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雷姆必拓的人……”老鲤喘着粗气,盯着小偷消失的方向,面色阴沉,“这尚蜀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怎么连那边的人都搅和进来了?”
这时,梁洵闻讯匆匆赶来,衣冠略显不整,显然是匆忙起身。
老鲤憋了一整天的火气,此刻终于全面爆发。
“梁大人!您这府邸,可真是筛子做的啊?小偷来来去去,如入无人之境!这宝贝玩意儿连着丢两次!下次是不是该轮到您案头上的知府大印了?! ”
他逼近梁洵,声音压得极低:“梁洵,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能这么轻易摸进来,又对你府上路径了如指掌的……”
“我看,怕不是外贼,而是你身边某个‘亲近’的人吧?这事儿,水深得很,我老鲤能力有限,怕是管不了了,您还是自个儿好好琢磨琢磨吧! ”
说完,老鲤不再看梁洵那复杂无比的神情,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将一院子的混乱留给了呆立原地的梁洵。
第334章坐山观菲林斗
老鲤回到庭院,正好看见夏楠和年站在不远处的廊下,似乎一直在旁观这场闹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大步走向他们。
“夏老板,年小姐,”老鲤的语气带着难得的恼怒,“你们都看见了吧?酒盏又被偷了!这次来的是雷姆必拓的好手,用眠兽的,滑溜得很! ”
年眨眨眼,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哎呀呀,这么热闹?要不要我们帮忙追啊?我最近刚研究出一种追踪术,保证……”
老鲤闻言一愣,随即苦笑摇头:“算了,这摊子水太浑,我老鲤啊,就先在边上瞧瞧,看看这破酒盏到底还能钓出多少条‘大鳞‘。"
他看了一眼夏楠:“我明日会去取江峰顶等着。那地方清静,也够高,适合看风景,也适合看戏。你们若想来,可去那里寻我。”
说完,老鲤不再多言,招呼等在一旁的杜遥夜,两人一同离开了梁府,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梁洵一夜未眠,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昨夜酒盏再次失窃,老鲤那番几近撕破脸皮的指责,如同钝刀般割在他的心上。
“能这么轻易摸进来,又对你府上路径了如指掌的……我看,怕不是外贼,而是你身边某个‘亲近'的人吧?”
老鲤的话语在梁洵脑海中回荡,让他坐立难安。
终于,梁洵下定决心,命人请来了宁辞秋。
宁辞秋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官服,衬得她肤白如雪。
她步入书房,举止依旧从容,仿佛昨夜府中的骚动与她毫无干系。
“梁大人一早唤我前来,所为何事?”宁辞秋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梁洵凝视着她,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些许破绽。
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宁大人,昨夜府中又遭窃贼,那酒盏再次失窃了。”
宁辞秋挑眉,略显惊讶:“竟有此事?梁大人府上的守卫看来有待加强啊。”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不过,那酒盏既然如此重要,梁大人何不将其交由更有能力保管之人?”
梁洵的心一沉,宁辞秋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
他强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试探:“宁大人所言极是……只是不知,宁大人认为,这酒盏该交由何人保管为宜?”
宁辞秋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却让人捉摸不透:“此非下官所能置喙。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梁洵略显疲惫的面容:“若是梁大人觉得保管吃力,或许可考虑交由礼部暂为看管?毕竟事关朝廷体面,礼部也有责任确保万无一失。”
梁洵的指尖微微一颤。
宁辞秋这番话,几乎已经挑明了她对酒盏的意图,却又巧妙地裹着一层“为君分忧”的外衣。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宁大人……昨日一整日,不知都在何处公务?”
宁辞秋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从容应答:“昨日一早,我去老赵的珠宝行,将梁大人送我的镯子保养了一番。”
她抬手露出手腕上那只碧玉镯子,光泽温润。
“晌午,去文姑娘的店里挑了挑家具,我早就想换个大点的餐桌。”
“之后去和文姑娘去码头,见了她的丈夫。”
“下午,我们去胡大厨那儿吃了便饭,聊了些家常。”
“最后,我去了白叔叔那儿,看着他教那些陶工学徒,陪他散了散步。”
宁辞秋将昨日行程娓娓道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具体,无可指摘。
她看着梁洵,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么,质问完我的梁大人,是不是下一步就要摔门而去了呢? ”
梁洵顿时语塞,面露尴尬。
宁辞秋的应答天衣无缝,反而显得自己多疑小气。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道:“宁大人误会了,我只是……只是随口一问。”
宁辞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的试探,我都明白。
此次会面让梁洵意识到,暗中窥视酒盏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心情愈发沉重。
与此同时,在取江峰山腰的那个小镇上,另一场好戏正在上演。
夜半依约带着酒盏来到小镇的一处僻静角落,准备与委托人完成交易。
作为一名来自雷姆必拓的专业佣兵,她对自己的潜行和反追踪能力极为自信。
然而,当她来到约定地点时,出现的并非预期的委托人,而是早已埋伏在此的郑清钺。
“交出酒盏。”郑清钺从阴影中走出。
夜半心中一凛,但面上仍保持镇定:“郑掌柜?这是什么意思?”
郑清钺冷哼一声:“不必装糊涂。那酒盏本就是我行裕镖局应护送之物,你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理应归还。”
夜半眼珠一转,心知今日难以善了,当即决定先发制人。
“阿灯!钻头!”她手腕一翻,几只眠兽从袖中窜出,直扑郑清钺面门!
