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璇玑一袋米
东海帝王的努力她看在眼中，放在任何一个世代，鲁道夫象征都相信她有机会达成无败三冠的伟业。
只可惜，她出生错世代了。
鲁道夫象征的想法也是诸多观众的想法，面对这位绝对无愧于天才，却因为遇见怪物而一败再败的赛马娘，人们能给予的也只能是饱含可惜与祝福的鼓励声。
但东海帝王不在意这些，在这个赛场上值得她注意的人只有一个。
她没有向观众席挥手致意，也没有提前走到闸门准备，而是站在赛场与选手通道之间，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等待着那个人。
赛马娘们一个又一个地被介绍而出，他们从选手通道中走出，因为不敢直视东海帝王的眼睛而下意识地低下头，快步从东海帝王身侧走过向着观众席致意。
东海帝王没看她们，也没去听身后不断响起的欢呼声，她和之前一样，那双染上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选手通道。
直到解说席中的赤坂凛又念完一位赛马娘的出场词，翻过又一页选手资料后，东海帝王期待的那个名字终于响彻东京赛马场。
“无需介绍，无需咏词，所有人都知道你，所有人都期待你，你是这座东京赛马场最闪耀的明星，也是这个世代最强大的赛马娘！”
“创造属于你的传说，在历史书上书写你的名字吧！总有一天，当我们回想起这个世代时，想到的第一个名字一定是你——”
“二十号选手，第一人气，绣星梦！”
随着赤坂凛话语落下，整个东京赛马场都颤抖了起来，人们挥洒着汗水，即使手臂与其他人相互碰撞也毫不在意，一次又一次地在观众席上呼唤着她的名字。
黑色的鞋尖踏着欢呼声走入赛场，身后赤红披风仿若红毯，仿佛将这东京赛马场化作独属于她一人舞台，她是最明亮的星，也是寄托了无数人梦想的最强赛马娘。
“终于来了啊。”
东海帝王盯着与皋月赏毫无不同的绣星梦低声说道，她仍和之前一样，朝着为她欢呼的观众微笑致意，那段触及心灵的问题似乎没能让她迟疑哪怕一瞬。
事实上，直到现在绣星梦也无法回答东海帝王的问题，但那又如何，这并不影响她拿下胜利。
无论她能否回答东海帝王，无论赛场对于她个人而言是否存在意义，她都会用胜利为爱着她的大家带来希望，这是什么都无法改变的。
“这一个月……你去过赛道么？”
东海帝王盯着眼前的绣星梦低声问道，她不可能不知道绣星梦请假的事情，只是和其他人一样还不知道去向。
“昨天去适应了一会，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只有昨天？”
“只有昨天。”
东海帝王咬着牙，仿佛想用全身力气一般用眼神死死撕扯着绣星梦一般低声吼道。
“你还是那么傲慢。”
“或许吧。”
发现自己或许没办法和东海帝王修复关系的绣星梦选择了放弃，她不觉得自己能拯救所有人，所以干脆不再像之前那样斟酌语句。
“无论我去不去赛道，有一件事都不会改变。”
“我会赢过所有人，然后夺下胜利。”
于是，她也不再克制在东海帝王眼中的傲慢。
第四百一十三章 当魔王足够强
绣星梦的直白让东海帝王愤怒至极，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用力到指甲掐入肌肤也不肯放松，对着那双好似没有一丝感情的黑色眼眸说道。
“你知道自己说的话像什么吗？那种少年漫画里拥有强大力量的反派，即所谓的魔王，他们总是骄傲地认为自己无需锻炼也一直是最强。”
“但他们的结局，却是毫无意外的——”
“一！一！败！亡！”
绣星梦其实无所谓东海帝王的愤怒，但对她举的例子还算感兴趣。
“那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吧。”
“如果真的强到一个地步，无论故事中的勇者经过多少故事也没可能战胜他。”
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一个不错的例子，然后继续说道。
“你听说过《剑风传奇》么？无论格斯再如何拼命挥舞他那把如同墓碑似的巨剑，读者也看不到他有任何战胜格里菲斯的可能，更别提神之手了。”
“没有什么注定的败亡，有的，只是还不够强。”
绣星梦的目光从东海帝王身上移开，看向赛场上的其他赛马娘。
“以一己之力击倒整个世界什么的或许还不够。”
“但以一己之力击倒整个赛场的人对我来说倒不算困难。”
说着，她忽然歪过头看着东海帝王说道。
“三冠对你来说已经不可能了，干脆放弃菊花赏去试试凯旋门赏如何，现在日本还没有赛马娘夺下过那项桂冠吧。”
“你不是觉醒了领域么，在那里说不定会有一线希望。”
在绣星梦眼中这其实是中肯之言，反正东海帝王也赢不了自己，那还不如放弃菊花赏去试试凯旋门，只要赢下来了，她就是毫无疑问的皇帝后继者，也算是完成梦想了。
可在东海帝王耳中，绣星梦的话却更像是嘲讽。
