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503章

　　其实已经相当完善了，但叶守觉得月球基地职责重大，还是多多雕琢一下比较好。

　　“嘛~暂时就这样吧。”

　　调试结束，叶守关掉投影，沿着走廊往机库方向走，进去之后灯光自动亮起，冷白色的光打在巴耶力的装甲上，泛出一层淡淡的金属辉光。

　　那架银白色的机体正悬浮在失重区域正上方，四肢舒展，装甲卸去一半，露出内部精密的机械结构。几只保养用的无人机绕着它缓缓转圈，喷出细密的白雾，在表面凝结成霜又迅速挥发，带走绝大部分污渍——虽说本来就很干净，但这对高达来说就像是桑拿一样，单纯为了享受而已。

　　叶守停在机库边缘仰头看着巴耶力，长长松了口气。

　　他没有离开，而是坐进敞开的驾驶舱里。舱内的环境光自动调整为暖黄色，靠背也贴合他的脊柱曲线，熟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闭上眼睛，听着保养无人机在外装甲上轻轻敲击的声音，手指跟着跳动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慢慢的好像忘记了一切烦恼，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等他再睁开眼，灯光已经自动切换成夜间模式，昏暗且柔和。

　　“你在这里待了一整天。”

　　声音从背后传来，紧接着叶守尔后背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顶住了。

　　机魂芭耶莉从驾驶舱后方探过身子，双臂环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颈窝里，叶守没接话，只是抬手覆在她的小臂上。芭耶莉更显高兴，顺势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干脆整个人贴了上来，她的体温比人类略高一点，抱起来暖暖的很舒服。

　　“你在烦恼什么？”她问，“跟我说说。”

　　叶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不是烦恼......只是有点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我身边明明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他摇头苦笑，“你们每一个都很重要，每一个我都想好好珍惜，但总是做不到平衡。”

　　芭耶莉安静地听着。

　　“而且，”叶守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我身边的这些人，总是会蹦出一些奇思妙想。”

　　他加重了这个词的读音。

　　芭耶莉在他肩膀上轻轻笑了一声：“看来你是真的很困扰。”

　　叶守往后靠了靠，脑袋枕在她肩窝里：“我稍微有点愧疚……”

　　芭耶莉安静了一会儿，手指绕着他后脑勺的碎发：“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

　　“问题不在她们身上。”

　　叶守睁开眼，对上芭耶莉那双颜色极淡的瞳孔。她没有笑，神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是你的原因。”她如此说道。

　　男人愣住了。

　　“你总是想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总是觉得谁都不能辜负。”芭耶莉抚摸着他的脸，“你给了每个人留下来的理由，又给了每个人乱来的底气——你的温柔才是那个祸乱之源。”

　　叶守张了张嘴，想辩解点什么，但发现无话可说，只好把嘴闭上。

　　“下次，稍微强硬一下怎么样？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就算最后你决定离家出走，我也愿意陪你在宇宙中四处流浪哦。”

　　芭耶莉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别人支持，只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在任何环境下生存，摆脱所有束缚的自由，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

　　“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叶守眼皮一跳：

　　差点忘了，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为什么我身边病娇这么多！

　　——

　　——

　　PS：这下一点存稿都没了。

　　之前被人提醒才意识到年前的欠更没还完……挺离谱的。然后我想更却又拖延症……不过都过两百万字了，再拖下去就快后期完本了。为了在完本之前还完，稍微拼一拼吧~

第467章：就当为了我，灭世吧（5K）

　　【灵魂隐藏在皮肤的褶皱之中】

　　——这句话用来当“美容师”的招牌真是再好不过了。

　　坐在堆满废料的手术台上，大卫·马丁内斯呆呆看着那块用拉丁文书写的，一闪一闪残败破旧的霓虹招牌，抬起一条腿踩在桌子上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无影灯下，医疗辅助臂吊起一张血淋淋的脸皮。

　　全身赤（）裸的男人躺在手术台上，面部肌肉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没有眼皮的包裹，两只圆球状的机械眼在银白合金骨架上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声。

