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大势讲起，我也不能置身事外。”令仰头饮尽葫芦中最后一口酒，“罢了，先买酒去。”
第344章我们不如把岁给收了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尚蜀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夏楠静坐在客房内，取出了那枚来自年、寄宿着“望”之意志的酒杯。
“望，能听到吗？”他在心中呼唤。
短暂的沉寂后，一个略带疲惫的沉稳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夏楠先生。何事？”
夏楠没有绕弯子，直接抛出了他深思熟虑后的构想：“关于应对‘岁’的计划，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你的谋划是杀死并取代岁，但这条路，无论成功与否，年、夕、令她们，都可能消失，甚至你自己，也未必能保持本心。”
酒杯静默片刻，望的声音才缓缓响起：“……继续。”
“我的白冠，其内部空间具有极强的隔绝性。”夏楠继续阐述。
“它甚至能封存像伊莎玛拉那样强大的巨兽意识以及'蔓延的枝条’那样的的巨兽核心。我在想，是否可以将岁整个装入其中？”
他顿了顿，让这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在望的意识中沉淀：“就像你这寄宿了意识的酒杯，当我将它放入白冠空间时，你与它之间的感应是否就被切断了？”
“同理，如果成功将岁收纳，是否就能从根本上切断它与你们之间的联系？届时，你们或许能获得真正的独立与自由，不再受岁苏醒的威胁。”
这个想法大胆而超前，酒杯上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夏楠耐心等待着。
终于，望的声音再次响起：“异想天开，胆大包天。但是……夏楠，你这个构想，确实跳出了我谋划了百年的思维框架。”
“从理论上看，若能成功，这或许是解决我们兄弟姐妹困境，同时避免最坏结局的最优解。它绕开了许多在‘替代'路线上的问题。”
他肯定了夏楠的观察：“而且，你的感知没错。当这酒杯被放入你所说的那个奇异空间时，我与它之间的联系确实被彻底断绝，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然而，望话锋一转，指出了最关键的限制所在：“但是，夏楠，你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你需要拥有足以压制住岁的力量，才能完成最终的收纳仪式。”
他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决断：“不过相较于原先那条大概率伴随着牺牲的道路，这条新路，无疑更值得去推演和尝试。保持联系，夏楠，待我理清头绪。”
酒杯上的光芒渐渐隐去，对话结束。
夏楠将酒杯收好，推门走出房间，准备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
刚走到廊下，便看见老鲤正伸着懒腰从另一间客房出来。
“哟，夏老板，早啊！”老鲤见到夏楠，打了个哈欠，“这事儿可算告一段落喽！折腾死我了……梁洵那个家伙，真是的，把我卷进这么一摊浑水里。”
夏楠闻言，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梁洵也有他的难处。他身为尚蜀知府，首要之责是保境安民。”
“他不想看到礼部和司岁台因这只酒盏在他的地界上彻底撕破脸皮，那对尚蜀绝无好处。”
老鲤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是啊，我后来也想明白了。他啊，是碍于自己的身份，碍于司岁台的命令，更碍于……他身边的某位‘宁大人‘。”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所以他就只好演了这么一出戏。不过他没跟我串通，说明他心底里根本没想演好这一出戏，巴不得早点收场。”
夏楠点头补充道：“只是他没想到，某个关心他、不想让他难做的人，会抢先一步派人来'偷’走酒盏。”
“更没想到，最后会杀出尚冢这位局外人，硬是把所有人都卷上了忘水坪，让局面彻底失控。”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老鲤一拍大腿。
随即，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眯起眼睛，带着促狭的笑容看向夏楠：“夏老板，你也不厚道啊！我看你是比梁洵知道得都多，愣是把我蒙在鼓里。”
夏楠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事情最终平安结束了，不是吗？ ”
老鲤点了点头，赞同道：“那倒也是。虽说过程惊险了点，好在结果不坏，而且梁洵也依旧是当初那个立下宏愿的他，没有变。”
他话锋一转，感慨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见到梁洵，倒是让我想起了龙门那位总督，魏彦吾。”
夏楠眉头微挑：“哦？怎么说？”
“这两个人啊，都有同样的特质，你知道吗？ ”
老鲤搓了搓手，眼中闪着戏谑的光，“都是那种心里装着大局，做事讲究规矩，但有时候吧……啧啧。”
就在这时，旁边房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
