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拿着钥匙,站在这个突然属于自己的宅院中,年还在为捡了个大便宜而兴奋:“哈哈,运气真好!这宅子太合适了!肯定是哪个富商亏本甩卖! ”
黍却微微蹙眉,看向夏楠:“夏楠,此事……是否太过巧合了些? ”
夕也小声说:“……好像,有人知道我们要来。”
夏楠环顾着这处整洁得过分、仿佛专为他们准备的院落,手指拂过光洁的窗梭,脑中闪过几个身影。
太傅?他或许会提供便利,但这种方式不像他的风格。
左乐?他刚回京,未必有这等能量和心思。
老天师?更不可能,她行事直接,不会绕这种圈子。
最终,一个总是带着精明笑容的身影浮现在夏楠脑海中。
夏楠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对黍、年和夕说道:“无妨,既然有人好意相赠,我们便安心住下。这卖家……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除了你们那位精于算计的兄弟绩,还能有谁?他这算是提前投资,或者说……缴的房租吧。”
听到“绩”的名字,年和夕都露出了恍然又有些无语的表情。
黍则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既然夏楠这么说,她也便放下了心。
无论如何,他们在百灶,总算有了一个安稳的家。
第391章柳儿可爱捏
清晨,百灶居住的小院内。
夏楠整理了一下衣袍,对正在院中饮茶的黍、以及在一旁摆弄着不知名小零件的年和安静看书的夕说道:“我今日需往司岁台一行,办些事情。”
此言一出,院内的气氛顿时微微一凝。
黍放下茶杯,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司岁台?夏楠,那里毕竟是大炎处理岁相关事务的核心机构,戒备森严,内部关系盘根错节。你独自前往,是否……”
她的话未说完,但关切之意已然明了。
年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喂,夏楠,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好歹我也算个重要人物,他们总得顾忌点吧?万一那些老古板刁难你,我年大师还能帮你吵吵! ”
就连夕也从书本上抬起头,眸子里带着些许忧虑,小声说:“那里规矩很多。”
夏楠看着面露关切的三姐妹,心中微暖,脸上却露出一个从容的笑意,安抚道:“不必担心。”
“我只是去拜访一位学者,请教一些专业问题,并非去闯什么龙潭虎穴。况且……”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左乐赠予的那枚小巧玉符,在指尖晃了晃:“我有这个。左乐小哥的面子,司岁台总还是要给的。你们安心在家等我消息便好。”
见夏楠心意已决,且胸有成竹,黍轻叹一声,柔声叮嘱:“那你自己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年撇撇嘴:“好吧好吧,那你可快点回来,我还等着跟你讨论新点子呢! ”
夕则重新低下头,目光却未完全落回书页,轻声补了一句:“……小心。”
夏楠颔首示意,随即转身出门,融入了百灶清晨的街巷之中。
不久后,夏楠便来到了司岁台那戒备森严的官署门前。守卫的士兵目光锐利地栏住了他。
夏楠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出示了左乐给他的那枚玉符。
为首的军官验看玉符后,神色立刻变得恭敬,侧身让开通道:“原来是左大人的贵客,请进。”
左乐在一间雅致的偏厅接待了夏楠,亲手沏上一杯清茶。
“夏先生今日前来,不知有何指教?”左乐开口问道,语气平和。
夏楠表明来意:“左乐小哥,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请教一位贵司的学者。”
“哦?不知夏先生想见哪位?”左乐略显好奇。
“一位名为柳千秋的学者。听闻她专研岁之造物,尤其是器依一道,学识极为渊博。”夏楠说道。
左乐听到柳千秋的名字,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嘴角弯起一丝无奈的弧度:“哦?你说柳儿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确实镇抚过许多器依,本事是有的,但……怎么说呢,她鼓捣出来的那些发明,实在是毁誉参半。”
左乐压低声音举例道:“司岁台内部都传,之前有位同僚用了她给的安神香,结果大白天的眼前一黑,足足目盲了三个时辰才缓过来。”
“还有一位老饕饕,试了她调制的百味膏,之后一条舌头半个月里吃什么都是蒜味,可把那位给愁坏了。”
他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她这会儿应该还在纸堆里打滚。不过夏先生,你跟她打交道,可得多留个心眼儿。”
