的带壳海鳞,“吃这些吗?谁知道它们有没有毒! ”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突然站了起来,走向礁石区。

第589章“同胞”

李动作有些僵硬地抓起一只带壳海鳞,仔细看了看,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用力将其砸向岩石,外壳破裂,露出了里面苍白柔软的肉。

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李!你疯了! ”卡尔惊叫道。

李抬起头,脸上沾着汁液。

他咂咂嘴,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开口道:“……能吃。味道……有点像……过期的鳞罐头。”

绝望之中,任何可能延续生命的东西都变得极具诱惑。

在确认李吃下后一段时间内并无异常后,饥饿最终战胜了恐惧。

他们开始学着李的样子,捕捉并食用那些搁浅在礁石间的海鳞。

起初几天,除了难以下咽的腥味和偶尔的腹泻,并无其他异常。

但变化,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老杰克。

他发现自己小臂内侧的皮肤变得异常粗糙,隐约浮现出类似鱼鳞的纹路。

“可能是……太阳晒的,或者是缺水……”老杰克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但眼神中的不安却瞒不过其他人。

紧接着是卡尔,他发现自己手指之间的皮肤似乎粘连得更紧了,像是生了崖膜。

他暴躁地试图撕扯,却只换来疼痛。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尔对着大海怒吼,回应他的只有海浪单调的拍击声。

马库斯在高烧退去后,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但他脖颈后方却出现了一些柔软的褶皱。

雷恩自己则感到腰部两侧有些发痒,触摸之下,能感觉到皮肤下有正在生长的细小硬物。

恐慌在五人中间蔓延。

“我们……我们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马库斯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他抚摸着自己颈后的褶皱,身体不住地发抖。

卡尔猛地抓住雷恩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看看我们!雷恩!看看我们变成了什么样子!都是那些该死的东西!我们不该吃它们的! ”

雷恩甩开他的手,内心同样被巨大的恐惧填满:“不吃?那我们早就饿死了!变成怪物,也比变成一堆白骨强! ”

“那以后呢? ! ”卡尔指着茫茫大海,“就算我们侥幸活下去,回到岸上,谁会接纳我们?”

“他们会把我们当成怪物抓起来,切片研究!就像……就像他们对待那些感染者一样! ”

一直沉默的李再次开口: “回去?你还想回去吗?那个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的地方? ”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卡尔的愤怒,也戳中了每个人心中最深的伤痕。

岸上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债务、歧视、毫无希望的生活?

相比之下,这座孤岛虽然荒凉,却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就在这时,老杰克的行为变得怪异起来。

他独自一人坐在海边,对着海水喃喃自语,不时甚至会露出微笑。

“杰克老爹,你……你在跟谁说话?”雷恩忍不住问道。

老杰克转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困惑和兴奋的光芒:“雷恩,你听……仔细听……”

雷恩屏住呼吸,除了海浪声,他什么也听不到。

“不是用耳朵,”老杰克急切地比划着,“是这里……感觉……”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和脑袋:“它们……它们在说话……很模糊,但是……很温暖,很……友好。”

“它们?谁?”卡尔警惕地问。

“海里的……那些光点,那些……我们的同胞。”老杰克用了 “同胞”这个词,让其他人都愣住了。

“同胞?杰克老爹,你清醒一点!我们是人!它们是……”马库斯恐惧地后退了一步。

“不,你不明白! ”老杰克激动地站起来,“它们不觉得我们是怪物!它们说我们很特别,我们的想法很复杂,很珍贵!它们欢迎我们! ”

这番如同梦吃般的话,让众人将信将疑。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潮水退去,露出大片沙滩。

几只体型明显更大、鳞片闪烁着柔和虹光的海鳞,竟然主动游到了浅水区,然后停止了活动,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们……在做什么? ”雷恩感到一股寒意。

老杰克却激动地跑过去,跪在那些海鳞旁边,伸出手,颤抖地触摸着它们冰凉的鳞片。

片刻后,他回过头,脸上满是泪水。

“它们……它们是在……”老杰克哽咽着说道,“是在帮助我们……它们说,我们是更有价值的同胞……它们愿意……成为我们的养分……”

“养分? ”卡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几只海鳞,“你是说……它们让我们……吃了它们?为了我们能活下去? ”

老杰克用力点头:“不是强迫!是自愿!是……奉献!它们认为我们值得!它们把活下去的机会……给了我们! ”

一股巨大的震撼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

在人类社会中,他们是被剥削、被抛弃的底层,为了生存不得不互相倾轧。

而在这里,这些被视为“怪物”的生物,却展现出了如此纯粹、无私的利他行为。

这种超越物种的认同和牺牲,融化了他们心中因变异而产生的恐惧和隔阂。

马库斯第一个哭出了声,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一种被接纳、被珍视的感动。

卡尔沉默了,他看着那些静止的海鳞,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崖膜,第一次没有感到厌恶。

