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槐天裴哈哈一笑,抱了抱拳:“那就说定了!此间事了,我也该……”
他话未说完,目光瞥见远处走来的两人,话音顿时卡住。
只见老鲤和槐琥正快步走来。
老鲤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槐琥则面无表情,但眼神紧盯着自己的父亲。
“哟,槐兄,这是又要不告而别? ”老鲤抢先开口,调侃道,“玉门这趟浑水刚旗完,连闺女都不打声招呼就想溜?”
槐天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看向槐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槐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父亲,声音平静:“你又要走?这次,打算去哪里?去多久?”
槐天裴看着女儿清澈的目光,忽然意识到,女儿早已长大,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呵护的小丫头了。
槐天裴沉默了片刻,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我……先回龙门。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你要是愿意,我们一起。”
这近乎笨拙的邀请,让槐琥紧绷的脸柔和了一丝。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把住处收拾好再说吧。”
老鲤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好了,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槐兄,既然决定回龙门,那正好,咱们可以同路,路上也有个照应。槐琥丫头,你呢? ”
槐琥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老鲤,淡淡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稍后自行回龙门。”
她没有再看槐天裴,转身对重岳等人行了一礼,便先行离开了。
槐天裴望着女儿的背影,怔怔出神。
老鲤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槐兄,路还长着呢。”
不久后,重岳府邸内。
夏楠、重岳、令、年、夕以及录武官云青萍齐聚一堂。
重岳将一本厚重典籍和一柄连鞘古剑,郑重地递到夏楠面前。
“夏楠先生,《武典》已成,此剑……亦托付于你。”重岳的声音沉稳,“《武典》凝聚了我毕生武道所见所思,望你善用之。此剑关乎重大,拜托了。”
夏楠双手接过,肃然道:“重岳先生放心,夏楠必不负所托。”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本唯一的《武典》,问道:“此《武典》乃心血之作,是否需要备份留存?以免孤本有失。”
一旁的云青萍闻言,立刻从随身行囊中取出好几本装帧一模一样的书册,微笑道:“夏先生考虑周详,在下早已备好。”
夏楠见状,点头一笑:“如此甚好。”
就在这时,仇白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她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远行装束,腰间佩剑。
仇白走进来,对重岳躬身一礼:“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重岳看着她,目光温和:“决定了?”
“是。”仇白抬起头,眼神坚定,“玉门很好,但这里不是我的终点。我想去找一个地方,一个能让手中之剑,真正发挥作用的地方。”
重岳微微颔首:“是你的话,想必不难找到。”
仇白看着重岳,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我之间,已无仇恨。但我并未放下想要超越你的念头。待我觉得自己剑术练成的时候,依然会来找你。”
重岳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还是那句话,等你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来找我。”
“后会有期。”仇白说完,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之外。
令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望着仇白离去的方向,轻声道:“万一他一场大梦做罢,你我都化为虚无。留她一人,要向何处求索? ”
重岳望向窗外,语气平和:“她在这个年纪,就能放下仇恨的执念,已是难得。”
“将来若我消失不见,她把对我的记忆都一并忘记,便又能放下一层执念。如此,她在武学这条路上,前途岂不是不可限量?”
令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传道授业,毕竟你是宗师,我说不过你。”
重岳将目光转向令,笑道:“说起来,这次令妹在城墙之上独退天灾,如此神采,恐怕又要留下一个传说了。”
令仰头饮了一口酒,慵懒地道:“没印象,当时喝醉了。酒醒提壶去,沧桑入诗篇。”
她放下酒葫芦,看向重岳:“此间事了,大哥接下来要去哪儿? ”
不等重岳回答,年一下子跳了过来,兴奋地抓住重岳的胳膊:“大哥!去卡兹戴尔看看呗!那里现在可有意思了!”
