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雾海斗
他抬起头，看向人群中明显有些懵的清水明。
“清水学长，对不起。”
全场彻底愣住了。
“等等，什么情况？！这家伙真的道歉了？！”
“而且还是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土下座啊！”
“我去，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种道歉。”
日剧和电影里确实经常能看到这样的桥段，做错事的成年人，为了家庭或工作，不得不低下头颅。
但那毕竟是影视作品。
是那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为了家庭和工作不得不放下尊严的中年男人。
对于眼前这帮高中生来说，亲眼见到同龄人土下座，还真是头一遭。
清水明低头看着那个跪在面前的刺猬头，脑子里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上周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家伙，现在额头快碰到地面，拐杖歪倒在一边，活像只被拔了牙的金毛猩猩。
七濑翼走到宝泉和臣身边，向全班微微鞠躬。
“各位学长学姐，关于合作的事，我们一年级D班愿意完全接受贵班提出的条件。配对名单由你们决定，合作费用，我们愿意出500万，会想办法凑齐的。”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宝泉和臣。
“这是我们班的诚意。”
教室里再次响起了各种议论声。
“不是？！真的假的？”
“条件这么丰厚？对方肯拿500万个人点数的？”
“你先别急，先看清水怎么处理，我们听他们的就好了。”
班里更多的人，还是目光落在了清水明身上。
清水明则是站起身，走到宝泉和臣面前。
“...起来吧。”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宝泉和臣没有动。
“我说，起来。”清水明重复了一遍，“土下座我收到了。但你要是再跪下去，等会儿上课铃响了，我们班就得围观你跪一整节课。”
宝泉和臣这才抬起头。
他咬着他问，“那合作的事...”
“我一个人做不了主，需要午休时和班里商量。”清水明站起身，“条件就是之前说的那些，500万外加我们掌控配对名单，这两点没得商量。”
“好。”
宝泉和臣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捡起立在一旁的拐杖。
大概是觉得太过丢人，他也没再多说什么，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七濑翼朝清水明微微鞠躬，随后也转身离去。
“卧槽卧槽卧槽！他真的道歉了！”
“土下座啊！那可是土下座！”
“宝泉和臣那个死黄毛家伙居然！”
“清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清水明被一群人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绫小路清隆身上。
九成九是这家伙动的手脚。
...
很快到了午休时间。
清水明终于逮到机会凑到绫小路清隆身边，向他打探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把宝泉和臣治得服服帖帖。
绫小路清隆也没隐瞒，把偷刀栽赃那档子事大概解释了一遍。
清水明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这是什么破计划？
这也配叫计谋？
说得好听点叫漏洞百出，说得难听点就是个三流馊主意。
万一绫小路清隆就是不买那把刀呢？
就算买了，万一上面没指纹呢，就像现在这样。
退一步讲，就算给你机会偷刀，万一不给你机会呢？
再退一步，就算刀上有指纹，被你偷走了，那刀上就没有天泽一夏自己的指纹了？
最离谱的是你自残成功了，没有目击证人有什么用？
更何况你自己还打算买过这把刀，电话也是你主动打给绫小路清隆的，一查记录不就露馅了？
干嘛非要自残陷害别人啊？
万一失败了，瘸的不还是你自己吗？
总而言之，这计划能成功，全靠绫小路清隆愿意配合。
“根据天泽一夏的说法，她最开始瞄准的是你。”绫小路清隆淡淡地说，“结果你没露出明显破绽，她就冲我来了。话说，如果冲你来，你应该也能想出完美的应对办法吧。”
“差不多吧。”清水明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逃过一劫。
话说回来，这真的能算劫吗？
他都感觉这种三流计谋，拿来形容劫都有点侮辱这个词了。
“所以，”清水明想了想又问，“你为什么要顺势让他们班和我们合作？按你的性格，不该直接让他退学吗？我们班也不是非要和一年级D班合作不可。”
毕竟一年多的同学，他对绫小路清隆骨子里的绝情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因为他不是白屋的人。”绫小路清隆答道，“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那天泽一夏呢？”清水明追问，“她作为帮手，也算是从犯。按你的说法，她是白屋的人吧？既然一年级D班付出了那么大代价，她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吧？”
绫小路清隆沉默了两三秒，才缓缓开口：
“嗯...天泽付出了很多。她告诉了我不少白屋现在的内部情况。所以我放了她。”
清水明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绫小路确实让宝泉和臣当众土下座了。
这个人不会害自己。
想到这里，他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随后，平田洋介走上讲台。
“我利用周末时间和一年级A班的石上京同学谈过了。对方同意不公开我们应对特别考试的具体细节，但去年的考试内容、规则，以及S系统的全部信息，他们坚持要，这一点不肯让步。另外，合作时配对名额也会对半分。”
“嗯？这么一看...好像还是和一年级D班合作更划算啊？”
“对啊，那个刺猬头刚才土下座道歉了，还肯拿出500万点数，名额也全交给我们分配。”
“我也觉得一年级D班更好一些。”
经过一节课的讨论，班上绝大多数人还是倾向了D班。
“清水，你的意思呢？”平田洋介看向他。
全班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他身上。
虽然半数以上同意了，但如果清水明不点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觉得挺好。”清水明点了点头。
没什么好犹豫的，既然一年级D班开出了这么丰厚的条件，他没理由拒绝。
...
