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未等众人稍稍放松，天地骤然变色！
远方的天际，一道连接天地的昏黄幕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汹涌推进！
恐怖的源石能量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也已让城头众人感到心悸。
“天灾来了！天灾来了！ ”惊呼声四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头之上，诗人起身，解开葫芦满饮一口。
当年掷盏飞残暮，今宵杯酒对高城。
那原本毁天灭地的昏黄幕墙，其推进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一分，整体威力顿时减弱了不少！
然而，天灾之威绝非一人可轻易抵消。
即便被令削弱，剩余的威力依旧恐怖！
“钦天监术师团，全力维持屏风卫！ ”左宣辽极具穿透力的命令响彻城墙。
以首席术师为首的钦天监成员们早已各就各位，闻令立刻将自身源石技艺毫无保留地注入城防系统。
玉门庞大的城防系统瞬间被激活，多层屏障接连亮起。
然而，混乱总是与灾难同行。
就在天灾兵临城下，守军全力应对自然之威时，城内多处阴影角落，喊杀声骤起！
山海众蓄谋已久的突袭终于发动！
他们目标明确，直指几处维系城防屏障的关键节点和正在施法的术师团队！
守军猝不及防，一时陷入被动。
“保护节点！拦住他们！ ”左乐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但仍努力维持着镇定，率亲卫队扑向一处被攻击的节点。
太合施展术法，将一名试图破坏仪器的山海众困在原地：“肃政院在此，贼子休得猖狂！ ”
一道如同幽影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团，仇白剑光如雪，瞬间解除了两名山海众的战斗力。
更令人振奋的是，许多江湖人士，此刻也自发地挥舞兵刃加入战团，与军士并肩作战。
军民暂时抛却隔阂，共同御敌，渐渐将山海众的攻势压了回去。
此时，天灾的第一波最强冲击，轰然而至！
无尽的源石沙暴狠狠撞在玉门的防护屏障上！
整个城市剧烈震颤，屏障光华疯狂闪烁明灭！
城头上能力稍弱的术师当即脸色一白，口溢鲜血。
钦天监首席术师怒吼着，勉力维持阵法。
屏障终究顽强地支撑了下来，并未立刻破碎。
然而，天灾无孔不入。屏障在剧烈冲击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数道裂缝！
“不好！ ”鼠王林舸瑞大喝一声，身影疾闪，双手挥动间，那些渗入的沙尘竟被他强行操控。
但他一人之力难以覆盖全城，范围太大，力量急速消耗，很快便汗流泱背，左支右蝴。
“爹！ ”林雨霞娇叱一声，飞身赶到父亲身边，父女二人源石技艺同出一源，合力之下，总算将一片重要区域暂时稳住。
重岳早已登上城头指挥全局，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定海神针，让守军心神大定。
就在这内外交困的紧要关头，一道窈窕身影裹挟着漫天花瓣，无视狂暴的天灾能量，骤然出现在防御最为吃紧的一段城墙上空——睚！
她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她要以此逼迫重岳出手！
这一击若中，屏障必破，天灾将长驱直入！
“睚!休得放肆!”重岳怒喝一声，正欲出手拦截。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此路不通。”夏楠平静地说道，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挡住了睚的致命一击。
睚看清来人，眼中怒火更炽：“又是你！屡次坏我好事！ ”
夏楠挡在屏障裂缝之前，气息平稳，看着杀意沸腾的睚，淡然道：“此处城防紧要，百姓安危系于一线，并非你我交手之地。不如下城一战，如何？ ”
说罢，夏楠竟不再理会睚，身形一闪，便如流星般坠下城墙，落入城外那飞沙走石的混乱区域。
睚眼神一冷，夏楠的举动在她看来无疑是挑衅与轻视。
“想逃？今日必取你性命！ ”她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粉色流光，紧追夏楠而去。
城头压力骤减，但屏障裂缝依旧岌岌可危。
“年！夕！”重岳立刻看向自己的两位妹妹。
年早已按捺不住，跃跃欲试：“明白！该我年大师出手了！ ”
她双手一合，炽热的火焰涌动，暂时封堵住一处最大的裂缝，高温将渗入的源石粉尘直接气化。
夕素手挥洒，墨色光华自她袖中流淌而出，覆盖上另一处裂缝，墨韵所至，狂暴的能量竟奇异地被抚平，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
