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他喘着粗气,厉声道:“强词夺理!纵使有些许历史纠葛,亦难改其非我族类之本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乃亘古之理!岂能与我国千万子民一视同仁?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国本的威胁! ”
夏楠直视太尉,目光如炬,朗声道:"好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太尉大人可曾睁眼看看,他们千年来究竟做了什么?”
“朔、望、令各自镇守边疆数百年,年助建北境防线,颉亦曾造字教化万民……他们可曾主动为祸炎国?”
“如今隐患渐除,朝廷便欲行羽尽弓藏、恩将仇报之举?此非君子所为,更非大国之道! ”
第393章是你的家园吗你就驱逐
正当太尉和主管因夏楠的话语而神色激动之时。
夏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深沉:“何况,即便追溯到一切的源头——岁。”
“若没有岁当年与炎国先祖达成协议,助其驱赶其他巨兽,大炎能否在百氏之乱的时代重新统一,犹未可知。”
“即便岁此举背后另有图谋,这份建国之助总是无法抹杀的事实。太尉大人如今位高权重,执掌天下兵马,莫非已忘了大炎立国的根基何在? ”
太尉被夏楠这番涉及建国秘辛的言论所震,激动地反驳,咳嗽得更厉害:“荒谬!我等先祖凭自身勇武智慧将巨兽赶出自己家园,开拓疆土,何错之有? ”
夏楠看着太尉激动的模样,缓缓抛出了一个更为震撼的信息:“家园?太尉确定,如今大炎疆域,乃至整个泰拉,最初的家园,属于谁吗?”
“据我所知,巨兽和提卡兹才是这片大地真正意义上的原住民。而炎国人的先祖,乃至泰拉诸多先民的源头,恐怕并非此界天生地养。”
他目光扫过太尉和主管惊疑不定的脸,继续平静地说道:“将你们的先祖带至泰拉的那几位先知,其尚存于世。”
“二位若对此有所疑虑,不信在下所言,我或可代为引荐,请二位与那位先知当面对质,以辨真伪。”
太尉与主管闻言,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显然认为夏楠所言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太尉因极度的震惊与愤怒,咳嗽得更加厉害,几乎喘不过气来,主管连忙上前扶住他,为其抚背顺气。
良久,太尉才缓过一口气,嘶声道:“妖言惑众!即便如此,那也是太古秘辛!与当下何干? !岁之力量必须予以清除,否则国无宁日! ”
夏楠见对方已无理性沟通的可能,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冷然道:“所以,归根结底,太尉是打算无视玉门与百灶城百万军民的安危。”
“执意要为了朝廷高层心中那份无法掌控的恐惧,打一场毫无把握、注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争?”
“原来执掌大炎兵马的太尉,竟如此不惜军民性命,视苍生为草芥。若真如此,我看这太尉之位,不如趁早让与真正有德有能之人。”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直刺太尉心中最忌讳之处,也触碰了为官者最大的禁忌。
太尉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想要厉声斥责,却因急怒攻心,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喘不过气来。
夏楠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中并无半分怜悯。
他缓缓起身,语气淡漠地提醒道:“太尉既然身体抱恙,还是安心在家静养为上,何必强撑病体,来此劳心劳力,与人做无谓之争? ”
“若不幸操劳过度,倒在任上,于国,损失一位重臣;于己,亦是憾事。还望太尉……保重贵体。”
说完,夏楠不再理会二人的反应,转身,步履沉稳地向门外走去。
行至那扇厚重的大门前,他脚步微顿,侧首留下最后一句话语:“另外,烦请二位转告朝廷诸公。”
“夏楠虽不才,亦代表一方势力。下次若想见我,记得先递拜帖,约定时间地点。以我的身份,并非二位,或是朝廷,可以随意传唤的。”
话音落下,夏楠径直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门外。
密室之内,只留下脸色铁青、惊怒交加的主管,以及伏在案上、仍在不住咳嗽喘息的太尉。
在外焦急等待的左乐见夏楠安然无恙地出来,连忙迎上。
夏楠只是对他微微颔首,简单说道:“无事,只是与两位大人就某些理念进行了些‘坦诚’的交流。左乐小哥不必挂心。”
见夏楠不欲多言,且神色如常,左乐虽满腹疑问,也只好按下不提。
回到他们暂居的宅院,细心的黍率先察觉到夏楠眉宇间那一丝冷意尚未完全散去,柔声询问是否遇到了麻烦。
年和夕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夏楠看着围拢过来的三人,神色缓和下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去司岁台走了趟,与朝廷的几位大人进行了一番‘友好’的磋商。”
