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模拟,但命途颠佬 第188章

作者:天气真好

  哪怕这种方式,看似是对一切既定规则与情感的亵渎。

  葬礼的庄重,就这样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蛋糕彻底击碎。

  这不就是世界跟你开的一个无比残忍的地狱笑话吗?

  既然是笑话,那为什么不能笑呢?

  在众目睽睽之下。

  白歌再也无法压抑内心那复杂而又扭曲的情绪。

  发出了第一声嘶哑怪异的声音。

  “呵!”

  这声音似呜咽,饱含着这些年来的痛苦与压抑;

  又似狂笑,是对这荒诞世界的一种无奈与反抗。

  这短促的声音,在混乱的葬礼现场回荡,仿佛是白歌对这个世界发出的一声绝望而又疯狂的呐喊。

  周围的亲友们听到这声音,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白歌的父亲,眼中满是震惊与悲痛,他冲过来,抓住了白歌的肩膀。

  “孩子,你怎么了?你清醒一点!”

  清醒吗?

  他现在很清醒!

  白歌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爸,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这么多年,我们努力追求的平静和美好,就被这么一个蛋糕轻易地毁了。”

  “多么的滑稽!多么的可笑!”

  白歌的父亲愣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身为中层艺术评论家,长久以来在秩序井然的大环境之下,始终追求着“得体”与“含蓄美”。

  可是现在,眼前的一切,却彻底颠覆了他所坚守的理念。

  此时,葬礼现场一片混乱,人们手忙脚乱地清理着棺木,试图尽力挽回一些仅存的尊严。

  而你,却仿佛置身事外,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个领悟。

  “从现在起,我不再被这种虚假的秩序和悲伤束缚。”

  “既然世界如此荒诞,那我就用更荒诞的方式去面对。”

  于是,白歌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父亲。

  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是那样的阳光开朗,可此刻,却被悲伤与震惊彻底笼罩。

  “父亲,何必如此严肃呢?”白歌的声音很轻,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怪异:“笑一笑吧!”

  父亲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怔怔地望着白歌,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两人的眸子就这样缓缓对视在一起。

  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也似乎停滞不前,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在他们目光交汇的狭小空间里悄然蔓延。

  紧接着!

  白歌的父亲喉头滚动,似乎想挤出几句悼词。

  一种奇异的力量覆盖住了他。

  脸上的悲痛如同被水洗去的油彩,一种纯粹的、近乎狂喜的笑意,不受控制地从他眼底最深处涌上来!

  他笑了!

  那笑容如此饱满、如此明亮,仿佛阳光刺破乌云,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愉悦!

  与他此刻身处的葬礼形成了更加荒诞对比!

  这笑容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确性,如同病毒般瞬间蔓延!

  一个!两个!三个!

  如同被无形的、温暖的潮水淹没,周围的宾客们脸上紧锁的眉头、低垂的哀伤、强忍的泪水……

  他们统统被一种同样真诚、同样炽热、同样理所当然的笑容所取代!

  仿佛悲伤从未存在,仿佛参加的不是葬礼,而是一场久别重逢的喜宴!

  他们彼此相视,笑容灿烂,点头致意,仿佛在无声地确认。

  “对,就是这样,就该这样笑!”

  整个灵堂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的“欢乐”彻底扭转!

  于是。

  在这片由无数真心笑容组成的、温暖明亮到近乎刺眼的“欢庆”海洋中。

  那位再也无法展露任何表情的母亲。

  就这样,在众宾客由衷的、喜悦的“祝福”目光注视下,被缓缓沉入了冰冷的墓穴!

  就在棺木即将被泥土覆盖的最后一刻。

  白歌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灿烂到不真实的笑容。

  用一种清晰、洪亮、甚至带着解脱般畅快的语调,对着所有笑容满面的宾客朗声高呼。

  “笑一笑吧!诸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确信和力量。

  “看啊,悲伤多么无力!”

  “用这发自内心的欢愉来对抗这个世界一切的悲伤!!!”

  众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无声地应和着,仿佛聆听到了宇宙间最不容置疑的真理。

第一百九十八章:悲伤是静默?是永恒?

