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卡露蜜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靠在墙上，冷淡地与琉璃对视，女仆目光里同样没有任何温度，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红木办公桌，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东非大裂谷一样遥不可及。
有趣的是，这两人其实没什么矛盾，只是自然而然就发展成了这样的关系，就像同极相斥一般——
或许，是隐隐察觉到对方和自己的相似性，都是太容易执着于某事（某人）的类型，所以产生了同类厌恶吧。
当然，要说有仇也不至于，只是如非必要不会共处一室罢了。
“您有事吗？”琉璃先开了口，语气冷淡，“如果是对现代生活有什么疑问，可以去找千花小姐，她比我擅长这些。”
卡露蜜拉没有接话，而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紧，这个动作很细微，但琉璃捕捉到了，当即眉头微皱。
她认识卡露蜜拉的时间不长，却足够让她知道这个黑暗巨人平时说话从不犹豫——因为以这位的实力，真没什么需要顾忌的。
能让黑暗女王如此……难不成和叶守大人有关？
该不会是恋爱话题吧！
“这次只能找你。”卡露蜜拉不情不愿地说道。
糟了，真是恋爱话题——琉璃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等待下文。
“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从属？”卡露蜜拉的语气恢复了正常，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在这个世界还没有收纳任何从属，你是第一——”
“不可能。”琉璃打断了她，平静却干脆，“我是叶守大人的女仆，这个身份不需要任何补充，也绝不会转而侍奉任何人。”
卡露蜜拉点了点头：“意料之中，那签订一个合作契约也行，临时的那种。”
琉璃眨了眨眼，这次她确实有些意外了。卡露蜜拉在她印象里不是这种会“退而求其次”的人，更不会用什么“临时契约”这种明显带着商量余地的措辞。
“你到底要做什么？”琉璃好奇问道。
“我需要一个人间体来附身。”卡露蜜拉说，“我觉得你比较合适。”
“人间体……唉？”
琉璃眉头皱了起来，她上下打量了卡露蜜拉一遍，然后靠回椅背上，摆出比较强势的姿态——这是谈判中的小技巧。
“你自己就有人类形态，想用人形活动随时都可以……你要人间体做什么？”
对面没有立即回答，琉璃趁这个空档追加了一句：“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除非你能让叶守大人对我下命令。”
“叶守……算了，这可不能让他知道。”
卡露蜜拉将手伸进外套内侧，从阴影中抽出一本书，封面上画着穿水手服的少女，背景是樱花飘落的校园，标题是《樱色初恋》。
很有名的少女漫，就连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女仆小姐也是听说过的，但黑暗女王会看少女漫……还真挺让人意外的。
“你看看？”
琉璃接过漫画随手翻开——
立刻合上了。
她迅速低头看了一眼封面，又翻开确认了几页，再次合上。
“嘶！”
女仆小姐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某种介于无奈和不可思议之间的微妙神色，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向卡露蜜拉。
“用少女漫封皮伪装这个主意，是你自己想的？”
“是。”卡露蜜拉的表情依然平静。
——那里面的内容实际上是非常露骨的同人本合集，虽然画风唯美纯爱，但也改不了它确实是“小孩不宜”的事实。
而这东西是从某对姐妹那里拿来的，具体是谁的不知道……卡露蜜拉觉得自己需要为人家保密，至于名誉什么的她并不在乎。
做奥，要勇于承担责任！
琉璃将漫画放在桌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保健教育？
为什么会有妈妈给青春期女儿讲解性知识的尴尬气氛啊？
啧！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首先，这种东西看了只会走弯路。”
“你怎么知道是弯路？”卡露蜜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她本人大概没有意识到的较真。
琉璃的手腕一翻，将那本漫画准确地滑进抽屉最里层，然后抬起头，直视卡露蜜拉金色的瞳孔。
“我确认过。”她说，“是弯路无疑，实际上体验并没有那么夸张，还是传统一些的比较……好。”
“那该怎么办？”
卡露蜜拉的语气听起来依然冷静，但琉璃注意到她握紧了拳头，这不是她平时的xi惯。
“漫画不准确，就要靠我自己去想象，然而我又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种事你可以去找些电影看嘛。”
“哈？”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人和人不一样，我只想知道和某人对战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不需要摄入更多的垃圾知识。”