这是夜半的拿手好戏,眠兽喷出的麻痹粉尘足以让大多数人在数息内失去意识。
然而郑清钺既然敢来拦截,自然早有准备。
“你这眠兽不错,若是常人,此刻怕不是便中招了。”他屏息,冷笑一声,上手便要抢夺酒盏。
夜半急忙后撤,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试图摆脱郑清钺的追击。
两人在狭窄的巷中交手数回合,拳风掌影,劲气四溢。
郑清钺毕竟年长经验丰富,功底扎实,稳扎稳打,逐渐占据上风。
夜半虽身手敏捷,擅长潜行与偷袭,但正面战斗并非其长项,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郑清钺一记擒拿手即将扣住夜半手腕,夺回酒盏的刹那——
一根扁担从暗处猛地扫出,精准地击打在夜半腿弯!
“啊! ”夜半痛呼一声,失去平衡跪倒在地,手中的酒盏也脱手飞出。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正是尚冢。
他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夜半和惊愕的郑清钺,径直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酒盏。
“郑清钺,”尚冢手持酒盏,目光灼灼地盯着昔日的总镖头,“想要它?”
他扬了扬手中的酒盏,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郑清钺面色复杂地看着尚冢,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尚冢冷笑一声:“想要,就凭真本事来拿。”
他指向山顶方向:“我在山顶等你。回去,取你的刀来。”
说完,尚冢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沿着上山的小道离去,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中。
郑清钺站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
十年了,那场惨痛的失利,那些失去的兄弟,尚冢儿子年轻的面容……一切仿佛就在昨日。
最终,他一咬牙,没有去管地上的夜半,果断转身疾奔下山。
第335章我可不是娇滴滴的罗德岛,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取江峰的山腰处。
老鲤带着杜遥夜来到一处简陋的茶摊。
这茶摊倚着一块巨大的山岩而建,仅用几根粗竹支撑着茅草顶棚,看上去颇有年头。
“坐吧,杜姑娘。”老鲤随意指了指茶摊的木桌木凳,“这地方的视野极好,正好可以看看风景。”
杜遥夜心事重重地坐下,目光不时扫向四周:“鲤先生,我们真的就在这里干等着吗?我爹他……”
老鲤摆手打断她,招呼茶摊老板:“老板,来壶热茶,要你们这儿最好的。”
他转向杜遥夜,语气轻松:“既来之则安之。你爹那边,该来的总会来,急也没用。”
茶摊老板慢悠悠地端来一壶冒着热气的粗茶和两个陶碗。
老鲤给自己斟了一碗,吹了吹气,小口啜饮起来。
“嗯,虽然粗糙,却别有风味。”老鲤评价道。
他见杜遥夜仍紧绷着脸,便笑道:“放松些,杜姑娘。这取江峰的景色在尚蜀可是一绝,不欣赏可惜了。”
从茶摊望出去,确实可见连绵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脚下的尚蜀城廓依稀可辨,几缕炊烟袅袅升起,与山间的薄雾交融在一起。
杜遥夜勉强笑了笑,端起茶碗却无心饮用。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沿着山道走来——正是挑山人尚冢。
尚冢肩上依旧扛着那根光亮的扁担,步伐稳健地走到茶摊前。
他瞥见老鲤和杜遥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恢复如常。
“哟,鲤先生,真是巧啊。这荒山野岭的,带着这么位水灵灵的姑娘……啧啧。”
尚冢的目光在杜遥夜姣好的面容上转了一圈,又瞟向老鲤,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是新找的情人?看着年纪不大啊,鲤先生好福气。”
杜遥夜的脸“喇”地一下就红了,又气又急,立刻反驳:“你、你胡说什么!谁是他情人! ”
老鲤倒是面不改色,呵呵一笑,摆手道:“尚师傅说笑了,我老鲤哪有那个胆子,敢招惹杜姑娘这样的?误会,纯属误会。”
尚冢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杜遥夜,又道:“那么,看这眉眼……莫非是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女?这年头,这种事可不稀奇。”
老鲤依旧打着哈哈,自嘲道:“尚师傅你看我这一身懒骨头,像是能为人父的样子吗?”
尚冢上下打量他一番,竟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附和:“那倒也是。”
杜遥夜气得跺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更不可能是这个龙门骗子的女儿! ”
尚冢不再看他们,自顾自地在邻桌坐下,要了碗茶。
“一男一女,早春时节跑到这山上来,不是闲得发慌,就是心里有事。我看你们是后者。”
杜遥夜紧张地攥紧了衣角,老鲤却面不改色,笑着反问:“尚师傅不也来了这取江峰?莫非也是心里有事?”
尚冢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只是大口喝着粗茶。
一时间,茶摊上的气氛有些凝滞,只听得见山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喝完茶,尚冢起身准备离开。
经过杜遥夜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声说道:“丫头,你有个……‘好‘父亲啊。”
话音未落,尚冢已大步流星地离开茶摊,沿着那条通往更高处的山路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动作带动了腰间用粗布勉强遮掩的物事,露出一角古朴深沉的色泽。
杜遥夜眼尖,立刻认出那正是引得各方争夺的酒盏!
她心脏猛地一跳,用力拉扯老鲤的袖子:“鲤先生!快看!酒盏!在他身上! ”
老鲤顺着她指的方向瞥去,果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轮廓。
然而,他不仅没有丝毫起身去追的意思,反而招手叫来茶摊老板,慢悠悠地点了两碗烂肉面
杜遥夜急得几乎要跳起来,也顾不得压低声音了: “鲤先生!您还吃得下饭?酒盏都被他拿走了!我们快追啊! ”
老鲤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头也不抬地说:“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慌什么?你不吃?那正好,我胃口好,吃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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