放学后。
清水明和堀北铃音一起去了学生会办公室，准备和一年级D班正式签合同。
口头约定终究靠不住，还是白纸黑字更稳妥。
D班派出的代表是七濑翼。
配对权全权交给二年级B班，一年级D班需支付五百万个人点数作为合作费用。
清水明知道对方现在拿不出这么多个人点数，因此在合同里注明，差额部分从下个月起，由一年级D班每月发放个人点数时直接扣除，转入二年级B班的班费账户。
此外，还专门列了一条，禁止故意压分、考低分、交白卷等行为。
校方已经公开了各学力层级的正常分数范围。
一个学力B的学生，再怎么发挥失常，也不至于五科加起来只考一百分。
如果一年级D班的搭档成绩异常低下，二年级B班有权调阅试卷核实。
一旦发现故意做错基础题的情况，将直接上报校方，根据特别考试规则，涉事学生将面临退学处分。
此外，还需向二年级B班支付2000万个人点数的赔偿。
清水明觉得，一年级D班的学生应该没那么傻，真要为了坑一个人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2000万点数，意味着对方接下来半年多都得在学校里吃野菜套餐、靠免费食材度日了。
“清水学长。”合同谈完后，七濑翼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两人，“既然我们班付出了这么多...最后，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你先说说看，我们会根据内容考虑是否同意。”堀北铃音理智地反问道。
“按学力互补配对后，各班应该还会剩下三名学力较高的同学。”七濑翼认真地说，“我希望这三个人能匹配给我们班高学历的同学。我们也想争取班级竞赛的高名次，我个人也希望能冲击个人竞赛的奖项，这对双方班级来说是互利共赢的事。而且，如果我们班真的拿到了个人竞赛奖励，也能更快还清欠学长学姐们的点数。”
堀北铃音想了十几秒钟。
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
剩下那几名学力高的同学，正好可以用来冲击高名次。
她点头答应了。
七濑翼又补了一句：
“绫小路学长果然是个老谋深算的人。明明早就看穿了宝泉的计划，却装作一无所知。不过我没想到宝泉的计划竟然是伤害绫小路学长，这里，我再给清水学长道个歉。”
“你真的不用道歉了。”清水明赶紧摆手。
听七濑翼的意思，她只是部分知情者，并不清楚偷刀的具体计划。
况且对方针对的是绫小路清隆，不是他自己，他倒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话说回来，这道歉的对象，不该是绫小路才对吗？
...
又过了几天。
在七濑翼和堀北铃音的反复讨论下，配对方案终于敲定。
清水明特意为轻井泽惠、长谷部波瑠加、佐仓爱里三人分配了一年级D班中学力最高的搭档，并私下拜托七濑翼多多关照，确保她们能安全通过考试。
作为交换条件，七濑翼提出希望清水明本人与她组队。
清水明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了。
就这样，一年级与二年级的159组搭档顺利组建完成。
至于那个被剩下的幸运儿嘛，除了还拄着拐杖的宝泉和臣还能有谁。
二年级D班早已组队完毕，没有多余名额。
二年级B班没人愿意和他搭档，哪怕他顶着B级的学力。
A班和C班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也没有人肯收留他。
根据特别考试规则，落单者必须单独应试，总分虽会乘以2，但最终还要扣除5%的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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