年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一听到这个，立刻来了精神：“什么特质？谁跟谁一样？老鲤，快说说！”
老鲤见年凑过来，脸上笑容更深，故意拉长了语调：“当然是——被心上人吃得死死的，还偏偏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哈哈哈！”
年闻言，立刻拍手大笑：“哈哈哈！说得太对了！我看那个宁辞秋，还有文月夫人，都是厉害角色！梁洵和魏彦吾嘛……嘿嘿！ ”
她一边笑，一边用胳膊肘顶了顶夏楠，一副“你懂的”表情。
老鲤笑够了，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玩笑归玩笑。夏老板，年小姐，我老鲤这就准备告辞了，得动身前往玉门。”
夏楠心中一动，开口道：“巧了，我接下来也要去玉门。不如我带你一程？速度更快，也省去舟车劳顿。”
老鲤眼睛一亮，连忙拱手：“哎哟！那感情好啊！能搭上夏老板的便车，我老鲤可是沾了大光了！那就先谢过了！”
另一边，行裕客栈内。
郑清钺与尚冢对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摆着些简单的清粥小菜。
沉默了许久，尚冢放下碗筷，声音低沉：“我要离开尚蜀了。”
郑清钺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我不栏你。”
又是一阵沉默。
尚冢忽然嗤笑一声：“其实，若是我们两个都一门心思想要杀死对方，事情反倒好解决了。”
郑清钺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疲惫：“若是都想死在对方手里……”
尚冢冷哼一声，立刻接上：“那我们该省省力气。不然，显得矫情。”
郑清钺深吸了一口气：“我打算退了。总镖头的位置，还有这镖局……”
尚冢猛地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杜遥夜那丫头，还没做好准备吧？而且，她不是很明显想要自立门户，用她自己的那套法子吗？”
郑清钺点了点头，语气释然：“那就让镖局关门吧。时代变了，老路子走不通了。怎么，你不同意？”
尚冢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我早就不是镖局的人了，轮不到我同意不同意。”
郑清钺回得毫不犹豫：“好。”
空气再次凝固。
片刻后，尚冢重新转过头，死死盯着郑清钺，一字一顿地说道：“郑清钺，你给我听好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只是暂缓片刻，不是就此握手言和。”
郑清钺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镖局的老规矩，上了饭桌，不谈恩怨。反正，我就在尚蜀等你。”
尚冢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客栈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杜遥夜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郑清钺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责备：“夜儿！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
杜遥夜冲到桌边，气息还未喘匀，就大声宣布：“爹！尚叔！我决定了！我和镖局里志同道合的年轻人都说好了！我们要去玉门！”
第345章好笑吗？我只听到了司岁台的尖锐暴鸣
泰拉历1102年2月，尚蜀城外。
“弧光号”静静地停在一处平地上。
年兴奋地对着夏楠喋喋不休：“所以说嘛，夏楠！要不是有你在，我和夕想都别想去玉门！司岁台那边，肯定有一堆条条框框拦着！”
她说着，还故意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夕：“对吧，夕？你是不是也得谢谢夏楠？ ”
夕蹙着秀眉，躲开年的骚扰，低声嘟嚷：”……喧嚣。若非必要，我才不想去那种边塞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伴随着淡淡的酒香传来：“如此热闹的行程，怎能少了我？”
众人回头，只见令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她斜倚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松旁，轻轻晃着手中的酒葫芦。
“大姐！”年欢呼一声，“正好正好，一起去玉门！”
令步履轻盈地走近，对夏楠微微一笑：“听闻玉门有好酒，且大哥也在那边。许久未见，正好同行，夏楠先生意下如何？”
夏楠颔首笑道：“求之不得。有令小姐同行，此行必定更加有趣。人都到齐了，我们出发吧。”
“弧光号”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垂直升起后，迅捷地向着西北方向驶去。
飞行器内，老鲤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啧啧称奇。
“夏老板，你这座驾可真是了不得啊！比炎国最快的陆行舰恐怕还要快上许多！这要是用来跑商，啧啧……”
年的笑声在舱内回荡：“这可是卡兹戴尔的顶尖技术！”
令也略带赞赏地看了一眼舱内充满科技感的布局，轻声道：“确实并非凡物。泰拉大地的距离，在它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飞行器的速度极快，跨越千山万水似乎也只是片刻之功。