左乐亲自引路,带着夏楠穿过几重回廊,来到官署后方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
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夏楠微微挑眉。
与其说这是一间书房或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被奇异物填满的洞穴。
四周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古籍卷轴,许多竹简和纸卷甚至漫到了地上。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面除了书籍,还散落着各种奇异的依物标本。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埋首于长桌一角,对着一本摊开的巨大古籍和周围几件精密的仪器忙碌着。
她有一头俏皮的黑色短发,发梢微微翘起,显得活泼灵动。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皙秀气的脸庞,眼睛大而明亮,像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兽。
她的穿着也与司岁台严谨的风格略有不同,衣襟和袖口绣着可爱的纹样。
【图:柳儿】
“左乐哥哥?你怎么来了?咦,这位是?”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跳跃的活力。
左乐简单介绍道:“柳儿,这位是夏楠先生。他有些关于那个的事情,想请教你。”
夏楠上前一步,取出那部由重岳赠予的原版《武典》。
“柳姑娘,冒昧打扰。”他语气诚恳,“此物名为《武典》,乃是重岳编纂。编纂过程中,曾得到一位已故友人相助,其气息或许还留存于这字里行间。”
“我听闻柳姑娘精于此道,不知是否有可能,从这《武典》之中,尝试提炼出那一丝属于已逝者的墨韵?”
夏楠说出了他的请求:“若能将其具象化,例如凝成一枚特殊的墨条,便是最好。”
柳千秋的注意力立刻被《武典》吸引。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古籍,先是仔细观察封面和装帧,然后轻轻翻开几页,指尖拂过纸面,闭上眼睛,似乎在用某种独特的方式进行感知。
“好奇特的气息……”柳千秋喃喃自语,“浩瀚刚正,是主纂者的……但底下确实还缠着一丝极淡的墨香,几乎要消散在时光里了……”
她猛地睁开眼,大眼睛闪闪发亮:“有意思!从这么微弱的残留中精准剥离特定墨韵,还要固化!这需要对依物本质的深刻理解! ”
柳千秋兴奋地搓着手,在堆满物品的桌面上翻找起来,拿出几个造型奇特的仪器。
然而,她的兴奋劲很快收敛了一些,抬起头,露出一副极其可爱的笑容,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夏楠,声音也变得甜了几分。
“不过嘛……夏先生,您也知道,这种研究耗费甚巨哦?而司岁台今年的研究经费嘛……”柳千秋拖长了语调,意思再明显不过。
夏楠立刻了然,毫不犹豫地说道:“柳姑娘放心,此事所需的一切费用,包括材料损耗、仪器维护,乃至姑娘的酬劳,均由我一人承担。”
柳千秋顿时笑容灿烂如花:“成交!保证给您提炼得妥妥的! ”
变脸速度之快,让一旁的左乐忍不住以手扶额。
左乐叹了口气,低声对夏楠吐槽道:“夏先生,你别见怪……柳儿就这性子。我们司岁台的财务每次见到她都头疼,偏偏她又是难得的天才……”
夏楠微微一笑,表示理解。他与柳千秋约定了大致的时间,并留下了足够的定金。
左乐又谨慎地询问了夏楠此举的目的,夏楠保证这完全是为了学术研究,旨在更好地理解岁的本质。
左乐沉吟片刻,最终选择了默许。
第392章门是你们开的,罪都推给外人,不合适吧
夏楠与柳千秋约定好后续联系事宜,并留下了足额的定金后,便向左乐告辞,准备离开司岁台。
左乐亲自相送,两人刚走出柳千秋那间堆满古籍与依物的院落,还未穿过第二道回廊。
一名身着司岁台高阶官员服饰、面色凝重的中年人便步履匆匆地迎了上来。
他先是对左乐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在夏楠身上,语气虽保持着恭敬,但内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楠先生,请留步。下官奉司岁台主管大人与太尉大人之命,特来相请。二位大人正在内堂等候,有要事与先生相商。”
左乐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地向前半步,挡在夏楠与那官员之间。
“王主事,夏先生是我的客人,眼下正要回去。主管与太尉大人若有垂询,是否可改日再……”
那王主事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左乐的话:“左秉烛,此乃太尉大人的亲自谕令,事关重大,需即刻面见夏先生。还请您行个方便,莫要让下官为难。”
