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试验失败了，”夏楠的语气沉重，“在北方边境，邪魔力量失控，不仅摧毁了试验场，更在大地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后来，在多位代理人的协助下，大炎才勉强堵住了缺口，并在此地建立了大荒城，作为抵御邪魔的前沿堡垒。”
年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等等……你的意思是，大炎为了对付‘岁’，搞出了邪魔的麻烦，然后还要我们这些人来帮忙善后？这……这简直……”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荒谬感。
夏楠没有理会年的吐槽，继续说道：“然而，危机并未真正解除。”
“当年与黍一同开拓此地的那位先驱——‘神农’，为了找到能抵抗源石污染的作物，她毅然独自深入北境禁区。”
夕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似乎预感到了不祥。
“神农并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她被邪魔的力量严重侵蚀，发生了 ‘坍缩’，失去了理智。”
“她将一块极度危险的邪魔碎片，带回了大荒城，并设法将其……‘种’在了这座城市的地下最深处。”
“什么？！ ”年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这下面……埋着那种东西？！ ”
夕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夏楠沉重地点了点头：“这块碎片，不断散发着邪魔的污染，试图侵蚀整个大荒城，甚至更远的区域。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而黍，”夏楠叹了口气，“千年来，她一直用自己的神识，强行压制着地下的邪魔碎片！ ”
“邪魔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她的神识。千年下来，她的神识已经濒临极限。她独自承受着这份痛苦，却从未向你们，向任何人提起。”
“甚至连司岁台，也只知道她在此培育作物，并不知道地下埋藏着如此巨大的隐患，以及她所付出的真正代价。”
年和夕彻底呆住了。
“一千年……意识被邪魔啃噬了整整一千年，会是什么感觉……”年低声喃喃道，“这个姐姐……真是……”
第369章邪魔……来吧……加入……大群
泰拉历1102年4月初，炎国北境，大荒城
清晨，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抵达大荒城高耸的城门下。
为首的是位年轻官员，身着司岁台的制式官服，面容尚带稚气却刻意板着，试图显得老成持重。正是左乐。
“奉司岁台令，秉烛人左乐，特来拜会黍小姐。”左乐向守城军官出示令牌，声音努力保持平稳，但微微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长途跋涉的疲惫与紧张。
黍早已得到通报，此刻正站在城内的一片禾苗亭亭的试验田边等候。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绿色长裙，整个人仿佛与周遭的稻田融为一体。
“左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黍微笑颔首，目光温和地扫过左乐略显紧绷的脸庞，“看您年纪不大，这一路可还顺利？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
左乐被她这般家常式的问候打得措手不及，原本准备好的官方辞令一时噎在喉间。
他轻咳一声，试图重整旗鼓：“多谢关心，一切顺利。下官奉朝廷之命，特来对接大荒城农业区块迁移工程的相关事宜，并例行了解岁兽相关事务。”
黍了然地点点头，笑容不变：“迁移工程的数据和进度记录都在官署存档，左大人您随时可以调阅核对。至于我这里……”
她轻轻抬手，指向周围无边的田垄：“一切都好，如您所见。只是照顾这些‘孩子’费些心神罢了。”
左乐感到自己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试图强调：“司岁台需要确保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希望黍小姐近期不要离开大荒城，以便……”
“以便随时能找到我，对吗？ "黍接过话头，语气依旧柔和，“放心，我哪儿也不会去。”
“倒是左大人您，年纪轻轻就担此重任，若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前任秉烛人留下的居所和物品都还保持着，您都可以直接使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大荒城规矩不多，城内日常活动并无特殊限制，左大人可自由走动，只请务必爱护农田作物，这是大荒城的根本。”
“若是需要前往工业区、能源核心或者防御工事等敏感区域，还请提前向城内天师府报备。这是例行程序，还望左大人理解。”
三言两语间，黍已将主客之势悄然扭转，仿佛左乐才是需要被指引和照顾的那一个。
左乐张了张嘴，感到一种无力感，但最终只能微微躬身：“如此……便多谢了。在下先行告退，日后若有疑问，再来请教。”
看着左乐带着无奈和困惑离去的身影，黍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望向不远处一株叶梢略显枯黄的稻苗，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下午，夏楠在城内找到了黍，夕一如既往地安静跟在他身后。