“你真当自己赢定了么？！”
她低垂着头声音嘶哑如同野兽，绣星梦只能看见她如同月牙般的白色刘海。
“对。”
绣星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理所应当地对着东海帝王回答道。
“我赢定了。”
她甚至没有说自己会证明给东海帝王看，绣星梦觉得这件事自己已经在皋月赏上证明过一次了。
那时东海帝王连神斩一击都接不下来，日本德比距离皋月赏不过一个多月，一个多月她又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哪怕是绣星梦见过在皋月赏和日本德比间成长最快的黄金巨匠，她也不过是将几项属性练到了S级罢了，她现在可有三项SS+级别的属性，这就不应该是这个世代应该出现的力量。
东海帝王会败，败得理所应当。
愤怒到了极点的东海帝王反倒不再嘶吼，当她再次抬头看向绣星梦时，脸上的狰狞表情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铁如冰般的冰冷坚毅。
她没有再和绣星梦说话，也没必要说什么了，谈话进行到这个地步任何嘴上的威胁都变得苍白无力，如果要证明什么，东海帝王首先要在赛场上赢过绣星梦才行。
她会证明的，证明拥有梦想的赛马娘绝对不会输给这个只有傲慢的空白之人，东海帝王已经做好了觉悟，为了胜利，她会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一切。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绣星梦轻轻摇了摇头，在她看来自己与东海帝王一切的矛盾都源自于三冠，既然现在对方已没有可能达成这个成就，那么为什么不试着换一个目标呢？
或许不是对手之后，她们的关系还能修复也说不定，东海帝王这么执着下去最后伤害的也只会是自己。
但她也没追向东海帝王，该说的话她也已经说过了，既然无法说服对方那就算了，绣星梦也从不觉得自己能拯救所有人。
就在这时，杉木健太郎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于赛场之上响起。
“请所有赛马娘入场。”
看来没有和观众打招呼的时间了，等到赢下比赛后再说吧，绣星梦在心中想道，随即径直朝着闸门方向走了过去。
作为二十号选手，绣星梦的起跑位置处于大外道，即最外侧的赛道上，对于赛马娘而言这其实不算是个很好的位置，不仅相对距离要更长要求更多耐力，而且还容易在出闸后被抢占有利位置导致无法冲出围困。
对于一般赛马娘而言，遇到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种战术选择。
要么在冲出闸门后一瞬就开始提速用先行甚至逃行跑法快速抢占优先位置，要么就干脆隐忍到最后直道，等到最后时刻再一鼓作气从大外道中穿出人群。
但对于绣星梦而言，却不需要那么复杂。
直视闸门外的赛道，绣星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脏就像是被注入燃料一般发出隆隆轰鸣，狂暴的力量经由血液瞬间冲向四肢。
东海帝王在皋月赏中通过无数次重复呼吸才做好的准备，绣星梦只需要一瞬。
因为她有着比在场所有赛马娘都丰富的赛场经验，更有着比她们所有人都强大的身体素质，即使选手中排名第二位的东海帝王，她与绣星梦之间也有着如同天堑的差距。
诚然，在现在的日本德比中，绣星梦那基础属性只有B级的力量已经开始出现了颓势，过于平庸的爆发力让她很难在闸门洞开的一瞬就冲出包围。
但且不论那一件又一件根据比赛条件给予加成的道具究竟能让B级的力量提升到何种层次，她也有办法能在一瞬间撕开这个困境。
不，或许不应该用困境这个词。
因为在神斩的刀锋面前，从来没什么东西能困住绣星梦，神不行，现在这群赛马娘们——
当然也不行。
下一瞬，令人寒毛战栗的刀剑嗡鸣声响彻赛场，带着铁锈气息的血腥味盖过青草芳香，带着凛然威压轰入所有赛马娘的神经。
爆发力太过平庸无法突出重围怎么办？
很简单，将其他人都斩断就好了。
如果这个赛场上只存在自己一个能自由奔跑的赛马娘，那其实就无所谓什么爆发力不爆发力的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集体出迟
事到如今，绣星梦的领域究竟抵达了何种地步，那是一个很难用具体文字去描述的境界，但只要搬出两件事，就足以证明她的强大与可怕。
第一件事是在天皇赏秋中最后一次与成田白仁厮杀，彼时面对将领域升华与暗影融为一体的狼王成田白仁，绣星梦手中尚未升华依旧是妖刀的领域竟然挥出几乎比肩神明的一刀将其斩断。
当然，那一刀是叠加在一个又一个技能与一件又一件道具的加持下的，抛开这些加成，那时绣星梦还做不到挥出那样比肩神明的一刀。