　　细小的钩爪从辅助臂末端探出，精准地扣住其中一颗机械眼的外框，将它固定在原位。

　　紧接着，一根探针从钩爪内侧刺出，从侧面贯穿了机械眼球，内部有极淡的蓝光一闪而过，像是在向眼球深处注入某种液体，又像是在从里面抽取什么东西。

　　【纳米机械注入……DNA信息外壳……标记成功。】

　　同样的操作在另一只眼球上重复了一遍，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男人并没有失去意识，在全程清醒的状态下完成了手术，但中枢神经系统早就已经义体化，所以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手术台旁，医生正坐在高脚椅上，从身体框架看不出男女，从比例来看就像是商店橱窗里的模特一样高挑纤细，其头部经过了完整的改造，外壳光滑而棱角分明，看上去就像戴着一顶抛光了漆面的摩托头盔。

　　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条狭长的暗色面板横贯面部，偶尔闪过一两道淡绿色的波纹，那大概是他的“个性皮肤”。

　　他手里捧着一张仿真人脸，将之包在专用的颅骨框架上，前后比例微微调整之后与手术台上的男人保持相同尺寸。

　　那张脸明显是仿真系列的高级货，几乎有着真皮般的细腻触感，连毛孔和细纹都清晰可见，只是现在还没有被赋予任何“特性”，只是标准的人类面目模板。

　　医生用一支电子笔在脸的表面缓缓滑过，笔尖所到之处，皮肤会微微发亮又迅速暗淡下去，像是在进行某种细微级的调整。

　　起初看不出任何变化，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推移，那张脸的轮廓、肤色、甚至眉骨的弧度，都开始朝着手术台上那个男人的原始相貌靠拢。

　　医生工作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打磨一件艺术品，而大卫和“无脸男”竟也充满了耐心，未曾出言催促。

　　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医生将那张脸小心地覆盖在男人暴露的肌肉层上，辅助臂降下精密缝合器，沿着发际线和下颌线飞快地运转，针脚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缝合完成后，医生又用一支喷笔在接口处喷了一层薄薄的透明凝胶，然后植入义体缝合线。

　　几个微型电极被植入新脸皮下，与男人的神经接口对接，医生面前的监测面板上跳出一连串数据，他看了片刻微微点头。

　　“从现在起，这就是你的新脸了。”

　　那个男人原本的脸皮，此刻正被医疗辅助臂拎在半空中，像一块用过的湿毛巾。

　　医生转过身，走到靠墙的冰箱前，拉开门。

　　冷白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冰箱内部被分成数十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张人脸。有男人也有女人，肤色各异，全都用透明树脂封装得整整齐齐，像是某种标本收藏。

　　每张脸的边缘都连接着纤细的管线，管线的另一端通向冰箱底部的“保鲜”装置，淡红色的营养液在其中缓缓循环，确保这些脸皮随时都可以拿来用。

　　医生将新入库的那张脸照例炮制，放进一个空着的格子里。

　　结束工作后，他随手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支注射器，反手插（）进自己脑后的接口。推杆自动收缩，管中的液体一口气灌入，他的身体猛地颤了下，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

　　然后他慢慢坐下，靠回椅背，头盔面板上的绿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长长地、缓缓地闪烁了几次，仿佛一个人在用力吐出一口气。

　　等到规定时间，新的仿真义体已经和身体完成匹配，手术台上的男人很自然地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对着旁边金属柜的反射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问的第一句话是：“我原来的脸呢？”

　　“还没处理。”医生坐在椅子里，声音从头盔内部传出来，带着一种轻微的电子音，像是半梦半醒的人在梦呓，“你是原装货，现在这年头已经很少见了......所以留了下来。”

　　他顿了顿，头盔上的绿光朝男人这边转过来。

　　“你可以卖给我，也可以自己带走。嫌麻烦的话，我这里提供寄存业务，价格公道，将来如果想换回自己的脸——”

　　男人没有犹豫：“没必要，直接销毁。”