雷恩深吸一口气,走到老杰克身边,看着那些海鳞,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人类社会,他们只会被当作异类处理掉,而在这里,他们被需要,被视作更有价值的同胞。

他们不再抗拒身体的变异,甚至开始主动适应。

他们发现可以在水下停留更长时间,那些新生的附肢和蹊膜让他们在水中行动更加自如。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能隐约感觉到一个庞大、温暖的集体意识环绕着他们——那就是“大群”。

个体的意识并未消失,反而像是汇入海洋的溪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大群意识向他们传递了清晰的讯息。

“回家……岸上……生活……观察……播种……”

老杰克作为感应最强烈的人,将讯息转达给大家。

“回家?回哪个家?”卡尔有些迷茫。

“是岸上,”雷恩理解了,“但不是以从前的身份。我们要回去,像……像种子一样,散播开,生活下去。”

马库斯摸了摸颈后的鳃裂,轻声问:“我们……还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吗? ”

李平静地开口道:“大群会指引我们如何隐藏,如何适应。”

没有过多的犹豫,五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走向大海。海水不再是阻碍,而是归途。

他们潜入水中,感受着水流掠过新生的器官,一种自在感油然而生。

凭借大群赋予的方向感,他们向着记忆中的大陆游去。

第590章归乡

雷恩像一条真正的海鳞,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城市的水道中,依靠大群赋予的方向感,向着记忆中的家游去。

当他终于在一个僻静的排污口附近湿漉漉地爬上岸时,眼前破败棚户区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几个月过去了,这里非但没有丝毫改善,反而更加凋敝,空气中弥漫的源石粉尘也愈发浓烈。

雷恩缩了缩脖子,将身上破旧外套的领子拉高,试图遮住颈部皮肤上那些不明显的鳞状纹路。

他熟练地穿梭在狭窄的巷弄里,避开主路上稀疏的行人。很快,那间熟悉的、低矮歪斜的棚屋出现在视野尽头。

一盏昏暗的源石灯,勾勒出一个佝偻劳作的熟悉身影。

“妈妈……”雷恩在心中无声地呼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母亲比记忆中更加苍老憔悴,头发几乎全白了,正就着那点微弱的光线,颤抖着双手缝补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衣物。

预料中的麻烦如期而至。

一个穿着肮脏制服、腆着肚子的税更,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片贫民区,径直朝着雷恩家走来。

雷恩认得他,是原来那个工厂主手下的狗腿子,专干这种欺压穷苦人的勾当。

“喂!老寡妇!钱准备好了没有?”税吏用棍子不耐烦地敲打着摇摇欲坠的门板,声音尖锐刺耳。

雷恩的母亲慌忙打开门,脸上堆着卑微的笑容,双手捧着一个干瘪的小钱袋。

“对不住,对不住,长官……这个月的份钱……还差一点,您行行好,宽限几天,我再去接点缝补的活儿……”

“差一点? ”税吏一把夺过钱袋,掂了掂,嗤笑一声,随手将钱袋揣进自己兜里。

“这点钱连利息都不够!你那个短命儿子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欠厂里的债可没完!还有今年的居住税、卫生管理费、街道照明费……怎么,想赖账?

“不是,长官,我……”母亲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实在是拿不出来了……上次雷恩他……”

“少他妈提你那倒霉儿子! ”税更粗暴地打断她,用手里的棍子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母亲的肩膀,让她踉跄了一下。

“死了就是死了!没钱?也好办,净化队正缺人手,你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去清理那些源石茧,也算发挥余热! ! ”

母亲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绝望地哀求:“不!长官,求求您,别送我去那儿!我再想想办法,我一定……”

“想办法?就凭你?”税吏和他身后的跟班发出嘲弄的笑声,“要么现在把钱凑齐,要么明天就跟我们走!你自己选! ”

躲在暗处的雷恩,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涌起,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将这几个渣滓撕碎。

“忍耐……不是时候……会引起注意……”

税吏骂骂咧咧地又威胁了几句,这才带着跟班悻悻离去,显然是打算明天再来“收人”。

雷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母亲无助的样子,一个计划瞬间形成。

当晚,税吏醉醺醺地哼着小调,走向那条横穿贫民区、污染严重的运河,那是他回家的捷径。

雷恩潜入水中,与黑暗浑浊的河水融为一体。

当税更摇摇晃晃地走到河边时,雷恩动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拖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灌满了税吏的口鼻,他惊恐地挣扎,但那双抓住他的手如同铁钳。

雷恩没有下杀手,只是控制着水流,让他充分体验濒死的恐惧,然后巧妙地弄散他腰间鼓囊囊的钱袋,让里面的票据和钱币沉入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