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左宣辽的审视目光先是在夏楠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重岳身上。
他抱拳行礼,语气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宗师。听闻令妹及客人远道而来,玉门自当欢迎。只是……”
左宣辽话锋一转:“北境军务繁重,还望宗师与诸位客人,在城内期间,谨守本分,莫要生出不必要的事端,以免干扰防务,动摇军心。”
重岳面对左宣辽隐含警示的话语,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习惯:“平祟侯放心,我等自有分寸,断不会给玉门添乱。”
左宣辽见重岳表态,也不再赘言,微微颔首示意后,便带着亲卫转身离去。
第346章呱,我不要和重岳比武啊
待左宣辽离开后,重岳对夏楠等人露出一丝略带歉意的笑容:“平祟侯职责所在,言语直接了些,夏楠先生勿怪。玉门便是如此,一切以防务为重。”
他随即转移话题,语气更为温和:“诸位远来辛苦,若不介意,我可带大家在城内逛逛。玉门虽是边塞,但市井之间,亦有独特风貌。”
众人自然无异议。在重岳的引领下,他们走下城楼,融入玉门的街巷。
重岳在前引路,所过之处,无论是巡逻的士兵、站岗的将士,还是些看似普通的市民,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唤一声“宗师”。
他面对这些敬意,都会一一颔首回应,偶尔询问一下某段城墙的修补进度,或者关心一下某支巡逻队近日的轮值情况。
年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评价道:“啧,果然是军事重镇,连街上的狗看起来都比别处的凶。”
她拿起一个造型狰狞的兽首骨雕对着夕比划:“夕,你看这个,像不像你画里那只总爱捣乱的墨!”
夕嫌恶地躲开,皱眉道:“……粗鄙。我的墨牺,岂是此等俗物可比。”
令则显得从容许多,她漫步街头,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建筑样式和街角巷陌,时而驻足,眼中闪过缅怀之色。
“这口老井还在……当年守城时,此处水源可是救了不少人性命。”
“那家酒肆的招牌竟未曾换过,不知当年的‘烧刀子’是否还是那般烈喉。”
就在这般游览中,众人信步来到城内一处极为宽阔的场地——玉门演武场。
此刻,场内正有数对身影在激烈交锋,周边围满了观战的将士和民众,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令看到这熟悉的场景,唇角微扬:“这演武场,竟还是老样子。当年在此饮酒观战,与军中豪杰论武的情景,恍如昨日。”
她看向重岳,语气带着些许调侃,“大哥,看来你在此地没少‘指点‘后进吧?”
重岳淡然一笑:“武学一道,闭门造车终是下乘。相互切磋,方能印证所学,共同精进。玉门能保持尚武之风,亦是边防所需。”
年则瞬间双眼放光,激动地抓住夏楠的胳膊,指着场中一名使长枪的武者那套行云流水的枪法。
“哇!夏楠你快看!这动作!这气势!太棒了!这才是真正的武学!下次电影我们一定要来这儿取景! ”
夕一看到演武场,尤其是听到“切磋” “指点”这类词汇,顿时如临大敌,几乎要把整个身子藏到夏楠背后去了。
“……不……不要……又来了……肯定又要……那个了……”
她最怕的就是大哥重岳一时兴起,要检验她的“功课”,或是让她下场演示那套她始终不得要领的、据说是重岳亲传的“基础”拳法。
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演练生疏武艺的尴尬,对她而言堪比酷刑。
此刻,她只能拼命降低存在感,心中祈祷大哥的注意力能被年或者夏楠吸引走。
重岳显然注意到了夕的小动作,他的目光在夏楠和只露出半个肩膀的夕之间转了转,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但并未点破。
他转而看向场中,目光中流露出对后辈的赞许。
一场尤其精彩的比试最终以使枪者的半招优势获胜而告终。
两人收势抱拳,相互致意,赢得了满堂喝彩。
重岳微微颔首,点评道:“根基扎实,气势勇猛,不错。”
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自然而然地转向夏楠,语气平和地说道:“夏楠先生,年想必教过你一些我早年撰写的基础强身健体之法。”
“我看夏楠先生气息沉凝,想必已有小成。不如你我下场,简单切磋几招,活动一下筋骨,也让我看看你的根基如何?我也好放心,年没有误人子弟。”
夏楠完全没料到重岳会突然向他邀战,吓了一跳。
他深知自己的底细,所谓的“气息”完全依赖于白冠以及其中的诸位魔王的力量。
真要论及纯粹的武学,他可能连玉门军中一个普通什长的水平都达不到。
上去切磋,无异于自曝其短,在重岳这等宗师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撑不住。