哦对了，在她看来这就是一群猴子在交配……唉？不对啊！
琉璃看着卡露蜜拉的脸，确认对方刚才那句话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你之前不是说，对这种下等生物的原始活动不感兴趣吗？”琉璃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压制住。
“为什么又瞄准了‘某人’，要进行如此原始的活动？”
“那不是一回事。”卡露蜜拉没有避开她的目光，“我只是为了更好地理解人类……所以要体验一下。”
琉璃等了几秒，确认卡露蜜拉已经说完了，她又忽然有点想念千花：
千花在场的时候容易跑题，而话题再离谱也不会比这个更差了。
“具体是怎么个‘体验’法？”
“你做我的从属，仅仅一次……让我附在你身上。”
“然后呢？”
“你在晚上照常行动即可——随便哪个晚上——我共享你的五感，在你经历的同时，我也能体验到，相当于提前过一遍全流程模拟。
如此一来，我再去对付他的时候，就至少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
这个女人脑子有毛病吧？
她的意思是，要眼睁睁看着我和她心爱的人在床上激烈交战，然后自己在那里暗爽？
不对！
我要是做了，那就是亲手促成别人和自己爱人的神交……
啊？
这是想牛我？还是想让我牛她？！
双重目前？
——女仆在商战中都无往而不胜的聪明脑袋，被三千万年的老资历一句话整到宕机。
琉璃沉默了几秒，不是词穷而是实在不想说话。
她本来觉得自己就挺极端的了，在叶守身边的女孩子中绝对是最“特殊”的那个，毕竟连主动拉情敌进后宫这种事，她都干得出来！
——女仆小姐其实知道这件事很抽象，但根本原因其实不是争宠，而是为了让叶守变得更幸福，所以义无反顾地做了。
而卡露蜜拉……
哇，超古代颠婆果然不同反响，连琉璃都要退避三舍——
劲啊！
这怎能不让人畏惧！
由于琉璃沉默了太久，久到卡露蜜拉以为她要直接拒绝，但琉璃终究还是缓了过来。
“为什么偏偏是我？千花小姐和你关系更好，对这种事也比我更有兴趣——虽然她不会承认。”
“因为体型。”卡露蜜拉说，“你的身体数据和我的更接近，模拟出来的结果偏差会更小，千花的话……有些参数对不上。”
琉璃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桌面上刮出一道细微划痕——
这个女人真是不讨人喜欢。
她深吸一口气，将双手重新交叠在膝上，恢复了标准的坐姿。
“你是叶守大人的重要战力。”她开口了，语气恢复了平日处理公务时的冷静，“从组织的角度看，我自然希望你能安心留在他身边，但这种事情处理不好，只会增加你们之间的裂痕。”
“裂痕？怎么会呢。”卡露蜜拉一呆，“他又没有损失。”
“未必，那位大人在这方面其实出乎意料的纯情，会觉得自己被欺骗了的。”琉璃说这话时面不改色。
咋一听让人觉得好笑，但琉璃却是认真的。
“叶守大人……一直以来都洁身自好，直到高二为止，甚至没有和异性进行过亲密接触。
——顺便一提，那位大人的初吻是我一不小心收下了。
请不要在意，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
女仆小姐顿了顿，眼神变得尖锐了一些：“但在宿那山鬼神袭击事件之后，他……或许有些不尊重，但他确实很不安，也有种破釜沉舟的感觉，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殖民者大船的印第安土著一样。
为了对抗他心中的某些存在，他改变了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并彻底解放了自己，这才有后来的种种邂逅……即便如此，他也从未真的放纵，从来都是感情优先，不曾单单图谋肉体。
——这难道不算纯情吗？”
琉璃说着说着脸就红了，并非害羞而是……兴奋。
“这样的叶守大人真是太可爱了……”
“确实，明明颜值那么高，却又那么纯情。”
——卡露蜜拉在奇怪的地方和琉璃产生了共鸣。
“所以！你应该放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现在就去他房间，告诉他实情——你春心萌动，需要让他狠狠收拾。
不需要任何技巧，不需要任何模拟，想做就做！”
琉璃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叶守大人在战场上从不手软，但在感情上他一向温柔，你不需要担心承受痛苦——不是那种意义上的。”
卡露蜜拉的睫毛动了一下：“我不是出于低等动物的欲望才这么做的……我是因为想赢过他才这么做的。”
好好好、对对对！
随便你怎么说~
“今天就算了。”
卡露蜜拉思来想去，还是“怂”了。
“没心情……换个时间我们再聊聊吧。”
“嗯嗯，好啊~我也想和卡露蜜拉大人多多增进感情呢。”
女仆小姐嫣然一笑。
卡露蜜拉表情柔和了不少，今天虽然把脸丢得差不多了，但难得有种爽快（）感，吐露出了不少烦恼，而和琉璃的这番交谈，竟让她对女仆小姐改观了些许。
或许，她也是个值得深入交往的对象，或许两人可以成为朋友，就像千花一样。
……当天晚上，琉璃提前把人清空，将叶守引入卡露蜜拉隔壁的房间，然后故意叫的很大声。
——
月球基地，穹顶之外是无尽的深空。
叶守站在主控室里，手指划过全息投影上的计算矩阵，光点在指尖不断跃动。他神情专注，偶尔皱眉：
这套自律防御系统已经调试了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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