他虽说得轻松,但随即又提醒道:“近期我们在京中行动,或许需稍加留意些。有些人,看来并不乐见我们在此安稳度日。”
与此同时,司岁台那间气氛凝重的密室内。
太尉的咳嗽终于稍稍平复,他靠在椅背上,面色灰败,但眼神中的固执却丝毫未减。
主管正欲开口劝慰,密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身素雅常服的太傅缓步走入,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他行至太尉对面,安然坐下。
“看到了吗?”太傅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太尉狼狈的模样,又望向夏楠离去的方向,“此子之能,已非奇人异士四字可概括。”
“其心性、手段、底蕴,乃至他所联结的势力……若为友,乃大炎之幸;若为敌,必是心腹大患。”
太尉闻言,冷哼一声:"哼……看到了,一个小国的领袖罢了,牙尖嘴利,仗着几分奇遇,便敢在我大炎中枢大放厥词! ”
“他卡兹戴尔才立国几日?疆土不及我一州,兵甲未历大战,也配与我大炎为敌? ”
太傅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百灶城的万家灯火,缓缓道:“你看轻了他。他现在可不止和卡兹戴尔有关。”
“维多利亚的新秩序、谢拉格的雪山协议、卡西米尔的商业变革,背后都有他的影子。甚至……据可靠消息,杜林与阿戈尔,也与他建立了联系。”
太尉冷哼一声,强撑着坐直身体,一股属于军人的铁血气势油然而生。
“那又如何?大炎的军民,可不怕战争!不论是面对远古的巨兽,还是新兴的卡兹戴尔,我大炎铁骑,皆可一战! ”
太傅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太尉,轻轻叹了口气:“能和平解决,总比战争要好。”
“战争一旦开启,无论胜负,流淌的都是我大炎子民的鲜血,消耗的都是大炎的国运。为了一时的意气与无法掌控的恐惧,赌上国本,值得吗? ”
太尉脸上露出一丝决然:“玉门……已经在路上了,你我的争论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的那些怀柔手段,迂回策略,来不及了。”
太傅与太尉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碰撞。
良久,太傅的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来不来得及……犹未可知。”
第394章年:好无聊,都来陪我打麻将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木窗的格栅,在房内投下细碎的光斑。
夏楠自睡眠中苏醒,尚未睁眼,敏锐的感知已先一步捕捉到了院外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分散在宅院外的几个关键点位,形成一种全方位的监视。
夏楠缓缓坐起身,眼神清明,并无意外之色。
他走出宅院,只见隔壁那套空置了些时日的院落,此刻已有了人气。
只见两名身着司岁台秉烛人官服的男子,正坐在院中石凳上,面前摊着棋谱,看似在对弈,但眼角余光却不时扫过这边院落。
另一侧,通往主街的巷口,则伫立着两名披甲禁军,盔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们身姿笔挺,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
当夏楠的目光与他们偶然交汇时,对方并未躲闪,只是礼节性地颔首示意,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姿态。
这大概是太傅与各方势力博弈后,所能达成的微妙平衡——默许他们暂时留在百灶,但必须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
夏楠回到庭院里,年正毫无形象地瘫在一张竹制躺椅上,晃悠着腿,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摘来的草茎。
她见到夏楠,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哟,醒啦?感觉到没?咱们这新邻居可真够热情的,一大早就来站岗了。”
黍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安静地翻阅着一本农书,闻言抬起头,温声道:“太傅大人亦有他的难处。我们身份特殊,朝廷谨慎些也是常理。”
夕只是从画本上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夏楠所说的方向,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对着画纸发呆。
对外界的监视,她本能地选择忽视和远离,只要不侵入她的领域,她便懒得分予更多关注。
“啧,没劲透了! ”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珠转了转,脸上瞬间又充满了活力,“干坐着多无聊!来来来,正好四个人,咱们打麻将!”