夏楠也微笑道:“欢迎之至。卡兹戴尔永远欢迎朋友。”
重岳看了看令,又看了看年期待的眼神,沉稳地点了点头:“好,那便去卡兹戴尔一观。”
令也笑道:“既然大哥都去了,我也同去看看热闹。”
夏楠对重岳和令说道:“不过我无法与诸位同往卡兹戴尔。我答应了截云,要随她去一趟阿纳萨部族,商议迁居卡兹戴尔之事。之后,还需带年北上大荒城。”
年立刻接口: “对对对!我和太傅的交易还没完成呢!得去帮他们布置那个什么'十二楼五城’的防线!夏楠你也来帮忙对吧?”
“嗯。”夏楠点头,“或许我也能为对抗邪魔提供一点帮助。”
一旁的夕听到大哥大姐要去热闹的卡兹戴尔,而夏楠和年要去处理麻烦的邪魔,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小声地说:“……我,去大荒城。”
相比威严满满的大哥大姐,夕宁愿跟着夏楠和年,哪怕要去面对邪魔。
令闻言,眼睛一亮,笑道:“好啊!”
她走到夏楠面前,将一只酒盏递给了他:“这个给你。里面寄存了我的一丝力量。你和望的那个计划……或许会用得到。就当是……预付的酒钱了。”
夏楠接过酒盏,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奇异波动,郑重收起:“多谢,此物或许至关重要。”
令洒脱地摆摆手,又饮了一口酒,对众人道:“那咱们就卡兹戴尔见了? ”
说罢,她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书房内,只余一缕酒香。
不久后,重岳与夏楠、年、夕等人告别,独自一人走出了玉门城门。
城墙之上,左宣辽甲胄未解,迎风而立,眺望着重岳渐行渐远的背影。
一名亲兵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担忧,低声劝道:“将军,您已在城楼镇守整日,片刻未歇。天灾已过,宗师也已离去,您……还是先去歇息吧。”
左宣辽目光依旧追随着远方那个即将消失于地平线的黑点,缓缓摇头:“不必。”
他顿了顿,仿佛是对亲兵解释,又似是自言自语,低声吟道:“关山路远,总得有人……为他送行。几行归塞尽,念尔独何之? ”
话音落下,不再多言。
左宣辽转身,大步走向那面象征着玉门军魂、唯有重大仪式或战役方会擂响的战鼓前。
在亲兵与周围军士肃然的目光中,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沉重的鼓槌。
“咚 ! ”
下一刻,苍凉而雄壮的鼓声,猛然炸响,穿透尚未散尽的沙尘,回荡在玉门关外无垠的戈壁滩上。
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将所有的惜别与敬重,尽数融入这古老的军礼之中。
重岳脚步微微一顿,抬头望向鼓声传来的方向。
虽未见人,但他知道,那是左宣辽在为他送行。
以战鼓代酒,以城墙为席,这便是那位平祟侯的方式。
重岳心中了然,微微颔首,随即不再停留,迈着沉稳的步伐,身影渐渐消失在戈壁的地平线上。
第365章绩:我们来做个买卖?
泰拉历1102年3月,炎国西北戈壁。
阿纳萨部落的聚居地,便深藏在这片浩瀚沙海的某处褶皱之中。
夏楠、年、夕与截云抵达时,正值黄昏。
这里的生活条件无疑极为艰苦,水源珍贵,食物来源依赖狩猎和少量耐旱作物的种植。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
几名手持简陋弓弩、眼神锐利的部落战士率先迎了上来,待看清是截云,警惕立刻化为了惊喜和问候。
“截云!你回来了! ”
“这几位是?”