他连忙摆手,诚恳地推辞道:“重岳先生您快别开玩笑了!实不相瞒,我这点微末本事,全赖一些特殊的能力。”
“正经的武艺,实在是……惨不忍睹,几乎为零。在您面前,我连初学者都算不上,怕是连您随手一招都接不住,还是不要献丑了。”
为了赶紧转移这个危险的话题,夏楠急中生智,立刻从怀中掏出通讯终端,说道:“啊,正好,我有点业务上的小事需要处理一下,失礼片刻。”
他当场接通了身在龙门、负责夏华集团业务的铜的通讯。
“喂?铜吗?是我,夏楠。”夏楠故意让声音显得稍微急促和正式,“对,我已经到玉门了。”
“龙门那边的业务一切正常吗?……嗯,好。我这边可能还要停留几天,与玉门方面有些……交流。如果有需要协调的事务,随时联系我。”
他简短地交代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然后对重岳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表情。
重岳是何等人物,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夏楠的推脱。
“原来如此。夏楠先生身负重任,是我考虑不周了。切磋之事,不必挂怀。来日方长,待他日有暇,再交流亦不迟。”
他语气温和,展现出一代宗师的宽广胸襟与通透智慧。
在一旁,年看到夏楠成功“过关”,偷偷松了口气,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吓死我了!还好你反应快!大哥较真起来可麻烦了! ”
而夕,更是如释重负,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悄悄从夏楠身后探出小半张脸,飞快地瞥了一眼重岳,确认大哥确实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后,才轻轻拍了拍胸口。
随后夕向夏楠投去一个充满感激的眼神,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充当她的“小透明”,仿佛刚才什么惊险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重岳将弟妹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却也不点破,只是转过身,继续引领众人向前走去。
“走吧,前面还有一处瞭望台,可以看到玉门关外的戈壁全景,景色颇为壮阔。”
(最近章节很无聊吗?感觉都没什么读者提意见)
第347章宗师与千里寻仇的少女,这要是拍成电影
重岳的府邸坐落于玉门城内相对安静的一隅。
府门并不张扬,进入之后,院内开阔,地面以青石板铺就,打扫得干干净净,角落摆放着一些用于打磨气力的石锁、木桩。
建筑风格简洁硬朗,飞檐斗拱带着鲜明的炎国特色,但线条更为粗犷,一如玉门本身的气质。
客厅内的陈设亦是如此,家具多是实木打造,厚重耐用,装饰物极少,仅有几幅笔力遒劲的墨字,以及墙上悬挂的一柄未开刃的练习用长剑。
重岳将夏楠、令、年、夕四人引入客厅,安排下人看茶。他本人则并未落座,显然事务紧急。
“夏楠先生,令,年,夕,”重岳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玉门近日与龙门接驳,事务繁多。我恐无法久陪,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夏楠起身,理解地点头:“重岳先生言重了,军务要紧,我等自便即可,不必挂心。”
重岳目光转向正好奇打量屋内陈设的年,语气严肃了几分:“年,玉门乃边防重镇。你既到此,需谨言慎行,莫要惹出麻烦。”
年正用手指悄悄戳着旁边架子的摆件,闻言立刻缩回手,转过身来,脸上堆起灿烂却明显有些敷衍的笑容。
“知道啦知道啦!大哥你放心!我保证乖乖的跟着夏楠和大姐,绝对不乱跑,不乱动,不乱说话! ”
她嘴上答应得爽快,但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眸,显然并未完全将兄长的叮嘱放在心上。
重岳显然也深知妹妹的性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再多说。
他又看向夏楠,拱手道:“夏楠先生,那她们暂且拜托你了。我已吩咐下去,府中一应所需,皆可满足。若有急事,可让人至军营寻我。”
“重岳先生放心。”夏楠郑重回礼。
重岳不再多言,对众人微微颔首,便转身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庭院门口。
客厅内暂时安静下来。令不知何时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惬意地抿了一口。
年则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嘴里还点评着:“啧啧,大哥这住处,除了木头就是石头,连个像样的装饰都没有,也太无趣了。夏楠,你说是不是?”
