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阿米娅在感知，在汇总过去几年间，泰拉大地上发生的变化。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眸子里充满了悲伤与愤怒，声音低沉地向同伴们分享了她所“看”到的景象。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濒死者会化为源石之茧的现象，并未能唤醒统治者的良知，反而……反而加剧了他们的疯狂。”
“那些高层和研究者，将这种现象视为前所未有的宝藏。感染者不再仅仅是消耗品或威胁，更被视作可再生的稀有研究材料。”
“捕捉、囚禁感染者的行为变得更加系统化，活体解剖、极限压榨……只为了破解化茧的秘密，或者试图提取茧中的源石能量。”
“他们对平民的剥削也达到了顶点……因为非自然死亡，会结晶化，减少了处理尸体的麻烦，而且茧本身被视为一种潜在的资源。”
“上层对底层生命的漠视已经……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劳役更加繁重，安全措施形同虚设，人命彻底沦为消耗品，只因为其终结形态被认为有价值。”
阿米娅哽咽着说道：“我们……我们本想减轻痛苦，却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加速了他们的堕落……这个世界……真的没救了吗？”
这番情报如同冰水浇头，让刚刚因海嗣新生而升起一丝希望的众人，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特雷西斯冷哼一声：“看来，温和的警示毫无意义。唯有彻底的颠覆，才能涤荡这积重难返的污秽。”
伊莎玛拉静立海边，血红的眸子望向大陆深处，轻声道：“那么，便开始吧。让大群的浪潮，去执行这迟来的净化与重塑。”
第585章第一次接触
维多利亚南部海岸，数十年前，随着邻邦伊比利亚的惊天巨变与彻底沉寂。
曾经或许存在的村庄、城市与灯塔，早已被狂暴的海潮所抹去，只留下嶙峋的黑色礁石，以及一片死气沉沉的海域。
官方地图上，这里早已被标记为“不适宜居住”的区域。
唯有最胆大包天的走私者、走投无路的逃亡者，或是像艾略特o弗格森这样追逐名利的探险家，才会偶尔涉足。
艾略特，一位自诩为博物学家和探险家的维多利亚绅士，此刻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这片被诅咒的海滩上。
他受雇于一位对“奇物”有着浓厚兴趣的公爵，任务是寻找任何可能具有学术或商业价值的异常事物。
此刻，正值清晨，海面上弥漫着厚重的白色雾气，将初升的太阳滤成一团模糊的光晕，使得本就荒凉的海岸更添几分神秘。
艾略特并非毫无收获，数周的搜寻已让他收集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岩石和难以辨认的金属碎片。
但这些远不足以满足公爵的胃口，也无法填满他对名利那深不见底的渴望。
就在艾略特几乎要被沮丧和疲惫吞噬时，视线被不远处一个因退潮而显露的巨大潮汐池吸引了。
池水清澈得反常，与周围浑浊的海水格格不入。而真正让艾略特呼吸骤停的，是池中游弋的生物。
那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鳞类或海洋生物。
它大约有成年人的前臂长短，身躯呈现出完美的流线型，覆盖着折射出虹彩的鳞片。
它的鳍纱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淡淡的荧光，在水中摆动时，姿态优雅得不似凡物。
更令人惊异的是，当它游动时，周围的水流似乎会发出悦耳的鸣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风铃在微风中轻撞。
艾略特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想到民间流传着的那些关于南方海域的恐怖传说，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把装饰意义大于实用价值的短刀。
然而，那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停止了游动，转向艾略特的方向。
艾略特预期中的攻击并未到来。相反，那生物缓缓靠近池边，将头部微微探出水面。
艾略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好奇的情绪。
它用前端几根同样闪烁着微光的触须，轻柔地触碰了一下艾略特按在池边岩石上的手指。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感冲刷过艾略特的全身。
