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你的视线陡然模糊,眼前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色幕布缓缓遮住。】
【双腿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绵软得无法支撑身体,整个人摇摇欲坠。】
【紧接着,你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意识逐渐消散,就这样毫无知觉地晕了过去,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一百九十六章:梦始终是梦!
【你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汪浓稠如墨的深海,四下里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光亮能够穿透这无尽的黑暗。】
【与此同时,所有的声音也仿佛被这墨海吞噬殆尽,只留下无边无际、令人几近窒息的虚无。】
【在这片混沌之中,你像是在无止境地坠落,又好似悬浮在虚空,时间的概念在此刻彻底失去了意义,不知今夕何夕,亦不知过去了多久。】
【那令人灵魂震颤的喧嚣。】
【那癫狂的欢呼。】
【那扭曲的大笑、跑调的生日歌。】
【并未因你的昏迷而消散。】
【反而如同跗骨之蛆,钻入了这片意识的虚无之中,成为这片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化作实质的洪流。】
【裹挟着滑稽的声音,宛如万花筒一般的色彩碎片。】
【强行灌入你的深沉的意志黑暗之中。】
【刹那间,你眼前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仿佛能冲破一切的爆炸!】
【是如同滚烫岩浆般的沸腾!】
【又似万花筒被暴力碾碎后,喷射出的、饱和度被拉高到极致的漩涡。】
【那绚烂到近乎刺眼的色彩疯狂翻涌,让人目眩神迷。】
【恍惚之间,你仿佛“看”到了葬礼上祖母的眼泪。】
【那些眼泪不再是代表悲伤的透明液体,而是如烟花般炸裂开来,变成了无数颗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珍珠,它们如同霓虹灯般绚烂多彩,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上。】
【那声音清脆悦耳。】
【你又“看”到了幼儿园里那朵被踩坏的塑料花。】
【只见它的每一片花瓣都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神秘力量,开始疯狂地增殖、分裂,而后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荧光蝴蝶。】
【那场景多么的华丽。】
【紧接着,母亲那张曾经空洞的面容也出现在这片疯狂的景象之中。】
【在那如潮水般汹涌的色彩洪流里,母亲的面容先是缓缓溶解,而后又被重新塑造,最终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小丑笑脸面具,它大到几乎占据了你整个视野。】
【她在为你庆祝生。】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那个尖锐的声音与母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曲怪异的交响乐。】
【它在你脑海深处不断回响,仿佛是专门为你而歌唱。】
【你已然分不清,这究竟是那已然扭曲得不成样子的生日快乐歌的变调,还是你自己内心思维不受控制的回响。】
【“妈,我分不清了……”】
【你喃喃低语。】
【艺术家。】
【最重要的是有拥有一双超越凡人、能够发现艺术真谛的眼睛。】
【以及一颗能够勾勒出世间万象的艺术大脑。】
【你的父母对你的培养很好!】
【好到不可思议!】
【但最后的结果却有些不同。】
【你再次看到了自己曾经所作出的画作。】
【那火焰不再是吞噬的灾难,而是无数跳跃的、七彩的精灵在举行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派对;】
【那洪水中漂浮的家具和玩具,变成了载歌载舞的花车,在波涛的节奏中疯狂旋转;】
【感官被彻底淹没、扭曲、重塑。】
【痛苦与绝望并未消失,反而被这极致绚烂的狂潮强行裹挟。】
【最后发酵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撕裂般的……兴奋?】
【你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卷入飓风的叶子,在声与色的风暴中彻底粉碎,又在每一个瞬间被强行拼凑起来。】
【每一次“拼凑”,都仿佛有无数只戴着笑脸手套的、无形的手,在你的意识深处刻下灼热的印记。】
【“哈哈哈哈——!”】
【“对对对!就是这样!多棒啊!”】
【那些虚空中戴着笑脸面具的舞者身影更加清晰了。】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由纯粹的光污染和噪音构成。】
【它们围绕着你粉碎又重组的意识核心,跳着更加癫狂的舞步,每一次跺脚都让意识空间剧烈震荡。】
【就在这感官与认知的极限熔炉中。】
【一个念头,一个冰冷又灼热、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从沸腾的混沌中升起。】
【为什么悲伤一定要是黑色的?为什么痛苦一定要沉默?】
【葬礼上的眼泪,为什么不能变成彩色的珍珠?破碎的玩具,为什么不能是更多新玩具的开始?】
【如果世界要求你为悲伤披上黑色的缄默,那么……为什么不给它披上小丑的彩衣,然后放声大笑?】
【这念头诞生的瞬间,意识空间的核心猛地向内坍缩,所有的喧嚣与色彩被疯狂地吸入其中。】
【紧接着。】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混杂着所有疯狂色彩的“光”,或者说是一种“认知”的冲击波,以你为中心猛烈炸开!】