夏楠笑了笑,尚未回答,客厅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一个身影悄然出现。
来人是一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上下年纪,身着一袭素净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
她容颜清丽,眉眼如画,但一双眸子却似深潭寒水,平静无波,透着一股疏离感。
女子步入客厅,目光快速扫过在场几人,在令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
她对着众人,尤其是夏楠的方向,微微躬身一礼,声音清冷:“诸位客人安好。宗师临行前吩咐,命仇白前来照看,若有任何需要,但请吩咐。”
【图:仇白】
年立刻来了兴趣,跳到仇白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哇!你就是大哥新收的徒弟?果然气质不凡! 一看就是剑术高手!我叫年,这位是夏楠,那边是我大姐令和小妹夕”
仇白面对年热情得过分的打量,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年小姐过誉了。仇白资质愚钝,承蒙宗师不弃,略加指点,剑术仅是初窥门径,不敢称高手。”
夏楠适时开口,温和地说道:“有劳仇白姑娘费心。重岳先生已安排妥当,我等自行休息便好,不敢多有叨扰。”
仇白微微颔首:“夏楠先生客气了。既如此,仇白便不打扰诸位休息了。客房均已备好,若有需要,唤我即可。”
说完,她再次行礼,便转身离去,身影如一朵轻云般飘出客厅。
一直安静的夕,在仇白离开后,小声嘀咕:"……走了。冷冰冰的,不舒服。”
令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轻笑一声:“呵,好一个‘冰美人’。眉宇间郁结难舒,心事重重,却又强行压制,倒是个有趣的丫头。”
随即,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你们聊吧,这玉门城中有几家老字号的酒肆,据说还存着几十年前的配方,我去寻寻看。”
话音未落,令便如一阵风般飘然而去。
大哥和大姐相继离开,客厅里只剩下夏楠、年和夕三人,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年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哎哟喂……可算走了!在大哥和大姐面前,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连气都不敢喘太大声! ”
她夸张地拍着胸口,然后看向一旁依旧有些拘谨的夕:“喂,夕,你说是不是? ”
夕虽然没有年那么夸张,但一直微微紧绷的肩膀也确实放松了下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大哥……威严太重。大姐……看不透。”
年翘起二郎腿,晃荡着脚,评论起刚才的访客:“不过话说回来,大哥这个徒弟,仇白是吧?人是漂亮,可这性子也太冷了点,感觉不太好相处啊。”
夏楠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在微风下轻轻摇曳的耐旱植物,接口道:“她的经历比较特殊。”
他转过身,面向年和夕,将自己所知关于仇白的背景娓娓道来。
“她出身于姜齐。其父曾是肆虐一方的水匪头目,劫掠商旅,恶贯满盈。当年重岳先生奉命清剿,于阵前将其格杀。”
年和夕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年更是坐直了身体,竖起了耳朵。
夏楠继续道:“仇白自幼知晓其父所作所为乃伤天害理之事,理智上明白他死有余辜。”
“但弑父之仇,终究是横亘在心头的巨大阴影,那种情感上的矛盾与痛苦,非外人所能体会。”
“她花了五年时间,徒步从姜齐走到玉门,目的只有一个——向重岳先生挑战,为父亲‘报仇‘,也为自己寻一个解脱。”
年听完,惊叹地张大了嘴巴:“哇……这故事也太曲折了!爱恨交织,千里寻仇,宗师与背负宿命的少女……这要是拍成电影,绝对能火遍泰拉!”
夕则微微蹙眉,低声评价道:“……庸人自扰。执着于已逝的仇恨,如同作茧自缚,只会让自己永远困在过去的阴影里,不得解脱。”
第348章天灾袭击
泰拉历1102年3月初,玉门。
夏楠和年漫步在喧嚣的市集区。
年在各个摊位间雀跃穿梭。
“哇!夏楠你看这个!”她拿起一个用造型狰狞的攻城槌模型,“这细节!这质感!放在电影里当道具绝对够劲!”
夏楠附和地笑了笑,年的审美一向奔放,在这充满军事气息的玉门,更是如鳞得水。
就在年对一个打造奇门兵器的铺子啧啧称奇时,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夏楠眼帘。
“哟!这不是夏老板和年小姐吗?真是巧啊!”老鲤那带着几分圆滑的热情嗓音响起。
只见他带着槐琥正从一家干货铺子里出来,手里还提着个小包裹。
【图:槐琥】
“老鲤?槐琥?”夏楠有些意外,“你们这么快就安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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