黍正蹲在一片水田边，指尖轻触着几株明显发育不良、根部色泽略显深沉的秧苗，神情专注。
“黍小姐。”夏楠轻声招呼。
黍抬起头，见是夏楠和夕，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夏楠和小夕啊。看，这几株苗……附近的渠水前些日子有些泛红，虽然及时处理了，但它们还是受了些影响。”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片地，怕是又要废置一阵子了。”
夏楠心中一动，顺势提出了请求：“黍小姐，我正想与您商量一事。能否划一块被邪魔污染的土地给我？我想尝试做一些试验。”
黍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夏楠，你说什么邪魔污染？大荒城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北边有天机阁镇守，邪魔都被挡在关外呢。”
夏楠平静地看着她，缓缓道：“黍小姐，不必再掩饰了。”
“大荒城地下，就埋藏着一块极度危险的邪魔碎片，不是吗？千年来，正是你一直在以自身神识强行压制着它。”
黍瞳孔微缩，脸上的温和表情几乎难以维持。
这时，一直安静跟在夏楠身后的夕，也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心疼：“姐姐……你这么做，不痛吗？”
黍身体轻轻一颤，望向夕眼中的关切，又看向夏楠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最终，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
“你们……竟然都知道了。”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是，地下确实有……不过，邪魔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我岂能任由你们涉险？ ”
“我自有分寸。”夏楠说着，头顶微光一闪，白色冠冕浮现，散发出纯净而温和的气息，“若只是单纯的邪魔，我有信心应对。”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但是，千年时光，这片土地下的污染已如附骨之疽，常规手段难以根除，我需要找到新的方法。请给我一块地，让我试试。”
黍凝视着夏楠和他头顶的白冠，感受着那股奇特而强大的力量，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跟我来吧。”
她带着夏楠和夕，穿过几条僻静的小路，来到城西一处极为荒凉、远离农田和民居的区域。
这里土地贫瘠，杂草稀疏，看起来只是寻常的因源石污染而废弃的荒地。
“就是这里了。"黍站定，“此地本就因源石污染严重而荒废，人迹罕至。”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淡的翠绿色光华，抬了抬手。
随着黍的动作，周围空气似乎波动了一下，紧接着，脚下那片土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化。
灰败的色泽褪去，显露出不祥的暗红，甚至隐约有粘稠的液体从土壤缝隙中渗出，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我暂时放开了一些对此地污染的压制。"黍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样做对她亦有负担，“此地必须严密封闭，绝不能让人误入。”
“交给我。”夕轻声说道。
她上前一步，素手轻挥，一道墨色光华自她袖中流淌而出。
很快，一个无形的、与现实空间交错的水墨画境悄然形成，将这片显现出邪魔污染的土地笼罩其中。
从外界看，此地依旧是那片寻常的荒地，但若有不知情者闯入，只会陷入夕的画境之中，而无法接触到真实的污染。
“这样就好了，外面的人只会进入我的画，而里面的人可以随意出去。”夕小声说道。
黍看着眼前被隔绝的暗红色土地，对夏楠郑重道：“夏楠，万事小心，若有任何不对，立刻停止。”
“我明白。”夏楠郑重地点点头，迈步走进了这片被隔离的污染之地。
待黍离去后，夏楠从白冠空间中取出了几份海嗣活性组织样本。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夕小声问道，看着那些蠕动的海嗣组织，她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一个设想。”夏楠目光专注，开始小心翼翼地操作，“海嗣拥有泰拉生命中最极端的适应与进化能力。”
“它们能为了生存而改造自身，甚至改造环境。而邪魔污染，从某种角度看，也是一种极度恶劣、充满侵蚀性的‘环境‘。"
他尝试将海嗣活性组织置于被污染的土地和红水中，并借助来自伊莎玛拉以及“蔓延的枝条”的影响进行引导。
“我在尝试引导海嗣的‘生存本能‘，看看它们是否可以演化出能够抵抗甚至转化邪魔污染的变种。这或许能成为净化这片土地的一条路径。”
夕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楠手中那些散发出微弱能量波动的海嗣组织被小心地安置在受到污染的土地上。
初步种植完成后，夏楠谨慎地收集地面上的些许红色液体进行浇灌。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耐心的观察与等待。
第370章左乐，秧不是这样插的