有了年和夕的加入，城防屏障的压力顿时大减，终于暂时稳定下来。
重岳松了口气，目光凝重地望向城外夏楠与睚消失的方向。
城外，沙暴肆虐。
夏楠与睚相对而立，周围是狂舞的沙石。
“人类，你竟敢独自引我至此，真是自寻死路！ ”睚手中长刀直指夏楠。
青色的炎刃与桃色的刀气激烈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冲击，将地面的沙石犁开一道道深沟。
转眼间十数招已过，睚竟发现自己丝毫奈何不了对方。
激斗片刻，夏楠格开睚一记杀招，忽然开口道：“睚，你如此执着于寻找岁，质问他当年为何对你们出手。个中缘由，我倒是知道一些。”
睚闻言攻势一滞，随即更加愤怒：“胡说八道！你个区区人类，寿不过百，如何能知道千年之前我等巨兽之间的恩怨想法？！ ”
“是吗？ ”夏楠微微一笑，“那你可知，岁为何选择与人类合作，甚至不惜对同为巨兽的你们兵戈相向？”
话音未落，睚眼中寒光暴涨，似乎被彻底激怒：“狂妄！给我闭嘴！ ”
她娇叱一声，周身桃花瓣骤然爆散，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瞬间将夏楠笼罩！
下一刻，周围飞沙走石的景象骤然变幻，两人竟已置身于一处奇异的天地之间。
这里仿佛是将四方不同的季节裁剪拼接而成。
一边是春意盎然、桃花盛开的溪谷；一边是夏日炎炎、荷香四溢的池塘；一边是秋高气爽、落叶纷飞的山林；一边是冬雪皑皑、寒梅独放的雪原。
四季景色在此诡异地共存，美轮美奂，却透着一股死寂。
“这是……”夏楠环顾四周，立刻明白了此地虚实，“你千年之前逃离炎国时，心中不甘，竟将这几方小小的天地剪裁下来，仓皇带走。”
“然后你便隐匿在某个角落，就着这片永远不会流逝的残景，舔舐伤口，回味着昔日的荣光与败亡的痛楚……”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脸色微变的睚，语气带着一丝怜悯：“这和你口中羸弱的、不堪的、肮脏的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
“你……！ ”睚被夏楠一语道破心中最隐秘的疮疤，瞬间勃然大怒，俏脸含霜，手中长刀爆发出惊人的杀意，再度向夏楠攻来！
然而，夏楠凭借奎隆之力，依旧让她毫无办法。
又缠斗片刻，夏楠再次开口： “睚，你拿不下我，如此争斗下去，不过是徒耗力气。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个关于‘岁’的故事。”
睚攻势稍缓，眼神冰冷地盯着夏楠，显然不信，但久战不下，她也想看看这个人类究竟能编出什么花样。
“哼，死到临头，还想耍什么花招？说来听听，若有一字虚言，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
夏楠缓缓道来：“传说，有一个名为‘岁'的巨兽。他与初兴的炎国，达成了一项秘密的协定。”
“协定的内容，便是驱逐，乃至消灭炎国境内的其他巨兽。真龙在岁的帮助下，驱逐消灭炎国的其他巨兽后，没有让大炎对岁兽亮出兵刃。”
“而这份敬畏，很快为炎国带来了丰厚的回报。在岁的帮助下，大炎的子民得以行至整片大地，扫清障碍，天地间只剩下了大炎的旗帜。”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岁，又将更强大的武器交给了人类。而这次，最终的目标，却指向了他自己。”
“接下来的战斗惨烈无比。血流成河，浮尸千里。大炎为了击败岁，付出了无比沉重的代价。但最终，他们还是获得了胜利。”
“岁兽的身躯被献祭，正如他曾经驱使人类对付他的同族那般。而这一次，接受这祭品的，是为人的君王。”
“一切正中岁兽的预想。”夏楠看着睚逐渐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人类自认掀翻了压在他们身上的那座山，已将自由紧握在手中。”
号也的头被砍下用以纪念，他的骨被拿去建造移动城市，他的肉被众人分食。袖存于大地的一切，被人类瓜分。而他也就此活在每一具人类的躯体之中。”
“千年之后，曾经构成巨兽生物体的基本单位，早已被一个个‘人类’所取代。而这个叫做大炎的国度，正是他如今超越因果的身躯。”
“从今往后，他的身躯将在寰宇中不断膨胀、发展，当那终极的一刻到来时，他便能藉由这‘文明’的身躯，踏上通往最终胜利的最后一级台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遗憾：“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计划的最初，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出了致命的差错。”
“那位炎国的君王，在千年之前，驱逐了炎国所有巨兽后，并没有按照岁预想的那样放过他，也没有杀死他，而是……把他囚禁起来了。”