而第二件事，则是在菊花赏上正面对决神赞，在比赛尚未开始互相挑衅积蓄气势的阶段，绣星梦展开的妖刀领域便已经将一位尚未从选手通道出场的赛马娘凌空斩断意志，甚至还未正式踏上赛场就已经提前宣布退出了比赛。
而升华为神斩之后，更是一举击败了那个世界中最强的赛马娘神赞。
回到现实世界后，绣星梦其实从未全力动用过她手中的这柄神斩，在希望锦标赛时仅是流露出了一丝气息就已经能让靠近的樱花大和王神志模糊。
而在皋月赏，纵使是觉醒了领域的东海帝王，也必须依靠领域才能在出鞘的神斩中勉力维持全速，而当神斩真正完全出鞘，挥出那远不如面对神赞的一击后，她更是直接被斩灭了心神，直到比赛结束后许久才终于缓过神。
但是现在，为了那绝对的胜利，绣星梦不介意用神斩出鞘来弥补自己平庸的爆发力。
于是，此刻站在赛场上的赛马娘们便感受到了此生面对过最恐怖的狂压，其实她们之中不乏参加过皋月赏的赛马娘，自认为对绣星梦的力量有判断，所以在上赛场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在神斩出鞘的这一瞬，绣星梦便向她们所有人宣告了一件事。
她们的判断，还是太过小瞧了绣星梦。
在神斩出鞘所带来的极致恐怖感之下，她们的心率急速飙升，这种心脏狂跳不同于赛跑前的启动，与其说是轰鸣不如更像是一种尖啸，一种身体本能对于威胁所发出的哀嚎。
她们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被放置在由鲜血与刀锋塑造的修罗场之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朝着肺部灌进鲜血，让人下意识想要停止呼吸。
甚至有些承受能力差的赛马娘已经如同当时绣星梦对阵神赞时被斩过的赛马娘一般两股战战想要退赛。
可她们回头，却只能看见封锁的闸门。
因为空间狭小，所以有不少赛马娘会将比赛开始前的闸门戏称为监狱，而如今，这群与绣星梦一同站在东京赛马场上的马娘们却是真正体会到了何为监狱。
就连逃避的权力都被剥夺，只能脸色苍白留着冷汗靠在闸门上勉强支撑，并在心中祈祷比赛赶紧开始。
因为根据上一次皋月赏的经验，只要和绣星梦之间的距离越远，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小，有些赛马娘甚至已经打算闸门开前停下一两秒，等到绣星梦冲出去后再出闸门了。
不过在这群几乎被神斩威压斩断了意志的赛马娘中，却还有一人在勉力支撑。
没错，此人正是东海帝王。
面对完全出鞘的神斩威压，她亦全力展开了不死鸟领域，几乎化作真实的虚幻火焰在其身侧熊熊燃烧跳跃，虽然每当神斩刀锋划过之时都会被斩断一截，却也为东海帝王牢牢地挡住了压力。
比起皋月赏上时表现得更好了，感受到领域之中传来的灼热气息，绣星梦本能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东海帝王的领域应该更偏向于抗压和恢复，上一次皋月赏她表现出过一次又一次宛若不死鸟一般将火焰重生的能力。
面对这样的领域，持续不断的压力效果不大，必须得要像皋月赏时绣星梦那样挥出致命一刀才有可能一次性将火焰覆灭。
绣星梦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收回了注意，东海帝王变强了一些，但对她来说依旧没有任何威胁，之前她能用领域斩断对方的不死鸟，现在的她依旧可以。
于是，在神斩锐利的刀锋下，在不死鸟无声燃烧的火焰里，在一个又一个赛马娘度秒如年的感官中，留给赛马娘最后赛前准备的时间也结束了。
解说席中的赤坂凛拿开麦克风，轻咳了一声确保自己做好准备后看了一眼亦师亦友的搭档杉木健太郎，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将麦克风拿回来对准了嘴唇。
“比赛——”
“正式开始！”
赤坂凛宣布后不过一秒，赛马娘门前的闸门瞬间洞开，只听见赛场上轰然一声巨响，两道相似的红色流光一前一后冲入赛道。
等等……两道？赤坂凛的脑袋嗡的一下空白了，怎么会只有两道呢，这场比赛不是有二十位赛马娘吗，还有十八道身影去哪里了？！
然而，还不等她理清思绪惊呼出声，一旁身经百战的杉木健太郎就接过了话语权喊道。
“居然是集体出迟！难以想象这种事情居然会在日本德比这样的比赛上出现，这群赛马娘难道是太紧张了吗？！”
果不其然，在杉木健太郎话语落下瞬间便有几名赛马娘冲出了闸门，绣星梦远去后稍微恢复了状态的其他选手也跟着全部冲上了赛道。
赤坂凛见到这一幕顿时大松了一口气，从未见过集体出迟的她刚才还以为那十八名赛马娘是同时弃赛了呢，她连忙用眼神去感谢杉木健太郎，却只能看见对方神色凝重地望着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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