连日来的疲惫、对未知的恐惧、对名利的焦灼，仿佛都被这轻柔的触碰抚平了。
“不可思议……”艾略特喃喃自语，心中的警惕被巨大的惊喜和贪婪所取代。
危险？不，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宝藏！
这种生物所展现出的温顺、美丽以及那神奇的安抚，对于伦蒂尼姆那些穷奢极欲、时刻被权力斗争和空虚折磨的贵族老爷太太们来说，将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这不仅仅是新物种，这是一个巨大的金矿！
他小心翼翼地捕获了三只这种奇异的生物。整个过程异常顺利，它们似乎并不抗拒，甚至有些顺从？
艾略特压下心中一闪而过的怪异感，将容器紧紧抱在怀中。
他给它们起了个临时的名字——“海鳞”，既描述了它的形态，又暗示了它们与海洋的神秘联系。
几周后，伦蒂尼姆。
即使在战争阴云和内部高压下，上流社会依旧在厚重的帷幕和醉人的香氛中夜夜笙歌。
今夜，那位以品味挑剔和收藏癖好闻名的格洛斯特女公爵的府邸，更是灯火通明，冠盖云集。
沙龙的顶点，在午夜时分到来。
当宾客们酒酣耳热，谈论着前线无关痛痒的捷报、最新的金融投机或是某位显贵的风流韵事时。
女侯爵拍了拍手，全场灯光骤然暗淡，只留下一束柔和的光柱，聚焦在沙龙中央一个水族箱上。
艾略特o弗格森，穿着一身崭新的礼服，强压着激动的心情，亲自揭开了覆盖在水族箱上的天鹅绒幕布。
刹那间，满室皆静。
在如梦似幻的灯光下，那三只海鳞在水族箱中悠然游弋。
它们的鳞片折射出迷离的光晕，鳍纱舞动如同流动的极光。
那空灵的“歌声”虽然被玻璃壁削弱，却依旧如同仙乐般撩拨着在场每一位贵族那早已被各种刺激麻痹的神经。
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瞬间笼罩了整个沙龙。
“皇帝在上！这是真的吗？”
“太美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生物！ ”
“它们是从伊比利亚来的？那种地方竟然还有活物？ ”
艾略特适时地开口：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来自南方失落海岸的奇迹——海鳞！ ”
“它们并非人造，也非已知的任何物种，它们是海洋的精灵，是抚慰心灵的使者！ ”
他刻意强调了海鳞那奇特的安抚效果，并暗示其可能带来的好运。
这精准地击中了这些上层人士内心深处的空虚、焦虑和对超越凡俗体验的渴望。
贵族们围拢过来，尤其是那些贵妇人和小姐，眼中闪烁着痴迷的光芒。很快，关于如何为这种新生物命名的讨论开始了。
“看那色彩！如同彩虹包裹的宝石，叫彩鳞如何？ ” 一位热衷于珠宝收藏的伯爵夫人提议。
“它们来自那片被遗忘的海岸，是伊比利亚最后的明珠，叫伊比利亚遗珠更显珍贵！ ” 一位自诩风雅的子爵反驳道。
最终，格洛斯特女公爵，用那慵懒的嗓音一锤定音：“海鳞……简洁，优雅，充满了神秘感。弗格森先生最初的直觉是准确的，就是它了。”
“海瞬……妙极了！”
“不愧是女侯爵阁下！”
“海鳞！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 ”
几乎在命名确定的瞬间，竞价就开始了。贵族们毫不掩饰对这些“活体艺术品”的渴望。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达到了一个令艾略特本人都感到眩晕的数字。
最终，其中一只被女公爵以惊人的天价纳入私藏，另一只被一位军火巨头购得，最后一只则被一位背景神秘的哥伦比亚富商拍走。
艾略特o弗格森一夜之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探险家，跃升为社交界炙手可热的新贵。
第586章海嗣狂热
伦蒂尼姆的社交季从未像今年这般，被一种来自海洋的奇异生物所定义。
昔日谈论战争债券、边境冲突或者最新款源石技艺装备的沙龙，如今话题的中心无一例外地围绕着那被称为“海鳞”的神秘生物。
拥有一只品相上乘、色彩独特的海鳞，俨然成了身份与财富的象征。
女公爵府邸那场轰动的亮相，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维多利亚上流社会，进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泰拉各大强国的权贵圈层。
专门为海鳞定制的豪华水族箱，成了各大贵族庄园和富豪宅邸的标配。
攀比之风愈演愈烈。
从海鳞的体型大小、鳞片色彩，到其游动时鳍纱舒展的优雅姿态，甚至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鸣响，都成了贵妇人和小姐们暗中较劲的焦点。
一批所谓的“海鳞养护师”应运而生，他们声称掌握着能让海鳞状态更佳、色彩更艳丽的独门秘技，身价随之水涨船高。