不久，下方连绵的山峦逐渐被无垠的戈壁所取代，两座巍峨的移动城市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年兴奋地扒在舷窗上：“哇！玉门和龙门接驳！这场面可不多见！ ”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弧光号”在城外一处僻静地点降落。
老鲤第一个跳出舱门，长长舒了口气，仍不忘回头感慨：“真是神速！ ”
随即，他对夏楠等人拱了拱手：“诸位，我打算先去龙门把槐琥那丫头接来。她一直在找父亲槐天裴的下落，梁洵说他在玉门。”
夏楠理解地点点头：“注意安全。”
“多谢夏老板体谅！”老鲤感激地拱拱手，不再耽搁，身形敏捷地朝着龙门方向疾步而去。
夏楠、令、年和夕则径直前往玉门。
一进入玉门，那种与尚蜀截然不同的边塞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行人大多步履匆匆，带着一股干练的气息，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金属和风沙的味道。
令不知何时又掏出了她那标志性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饮了一口，唏嘘道：“百年弹指……山河依旧，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在一位早已接到通知的玉门军校尉引领下，三人登上了一段视野极佳的城楼平台。
平台尽头，一道魁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远眺着城外那片浩瀚无垠的戈壁。仅仅是背影，就透出一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宗师气度。
【图：重岳】
许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刚毅，一双虎目开阖之间，神光内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前两侧那对呈现暗金之色的龙角，与他整个人的气质相得益彰，更添几分威严。
当他的目光落在令、年和夕身上时，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的惊喜，尤其是看到夕时，那份惊讶更为明显。
“令、年、夕？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们来了？”
他的目光尤其停留在夕身上，唇角微微上扬：“小妹这次，倒是难得。未将自己圈于那一方水墨天地之中，肯出来走走了？”
这温和的打趣却让夕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往三人身后缩了缩，小声辩解道：“是……是大姐和……夏楠有事要办……我，我只是跟着来看看…
随后，重岳将目光转向年：“年，你还是这般有精神。听闻你在卡兹戴尔颇为活跃，又是建工厂，又是拍电影，倒是没闲着。”
年立刻挺起胸膛，脸上绽开得意的笑容：“那是当然！大哥你是不知道，卡兹戴尔现在可热闹了！我的新电影《洪荒奇侠传》可是全国首映！ ”
重岳微微颔首：“有活力是好事，但也要记得分寸，莫要太过跳脱，给别人添麻烦。”
“知道啦知道啦！”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大哥你放心，我现在可是卡兹戴尔的技术兼文化顾问，靠谱着呢！再说了，有夏楠在，能有什么麻烦？ ”
她说着，还冲夏楠眨了眨眼。
令见状，轻笑一声，将夏楠轻轻推到前面，调侃道：“大哥，别光顾着打趣妹妹们。来来，给你引见一位了不起的人物。这位是卡兹戴尔的夏楠先生。”
“你可别小瞧他，便是他将咱们这位怕生的妹妹，从她那水墨仙居里‘请‘出来的。听说当时动静还不小，差点把夕珍藏的笔墨纸砚都吓飞了呢。”
夏楠心知眼前这位便是年的长兄，亦是代理人中最为沉稳、以武人道的重岳。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态从容：“久仰重岳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在下夏楠。”
重岳的目光落在夏楠身上，仔细地打量着。
他显然从其他渠道知晓一些夏楠的事迹，但亲眼所见，更能感受到对方体内蕴藏的奇异波动，以及那份与年龄和外表不甚相符的沉稳气度。
重岳回了一礼：“夏楠先生，幸会。舍妹年个性跳脱，小妹夕不谙世事，此前多有劳烦先生照拂，重岳在此谢过。”
就在这时，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摩擦的清脆声响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炎国高级将领服饰、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在数名亲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上平台。
来人正是玉门当前的最高守将，平祟侯左宣辽。
【图：左宣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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