截云与族人们打着招呼,迅速说明了夏楠、年和夕的身份以及他们的来意。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部落。
很快,夏楠等人被引至部落中央最大的帐篷内,见到了部落的几位长老。
长老们围坐在一张低矮的木榻旁,他们大多年事已高,眼神浑浊却透着历经世事的智慧与谨慎。
截云站在中央,将她如何在玉门险些酿成大错、又如何被夏楠所助、最终得以完成师傅心愿的经过,详尽地叙述了一遍。
她尤其强调了夏楠的身份——卡兹戴尔的实权者,以及他所带来的那个不可思议的邀请。
“……长老们,夏楠先生并非仅仅救了我,他更为我们全族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截云的声音激动,“他邀请我们,全体迁徙,前往卡兹戴尔! ”
帐篷内响起一阵惊呼,夏楠适时上前一步。
“各位长老,截云姑娘所言属实。我代表卡兹戴尔,提卡兹的新生政权,向阿纳萨一族发出诚挚的邀请。”
“在那里,你们无需再时刻担忧天灾的威胁,卡兹戴尔的移动城市技术和预警系统能提供前所未有的安全保障。”
“我们建立了覆盖全民的医疗体系,尤其对矿石病有着深入的研究。你们的族人,尤其是孩子们,将能获得更健康的成长环境。”
“你们可以保留自己的语言、习俗和信仰,同时作为提卡兹大家庭的一员,共同参与建设这个新兴的国家。”
“你们的年轻人将获得接受教育的机会,他们的未来将拥有比在这片戈壁上更多的选择。”
长老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千百年来固守于此的传统,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
截云再次开口: “长老们!我们世世代代与风沙搏斗,与贫瘠抗争,为的不就是让族群活下去,让孩子们过得更好吗?”
“现在有一条更广阔的路就在眼前,为什么不去尝试?难道我们要永远困在这片风沙里,重复我们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吗?”
“为了孩子和未来”——这句话,触动了长老们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他们彼此对视,最终,最年迈的长老缓缓点了点头:“夏楠先生。我们需要时间,召集所有族人,共同商议。”
夏楠颔首:“理应如此。”
很快,所有成年族人被召集起来,讨论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最终,在黎明再次降临戈壁时,公议的结果出来了。
超过七成的族人,尤其是那些年轻人和像截云这样见识过外部世界的人,选择了希望与改变。
年迈的长老再次找到夏楠,代表部落做出了决定:“夏楠先生,阿纳萨……愿意接受您的邀请,我们将前往卡兹戴尔。”
夏楠郑重承诺:“卡兹戴尔必将以诚相待。你们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决定既下,整个部落立刻开始了紧张的迁徙准备。
而夏楠也并未耽搁,他取出一台通讯设备,很快与远在卡兹戴尔的特蕾西娅取得了联系。
通讯那头的特蕾西娅听闻消息,声音中充满了热情:“太好了,夏楠!欢迎阿纳萨的同胞们!我立刻安排赫德雷的‘卡兹快运’进行接应。”
夏楠将部落人数、物资情况告知特蕾西娅,以便卡兹戴尔方面做出准备。
结束通讯后,夏楠将一份详细的路线图、数个应急通讯器和一批粮食物资交给了长老们。
“这些物资可供途中应急。抵达第一个指定补给点后,我们的人会在那里接应你们,并提供后续全程的引导和支援。”
夏楠将一枚刻有卡兹戴尔徽记和夏华集团标识的金属牌交给长老:“这枚信物,是我们双方的凭证,接应者会以此与你们相认。”
就在夏楠、年和夕完成交接,准备告辞,前往大荒城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暂歇的帐篷之外。
来者衣着华贵,与周遭粗犷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带着一种商人式的微笑,眼神深邃。
【图:哈基绩】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夕身上,语气轻松熟稔,调侃道:“哟,这不是我们家最怕见生人的小妹吗?”
“许久不见,看来跟着这位夏楠先生东奔西跑,倒是比整天缩在你那水墨画里时要精神不少嘛。怎么样,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比画中天地有趣得多?”
夕一看到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夏楠的衣角,带着一点点无奈地说道:“臭绣花的……三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想做什么‘生意‘?”
“嘿!我说怎么突然闻到一股铜钱味儿! ”
年一下子从夏楠身后跳了出来,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来者。
“原来是我们精打细算的三哥呀!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是又来发掘什么‘潜在客户’了?还是说这里的沙子在你眼里也能标价出售?”
绩对于年的调侃似乎早已习惯,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年,许久不见,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三哥我这是持家有道,哪像你,大手大脚,烧起钱来跟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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