他的目光越过左乐,再次锁定夏楠:“夏先生,请随我来。”
左乐眉头紧锁,转身看向夏楠,压低声音急道:"夏先生,主管大人与太尉大人一同召见,只怕来者不善! ”
“太尉大人一向对……对非人之物态度强硬,主管大人亦是其心腹。你孤身前往,恐遭刁难,不若由我陪同前往,或可周旋一二……”
夏楠面色平静如常,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轻轻拍了拍左乐的肩膀,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无妨,左乐小哥。我既踏足百灶,便料到此番局面。你且放心,我自有分寸。”
见夏楠态度坚决,左乐只好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万事小心。若情况不对,便设法脱身,我会在外接应。”
夏楠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对那王主事淡然道:“有劳王主事引路。”
王主事不再多话,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随即在前引路。
两人穿过数道戒备森严的回廊与厅堂,最终来到一扇厚重的大门前。
门两侧站着两名气息内敛、眼神锐利的护卫,显然皆是高手。
王主事在门前停下,恭敬通报后,大门被推开。
门内是一间光线略显晦暗的密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房间陈设古朴而威严,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黑色官袍、面容蜡黄的老者。
他虽竭力挺直腰板,但眉宇间缠绕着一股化不开的病气,不时以拳掩口,发出压抑的低咳,正是执掌大炎兵马的太尉。
其身旁下首,坐着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官员,便是司岁台的主管。
夏楠步入室内,神色从容,不卑不亢地向着主位微微拱手:“卡兹戴尔,夏楠,见过二位。”
“夏楠先生,请坐。”主管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疏离。
夏楠从容不迫地走到客位坐下,目光平静地迎向两位大炎重臣,并未主动开口。
太尉抬起眼皮,那双虽因病痛而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夏楠一番。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审视,他喘息片刻,才用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
“夏楠先生……你非我大炎子民,却自踏入炎国疆土以来,屡次插手我国内务。”
“先于尚蜀、玉门与代理人过从甚密,后又主导大荒城所谓净化之事……此举,是否太过越界,未将我大炎法度放在眼中?”
夏楠迎上太尉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从容应对:“太尉大人此言差矣。”
“年,已正式受聘为我卡兹戴尔首席文化及技术顾问,乃我国重要人才。我协助本国公民处理其家族内部事务,合乎情理,何来越界一说? ”
“至于大荒城净化邪魔污染,乃是应老天师与当地行政主管荣晚晴女士所请,旨在根除危害北境千年的隐患,造福一方百姓。”
“莫非在太尉看来,维护北境安宁,保障大荒城数万军民性命,竟是无关紧要之事?”
司岁台主管冷哼一声,接口道:“夏先生真是巧言令色!你与那些代理人的牵扯,岂是一句处理家事便可轻描淡写带过? ”
“你可知那罪人望,一百二十年前于岁陵之变中,险些引动巨祸,令大炎京城乃至周边生灵涂炭!与这等危险人物合作,你作何解释? ”
夏楠目光转向主管,眼神骤然冷了几分:“主管大人提及历史,倒是正好。据我所知,一百二十年前岁陵之变,其起因错综复杂。”
“若追根溯源,乃是当年司岁台未能遵守与望的约定,没有及时出手,导致那位名为颉的代理人彻底消散。究竟是谁,先背弃了承诺和道义?”
主管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寒声道:“夏先生真是牙尖嘴利,善于颠倒黑白!朝廷当年自有考量,岂容你一个外人妄加揣测! ”
夏楠毫不退让,语气愈发犀利:“黑白是非,自在人心。”
“我倒想请教主管大人,一百二十年前,若非得到上代真龙与朝廷高层的默许,岁陵那等重地的大门,岂会为望轻易敞开? ”
“朝廷当年欲借其力达成某些目的,如今见事态发展超出掌控,便将所有罪责推于一人之身,全然将自己置于受害者之位,此举,未免有失公允吧? ”
“你! ”主管一时语塞,面色涨红。
太尉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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