　　看来是需要和过去彻底切割的那一类呢~

　　医生也没多说，起身走到冰箱前，重新拉开那道门，从格子里取出脸。销毁起来倒也简单，直接放进回收槽打包就可以了。

　　——开玩笑，再怎么说这也是“真皮”，价格不知道比仿真皮革高到哪里去了，怎么能随意浪费呢？

　　一直坐着的大卫站起身，走到桌边将一个背包和一张黑色卡片放在上面。

　　男人走过来拿起卡片，电子眼在卡面上扫了一下，黑卡的表面闪过一道芯片模样的条纹，又迅速隐没下去，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但他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换上大卫带来的衣服，抓起背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男人脚步一顿，手停在背包带上，侧身看向角落里的大卫，目光里带着戒备。

　　医生开口了，还是那种慢悠悠的语气。

　　“脸是销毁了，处理费麻烦交一下。”

　　男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走回来，随手扔了几枚不记名芯片，这对他来说只是小钱而已。

　　“新脸的建模数据？”他临走前多问了一句。

　　“我现做的，没留。”医生说。

　　男人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昔日的“Madcow”已经不复存在了，他有新的脸、新的身份和履历，甚至连安装了可以骗过DNA检测的纳米机械，虽然代价是和过去的一切诀别，但这很值得。

　　毕竟他知道自己不能拖累组织，在做完那件事后已经有了被灭（）口的绝望……竟然给他机会重新来过，这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也要谢谢这个大卫马丁内斯，没想到传闻竟然是真的，一个底层贫民区的家伙，竟然有能力给人“漂白”，假以时日也会成为地下世界的一个传奇吧~

　　来到外面，Madcow……不，现在的“Firebird”站在窝棚区高层向下俯视，各种灯光将整个城市充塞地满满当当。

　　“我该去哪呢？”他自言自语，“毕竟【夜之城】的晚上可是无限可能的啊。”

　　——

　　脚步声沿着楼道渐渐远去。

　　大卫靠在手术台边上，对着通讯器说了几句，简短交代任务已经结束，让对方安排接应。

　　挂断之后他把通讯器往桌上一丢，整个人又坐回那堆废料上，翘起一条腿。

　　“喂。”大卫忽然开口，绿光朝他偏了偏。

　　“招牌上那句话，”大卫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灵魂隐藏在皮肤的褶皱之中——会说这种话的，难道你有宗教信仰？”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头盔面板上的绿光跳了一下，像是在表达某种意外的情绪。

　　“……真稀奇。”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语气比刚才做手术时多了点温度，“会问这个问题的，你还是第二个。”

　　“老师跟我说过，要学会注意细节，尤其是那些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

　　大卫耸耸肩：“我还从没见过类似的标语。”

　　医生靠回椅背，像是在盯着大卫看，虽然他脸上根本没有眼睛。

　　“首先，那只是广告词，干这一行总得有点唬人的东西，比‘专业换脸’听起来更有格调。”

　　“其次呢？”大卫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亚里士多德认为，肉体和灵魂是形与质的关系，肉体是灵魂在物质世界里的存在形式。”

　　大卫眨了眨眼，没插嘴——哲学话题他不怎么擅长。

　　就算跟着某人学了不少东西，但一个人生处于朝阳期的少年，怎么可能去思考灵魂和自我之类的主题呢？

　　医生竖起一根细长的手指，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灵魂不是独立于肉体而存在的东西……甚至可以说，人类的灵魂是被肉体塑造出来的。

　　如果Ghost（灵）有形状，那就是肉体的形状，如果有容貌，那就是人脸的样子。”

　　他放下手，声音不自觉地慢了些。

　　“我从小就对人偶感兴趣，当了义体美容师，也能接触到各种人的脸，但总觉得不对劲——根本触碰不到灵魂。”

　　大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墙角那个装满脸的冰箱：“所以就当了义体医生？”

　　“确切地说，是造面师。”医生说，“每一张脸都是我亲手做的，而换脸之后的人，性格或多或少都会变一些，行为方式也会不一样——非常有趣。”

　　他顿了顿，头盔里传出一声很轻的笑。

　　“也就是说，通过对‘脸’的塑造，影响到了他们的灵魂。”

　　大卫沉默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像是在嚼这段话。

　　“你为什么对‘灵魂’这么执着？

　　医生没有回答。头盔上的绿光暗了一瞬，他安静了很久，久到大卫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正准备起身走人才听到他开口。

　　“我出生就被丢掉了肉体。”

　　大卫的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