泰拉历1102年4月，大荒城。
清晨，夏楠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沿着田填，向着城西那片被隔离的试验田走去。
途经一片开阔的水田时，一个略显突兀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只见司岁台的秉烛人左乐，那位平日里总试图板着脸、显得少年老成的年轻官员，此刻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
他正拿着一把秧苗，眉头紧锁，极其认真却又十分外行地往水田里插着秧。
夏楠不禁莞尔，停下脚步，出声招呼：“左乐小哥？ ”
左乐闻声抬头，看到是夏楠，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站直身体，却忘了自己正站在泥泞中，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幸好及时稳住。
“夏……夏先生。”左乐脸上蹭了点泥浆，表情有些窘迫，“早。”
“左乐小哥这是……”夏楠目光扫过他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架势，调侃道，“体验民生？还是司岁台的新修行课业？”
左乐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让夏先生见笑了。我昨日巡视，发现大荒城各项事务皆井井有条，远超预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感觉自己在此地……有些多余，只能坐在田边看他们忙农事。”
就在这时，一阵充满活力的笑声从田填另一端传来：“我看左乐在田边空坐着没事干，就邀请他来试试插秧啦！反正农忙时节，多一个人手总是好的嘛！ ”
说话的是小满。她戴着穿着利落的短打，正赶着几头温顺的牧兽从旁边经过，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图：小满】
左乐被小满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对夏楠补充道：“小满姑娘说得是。只是……这农活看似简单，实则门道颇深，我还在学习。”
小满笑嘻嘻地甩掉鞋子，跳下田填，走到左乐身边，自然地拿过他手中的几株秧苗示范起来。
“你这样插得太深啦！秧苗会喘不过气的，要像这样，轻轻斜着插进去，根须舒展开才好！ ”
跟在小满身后的，是天师府的年轻学徒禾生。
【图：禾生】
他背着装满各种取样工具和记录板的背篓，一到田边就立刻蹲下身，用一个小巧的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叶脉和根部的状况，神情专注至极。
“禾生！别光顾着自己看啦！ ”小满招呼道，“夏楠哥哥来了！ ”
禾生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看到夏楠，连忙站起身，略显拘谨地行了个礼：“夏先生。”
他的语速很快：“我正在监测第三批次改良稻种的抗逆性表现，目前看分蕖数达到预期，但基部仍有微量源石结晶吸附现象，可能影响后期灌浆……”
小满打断他，热情地向夏楠介绍：“夏楠哥哥，这是禾生，黍姐姐最得力的学生之一！脑袋瓜可聪明了，不过整天就知道钻研制种和土壤改良！ ”
夏楠向禾生点头致意，顺着话题问道：“禾生小哥目前主攻的研究方向是？ ”
谈到专业，禾生的眼睛亮了起来。
“主要是高源石污染环境的作物适应性育种！大荒城周边有些土地源石污染严重，寻常作物根本无法生长。我们尝试杂交选育……”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几句专业术语，随即意识到可能太深奥，顿了顿：“总之，就是在想办法让庄稼能在被源石污染的土地上活下来，还能长出能吃的粮食。”
“目前初步成功了一些品种，能在污染度15%以下的土地种植。但一旦超过25%,成活率就会暴跌！这是现在的最大难关！ ”
夏楠认真地听着，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源石污染是困扰泰拉许多地区的痼疾，你们从事的研究意义非凡。”
左乐在一旁听着，看着禾生专注的神情，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夏楠看了看天色，说道：“不打扰你们忙了。我也该去那边的试验田看看。”
小满好奇地眨着眼：“夏楠哥哥，你也在搞试验？种的什么好东西呀？需要帮手吗？我力气大着呢！ ”
禾生也投来探究的目光，他对任何“试验”都充满兴趣。
夏楠微微一笑。他无法透露邪魔污染的真相，那不仅事关机密，更因邪魔信息本身对普通人就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
“和禾生小哥的研究有点像，也是一些种植方面的尝试。只不过，我面对的土地污染类型比较特殊，更加棘手一些。”
小满似懂非懂，但依旧热情地挥挥手：“听着就好厉害！有需要搬东西、挖土什么的粗活，记得叫我啊！ ”
禾生则对“特殊污染类型”流露出短暂的好奇，但很快又被自己手头亟待解决的源石污染难题拉回了思绪，重新蹲下去记录数据。
夏楠笑着应承，随后带着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夕，告辞离开，向着那片被画境隔开的污染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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