  沉重的泥土层层覆盖在棺木之上,母亲的最后一丝痕迹就此被大地彻底掩埋。

  然而,空气中飘荡的并非是悲恸过后的余烬,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过后的温热气息。

  宾客们的脸上,仍残留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笑意。

  可他们的眼神却空洞而迷茫,恰似刚从一场集体催眠中骤然苏醒。

  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切,既满心困惑,又隐隐约约觉得有一种诡异的理所当然。

  白歌伫立在人群边缘,脸上那灿烂得近乎刺眼的笑容,依旧如焊上去的面具般凝固着。

  他冷眼旁观着人们相互点头示意,低声交谈。

  话语间,对逝者的追思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刚才那场“集体欢愉”体验的微妙回味,以及一丝不安的自我确认。

  “真没想到……”

  一位远房姑妈轻轻抬手,用手帕擦拭着眼角。

  那并非是为逝者垂泪,而是抹去因欢笑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刚才那一刻,感觉胸口一直堵着的那块东西,好像真的消散了些许?”

  她的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试探,目光投向身旁的人。

  “是啊,虽说……感觉怪诞至极。”

  另一位亲戚接过话茬,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朝白歌的方向飘去。

  “但白歌说得没错,悲伤……实在太过沉重。如此这般,似乎能让心里轻松一些?”

  他的口吻,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白歌的父亲,那位一生追求“得体”的艺术评论家,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刻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尤其是白歌的目光。

  方才那不受控制、骤然爆发的狂喜笑容,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毕生所信奉的秩序与含蓄之上。

  他心中涌起一种深切的羞耻感,这不仅是对亡妻的背叛,更是对自己信仰的背叛。

  他实在无法理解儿子的所作所为,更无法原谅那个瞬间失控的自己。

  此刻,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已被彻底扭曲的空间。

  葬礼终告结束。

  人群带着复杂而难以言说的心情,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灵堂前一片狼藉。

  被践踏得凌乱的花瓣,四处散落的泥土,还有那个……糊在棺盖上、此刻已被粗暴清理下来,却仍残留着大片彩色糖霜和奶油污渍的巨大翻糖小丑蛋糕。

  它被随意丢弃在一旁,那张咧到耳根的诡异笑容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在惨白日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讽刺、愈发肮脏,却又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白歌并未随父亲一同离去。

  他独自站在原地,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那个被遗弃的蛋糕。

  人群的议论声、父亲仓皇逃离的背影、整个世界的喧嚣,仿佛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层隔绝声音的屏障。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破碎的、沾满污秽的“欢愉”象征。

  他脸上那副灿烂的笑容面具,终于缓缓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在这平静之下,暗火正疯狂燃烧。

  他一步一步朝着蛋糕走去,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蛋糕残骸前缓缓蹲下。

  浓重的甜腻气息,混合着泥土与腐败花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伸出手指,并非去触碰那相对干净的部分,而是径直戳进蛋糕曾砸在棺盖上、沾满泥土与奶油混合物的最污浊、最不堪之处。

  指尖瞬间传来冰冷且粘腻的触感。

  他凝视着指尖那团污秽的混合物,随后,在空无一人的墓园里,在母亲新坟的近旁,他缓缓地、无比虔诚地将那团污秽送入口中。

  泥土的腥涩、奶油的甜腻、糖霜的齁人,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与鲜花的腐败气息……这些味道在他口腔中瞬间爆炸、相互融合。

  这绝非享受,更像是一种献祭,一种吞噬。

  “唔……”

  一声压抑而满足的叹息,从他喉咙深处缓缓溢出。

  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那团污秽顺着食道滑落,沉入胃袋,仿佛将刚才那场荒诞的胜利,将母亲离世带来的终极静默,将整个世界施加于他的悲伤与荒诞,都一并吞咽了下去。

  “是的。”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而坚定的笃定:“就是这样。”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环顾四周。

  墓园一片空寂,阳光惨白而无力。

  刚才那场由他引发、席卷全场的“欢愉瘟疫”,似乎耗尽了所有能量,只留下一种比悲伤更加令人窒息的虚无。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

  他轻轻舔了舔沾着污渍的嘴唇,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和葬礼上那种一般灿烂到虚假的笑容。

  他微微弯腰,用尽全力,将那沉重且肮脏的蛋糕残骸抱了起来。

  翻糖小丑破碎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那咧开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世间一切。

  白歌对此毫不在意,他紧紧抱着这个巨大的、污秽的“战利品”,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墓园外走去。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抱着那个象征亵渎与荒诞的蛋糕,迈向这个荒诞世界的更深处。

  他的步伐不再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