沙龙里，关于海瞬能安抚神经、带来好运、甚至启迪智慧的夸张传闻层出不穷，仿佛这来自失落海岸的生物真是某种能解决一切烦恼的万能灵药。
在哥伦比亚，资本的反应更为直接和迅猛。
“蔚蓝前沿生物科技”、“深海奇观勘探公司”等名头响亮的新兴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成立。
它们的广告铺天盖地地出现在报纸和电视上，将海鳞包装成“海洋对疲惫文明的最后恩赐”、“科技与自然完美融合的奇迹”。
不仅仅是捕捞和贸易，人工培育海鳞的课题也被提上日程，尽管目前尚未有成功的消息传出，但相关的股票已经被炒得火热。
投机者、冒险家、乃至怀揣一夜暴富梦想的普通人，蜂拥而至，涌向那些临时建立的沿海据点，期盼能从中分一杯羹。
这股热潮同样席卷了乌萨斯和高卢。
乌萨斯的贵族们在严酷的寒冬和战争压力下，似乎更需要这种来自温暖海洋的慰藉。
而高卢的精英们，则在彰显其超越其他文明的优越感时，也将拥有稀有的海鳞视为一种新的时尚。
在乌萨斯的冻土城镇和哥伦比亚的贫民窟，许多走投无路的底层平民或被高额报酬吸引，或直接被纠察队、公司强征。
他们组成了一支支捕捞队，被迫登上简陋的船只，驶向危机四伏的伊比利亚近海。
他们的命运，在权贵们欣赏水族箱中优美游弋的海鳞时，无人关心。
汐斯塔市，这座十几年前被哥伦比亚控制的滨海娱乐都市，此刻正沐浴在一种畸形的繁荣之中。
尽管黑曜石音乐节已成历史，但海鳞热潮带来的新商机让这座城市比以往更加喧嚣。
夏楠、特蕾西娅、特雷西斯、阿米娅，以及以斯卡蒂形态跟随的伊莎玛拉，行走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
橱窗里，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精心布置的水族箱，里面游动着色彩斑斓的海鳞，标签上的价格高得令人咋舌。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话题总离不开这种神奇的生物。
“听说了吗？汉森家的小子跟船出去一趟，捞到一只金色的，直接还清了所有债务！ ”
“啧，那算什么，‘塞壬之歌’酒吧老板弄到的那只会唱歌的，才叫值钱，多少老爷想买都不卖呢！ ”
码头上更是人声鼎沸。
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满了泊位，其中不乏经过粗糙改装、加装了大型水箱和简易过滤装置的旧船。
一些整装待发的捕捞船队船员们聚在酒馆门口，进行着出发前最后的放纵，言语间充满了对财富的渴望。
特蕾西娅微微蹙眉，看着这派“繁荣”景象，轻声对夏楠说：“这种贪婪而无序的掠夺……就像在点燃一根通往火药桶的引线。”
阿米娅想到那些远在伊比利亚海岸线上发生的悲剧，低声道：“他们……只看到了美丽和价值，却看不到痛苦和代价……”
伊莎玛拉讥讽的声音响起：“看来，愚蠢是刻印在他们基因里的共性。无论世界线如何变动，面对未知的诱惑，他们总是会选择同一条通往深渊的道路。”
她她微微侧头，看向众人，嘲弄道：“伊比利亚所谓的黄金时代，也曾上演过类似的一幕。”
“阿戈尔的上岸者并非没有给予警告，但彼时被繁荣和自信蒙蔽双眼的伊比利亚人，选择性地忽视了海面之下涌动的暗流。”
“他们将警告视为危言耸听，直至大静谧降临，将大半国土和其上的辉煌一同归还给海洋，那个时代才在寂静中戛然而止。”
特雷西斯收集了几份最新的报纸和商业简报，快速浏览后，冷峻地开口： “不仅仅是民间狂热。各国军方和大型公司已经开始了联合行动。”
“看这里，”他指向一份哥伦比亚财经报刊的角落，“多家背景深厚的公司联合注资。”
“他们成立了 ‘海洋资源开发与勘探联合体’，宣称要建造新一代的远洋船只，用于‘深海科学研究‘和‘可持续海洋资源开发‘。”
他冷哼一声："名义上是科研与资源开发，实则是为了更有效率地掠夺海鳞，并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阿戈尔科技遗迹。”
“若这海鳞真是某种普通鳞类，以眼下这种疯狂态势，不出三年，这个物种就会从这片海域彻底消失。”
夏楠点了点头，接口道：“特雷西斯说得对。这股席卷整个泰拉的狂热，虽然盲目且危险，但客观上成为了子代最有效的扩散渠道。”
伊莎玛拉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即便放任不管，给予大群足够的时间，它们亦会如潮水般自然蔓延，覆盖每一寸土地。”
尽管她如此说，但夏楠能感觉到，她默许了这种加速策略。
阿米娅望向伊莎玛拉，再次恳求道：“伊莎玛拉小姐……我再次请求您。当浪潮涌起时，请您……尽力去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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