说着,她也不等众人回应,赶忙冲进屋里,很快抱着一副麻将跑了出来。
那麻将牌盒以暗红色硬木制成,边角包着铜饰,看上去颇为精美。
“小年,你这麻将哪来的? ”黍有些好奇地问。
“嘿嘿,昨天逛西市看到的,觉得手感不错就买下来了!老板还吹嘘是什么百年老竹所制,浸过桐油,防虫防蛀,声音还特别清脆! ”
年得意洋洋地将牌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盒盖,里面整齐码放的牌块果然色泽温润,轻轻一磕,声音确实清脆悦耳。
“三缺一!夏楠快来!就差你了!”年招呼着,已经开始手脚麻利地洗牌。
夏楠对麻将的规则略知一二,但算不上精通,见年兴致高昂,便从善如流地坐下:“行。”
黍合上书本,微微一笑:“玩玩也好,消磨时光。”
夕则蹙起了眉头,满脸写着不情愿,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吵死了……不想玩……”
“哎呀,由不得你! ”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夕的手腕,将她从角落的凳子上拖了起来,“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别老缩着,出来活动活动! ”
年的力气不小,夕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又被黍含着笑意的目光看着,最终只能扁着嘴,半推半就地被年按在了桌旁最后一个空位上。
牌局开始。
年的打法一如她的性格,咋咋呼呼,气势十足。
她摸牌时喜欢大声念出牌名,出牌时往往将牌重重拍在桌上,嘴里还不停念叨:“东风!碰!哈哈!九筒!要不要?哎呀,怎么又摸张没用的! ”
然而年的技术实在配不上她的气势,常常因为贪图做大牌而错过胡牌机会,或者一不小心就点了炮。
输了她就捶胸顿足,大呼小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是牌有问题! ”
哀了则眉飞色舞,得意洋洋:“看见没!这就是实力!年大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
与她相反,黍牌风沉稳大气,不疾不徐,摸牌出牌从容不迫,眼神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很少做大牌,但胡牌率却不低,常常在不声不响间就已听牌,然后温柔地推倒手牌,微笑道:“抱歉,各位,小胡一把。”
夏楠则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虽然略显生疏,但偶尔胡上一把,也会引来年夸张的惊叹。
夕的心思显然不在牌上。她支着下巴,眼神飘忽,时常需要年大声提醒才反应过来该自己摸牌出牌。
她打牌亳无章法,经常随手就打出生张,恰好喂给急需碰牌或胡牌的年。
“吃! ”年兴奋地推倒两张牌,接过夕打出的那张五万,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牌墙,“就差一张!自摸!杠上开花!哈哈哈!夕!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
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瞥了一眼自己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懒得搭理她。
牌局就这样哗啦啦地进行着,石桌上筹码来回移动。
年大呼小叫的声音、麻将牌的碰撞声、以及黍偶尔温和的提醒声交织在一起,竟也冲淡了院外监视带来的压抑感。
几圈牌过后,日头渐渐升高,到了正午时分。
大家都有些饿了,但年牌瘾正浓,输了几把后更是嚷嚷着:“不行不行!必须赢回来!再来一圈!最后一圈! ”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饭菜的香气。
只见余提着一个大大的多层食盒走了进来,他显然是久等众人不去余味居用饭,心中担忧,便亲自寻了过来。
一进院门,就看到四人围坐方桌,沉浸在激烈的牌局中,尤其是年,正为了上一副牌是该胡“清一色”还是“碰碰胡”而捶胸顿足,完全忘了时间。
“姐姐们,夏先生……”余小声地开口,提了提手中的食盒,“午饭时辰到了,我看你们没来,就……”
他的目光扫过牌桌,看到夕面前空了大半的筹码盒,又看到年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战利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夕一见到余,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放下手中那张让她纠结了半天的二条,迅速起身:“余,你来得正好。快来替我。”
说完,也不等余回应,便径直走向他带来的食盒,开始动手摆放碗筷,准备吃饭——对她而言,吃饭的吸引力远大于这吵闹的牌局。
“哎哎哎?夕!你别跑啊!我这把牌超好的!马上就要翻盘了! ”年不满地嚷嚷起来,试图挽留。
余愣了一下,看着姐姐们和夏楠,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渴望。
他珍惜每一次能和姐姐们团聚的时光,哪怕只是在一旁看着,或者像现在这样,能参与到他们的活动中去。
余腼腆地搓了搓手,看向年:“年姐……我、我可以吗?”
年看了看余那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已经坐到饭桌边开始盛汤的夕,撇撇嘴,最终还是大手一挥:“行吧行吧!快来坐下!让你年姐我教你两招厉害的! ”
余脸上立刻绽开欣喜的笑容,连忙放下食盒,小跑着过来,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夕刚才的位置上,好奇又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牌局。
“来来来,幺弟,看好了! ”年立刻来了精神,开始现场教学,“麻将呢,就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像刚才夕那样瞎打可不行! ”
余紧张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摸起牌,动作略显生疏。
他看着手中杂乱无章的牌面,有些不知所措。
“别急,慢慢来。”黍温和地开口,轻声指点道,“先把手上的牌理一理,看看有没有成对的,或者能连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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