“岁的宏伟计划，在这第一步，就彻底失败了。他至今仍在岁陵之下，咀嚼着无尽的痛苦与失败。”
睚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讥讽不信，逐渐变为震惊，最终化为一种混合着恍然、快意与讽刺的神情。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好一个岁！好一个宏伟的计划！吞噬同族，献祭自身，最终竟是想借人类之躯完成超脱……妙啊！真是妙啊！ ”
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可惜！可惜你最终还是失败了！败给了你所利用的人类！真是……大快我心！ ”
睚笑了许久，才渐渐止住，看向夏楠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少了杀意，多了几分探究。
“人类，你所说的……最好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夏楠平静地说，“真相已然告知。岁计划失败，被囚禁至今。”
“你的复仇，或许找到了新的目标，或许已经失去了意义。但无论如何，继续在玉门纠缠，于你而言，已无益处。”
睚沉默了片刻，深深看了夏楠一眼：“你……很有趣。人类之中，竟有你这样的存在。”
她没有再出手的意图，只是挥了挥手。
周围四季交织的奇异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两人重新回到了玉门城外肆虐的风沙之中。
“今日之事，暂且作罢。”睚说完，身形化作漫天桃花瓣，随风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余香，“岁陵……我会去弄清楚的……”
第364章不如来卡兹戴尔，反正司岁台过不来
玉门城头，风沙渐息。
持续数日的天灾终于彻底散去，昏黄的天空开始透出久违的湛蓝。
左宣辽披甲伫立在城楼最高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墙。
一名甲胄染血的将领快步登上城楼，单膝跪地禀报：“将军！伤亡初步清点完毕！”
左宣辽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说。”
将领语气沉重：“回禀将军！将士们因应对及时，依托工事，伤亡主要集中在一开始山海众突袭的混战中，多为轻伤，已悉数安置救治。”
“但……钦天监的术师们，为维持核心城屏障，正面对抗了天灾二次风暴的冲击，源石技艺反噬严重，近半数受伤。”
“另外……林先生为抵抗天灾，强行透支源石技艺，内腑受创，受伤很重，正在紧急救治。”
左宣辽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沙尘的空气：“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伤者！钦天监的术师和林先生，皆是玉门功臣，不容有失！”
“末将领命！”将领重重叩首，起身快步离去。
左宣辽沉默片刻，又唤来另一名负责城防工事的校尉：“城内建筑损毁情况如何？ ”
校尉脸上沾满灰土，语速飞快：“回将军！百姓疏散所在的西城区，屏障完整，并未受到天灾直接影响，建筑完好，民众已开始陆续返回。”
“南北两区受到风沙侵袭，部分民房屋顶被掀，门窗破损，但主体结构无大碍，正在组织人手抢修。”
“东区……东区直面天灾冲击，即便有屏障削弱，受损依旧最为严重，靠近城墙的不少房屋坍塌，街道掩埋，清理和重建工作需要时间。”
左宣辽望着东区方向，那里依旧被一片尘霾笼罩。
他点了点头：“知道了。优先保障民生，修复西、南、北三区，东区先设立警戒，待结构评估安全后再行进入。调拨库房物资，确保百姓饮食起居无忧。”
“是！将军！”校尉领命，转身投入繁忙的指挥工作。
城楼下，演武场边缘，槐天裴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麻的手臂，看着面前气息平稳的重岳，眼中没有了之前比武时的狂热，反而多了几分清澈。
“宗师，这一战，打得痛快！”槐天裴咧嘴一笑，虽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十足。
“四十年！你给我四十年时间！四十年后，咱们再战一场！到时候，我定要胜你！”
重岳看着这位耿直的武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好。四十年后，无论你在何方，重岳必赴此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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