【在你意识的深邃之处,曾精心搭建起一个独特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由父母的言传身教、老师的谆谆教诲,以及社会既定规则共同精心构筑而成。】
【它始终追求着“得体”与“含蓄美”,宛如一座精致且井然有序的象牙塔。】
【然而,此刻在这股强大力量的猛烈冲击之下,这个看似坚固的世界,竟如同最为脆弱的玻璃,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刺耳碎裂声!】
【那一道道裂痕,如蛛网状迅速蔓延开来,宣告着这个曾经奉为圭臬的认知世界,开始摇摇欲坠,走向崩塌。】
【随着那刺耳的碎裂声,一块块碎片簌簌落下,这座精心搭建的“大厦”逐渐分崩离析。】
【但就在这片废墟之上,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正以一种顽强而野蛮的姿态,在你的内心深处缓缓建立起来。】
【此时的你,并未从这如梦似幻的状态中真正“清醒”过来。】
【一种全新的“感知”,已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不受拘束地野蛮生长。】
【它带着一种原始而强大的力量,冲破了旧有观念的束缚,向着未知的方向伸展。】
【但。】
【梦始终是梦!】
【那些在梦境里经历的种种,或许会如轻烟般逐渐从记忆中淡去,被你遗忘在时光的角落里。】
【可即便如此,它们并非真正地消失无踪。】
【那些在冲击与重塑过程中所产生的感悟、认知,如同深埋在心底的种子,虽暂时被遗忘,却依旧存在着。】
【在未来的某个不经意瞬间,它们或许会再次破土而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影响着你的思考与选择。】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多么的欢愉!
【17岁:在漫长而压抑的静默中,母亲终究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葬礼的那一天,阴云密布,沉重的氛围如同铅块般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白歌站在葬礼现场,表面上面无表情,可内心却似翻江倒海,汹涌的情绪在心底肆意奔腾。
正当牧师神情肃穆地念着悼词。
那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灵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是敲在人们心上的重锤。
“谁订的蛋糕啊?”
突兀地,一个巨大且造型夸张到近乎诡异的翻糖蛋糕,以一种极其违和的姿态,闯入了这片庄严肃穆之地。
蛋糕的模样竟是一张小丑脸,咧着夸张的嘴角,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这悲伤的场景。
不知道究竟是被谁匿名订购了这个蛋糕,只见它被放在推车上,缓缓地朝着灵堂中央移动。
看着这一幕,周围的人们不禁纷纷猜测起来。
“这到底是谁干的?”一位亲戚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道。
“说不定是那个家伙的仇人,故意来捣乱的。”另一位亲戚压低声音回应。
“也有可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想找点乐子,拿咱们这些普通人寻开心。”又有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还有人猜测:“会不会是某些信奉欢愉的疯狂分子的杰作,他们就喜欢这种荒诞的事。”
很显然,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那些策划这一切的人,似乎看到了他们想看到的场景。
就在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这奇怪蛋糕上时。
意外发生了。
装载着蛋糕的推车突然失去平衡,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
伴随着一阵惊呼,那巨大的蛋糕轰然砸在覆盖着鲜花的棺盖上。
刹那间,奶油与彩色糖珠四处飞溅,糊满了母亲的名字和遗像。
原本庄严肃穆的葬礼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随后,压抑的惊呼声和愤怒的低语声此起彼伏,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这成何体统!”一位长辈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怒斥道。
“太过分了,这是对逝者的大不敬!”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然而,在这一片混乱与愤怒之中,你却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多么的欢愉!
多么的荒诞啊!
象征着生日欢乐的蛋糕,与代表着哀悼与悲痛的棺材。
这两者本应如同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此刻却以一种极其荒谬的方式交汇在了一起。
就在白歌亲眼目睹这极致荒诞的一刻。
这些年来一直紧绷在他脑海中的那根弦。
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巨大的悲伤如同汹涌的潮水,在心中肆虐,却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这个荒诞的意外,却仿佛提供了一种荒谬的“解脱”方式。
一个“领悟”在你的心中悄然滋生。
白歌意识到,悲伤似乎是一种无法战胜的绝对静默,就如同母亲最终陷入的永恒寂静一般。
在这冰冷残酷的现实面前,或许唯有比悲伤更荒诞、更强烈、更刺眼的 “欢愉”,才能短暂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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