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不过科尔达的这番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可以让这场失败变得不那么难看的台阶。
装备差距，兵力集中，出其不意，这些都是很好的理由。好到足够让那些战帮领袖们闭嘴，好到足够让他这个战帅不用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决策出了问题。
借着科尔达这完全对接了他需要的话，阿巴顿转身，面向那些议论纷纷的战帮首领，高声宣布道：
“没错，这不是失败。因为每一次失败，都是一场胜利！”
科尔达的分析不无道理。
这些忠诚派战团虽然被拆分了，但背靠帝国的他们在装备与补给上要比常年混迹恐惧之眼的他们充足太多。
两三个家底丰厚的战团完全有能力凑出五十副终结者来。但五十副终结者肯定也接近了这几个战团所能凑出的极限。
也就是说，单从这一次的碰撞中，他们就判断出了对方的兵力最多不超过三千名阿斯塔特，同时也知道了他们在第一轮空投中就将自己的核心力量置于这颗星球上的定居点中，进一步证明了此处对他们的重要性。
抛开损失的数量不谈，一次行动就能探出对方的虚实，这怎么不算胜利？
一切仍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只不过损失略微超乎预估。
阿巴顿握紧拳头，继续演讲：
“我以自己的黑色军团作为先锋，承担了损失最大的战斗，摸清了敌人的虚实，也为你们所有人做出了表率！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希望你们都能如科尔达奋勇作战，无惧损失，不要畏缩！”
膝盖还在发软的科尔达尴尬地低下头去。
战帮领袖们倒是纷纷点头，不再议论。
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阿巴顿在保有自身权威的情况下顺利过了关，让大家选择性地遗忘了他最开始那“黑色军团必然会直接碾碎对方”的妄言。，
现有的情况总结完毕，话题自然就要向着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上延伸。
一名战帮领袖开口问道：“战帅，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阿阿巴顿为这个问题陷入了思索。
他必须继续进攻。
他将所有的损失都归结为“为更大的胜利所付出的必要代价”，避免了直接承认失败，维系了他的脸面与军团的凝聚力。
但这说法也是有代价的，现在他必须以一场恢弘大胜洗刷迄今为止的所有失败，让大家看到这些代价后正是他阿巴顿最彻底的成功。
让他连番遭挫的定居点就在眼前，他怎能弃之不顾？
既然知道了对方已经把所有的力量都压在了定居点里，那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加码，让对方明白区区五十副终结者也就只能挫败他的先头部队，在他真正的主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可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是呢？
阿巴顿悲哀地意识到，在他……
不，在科尔达送掉这五百之后，他的人手不多了。
黑色军团很大——只要愿意参加黑色远征，都可以自称为黑色军团。
黑色军团又很小——因为真正属于他嫡系的并不多，在这一万人中只占四千。
这一方面是因为作为恐惧之眼中少数的种田派，阿巴顿还得派人守家，不可能倾巢出动。另一方面是……
都到恐惧之眼了，能被信任的人还有多少？
阿巴顿从不怀疑自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只要复仇之魂还停留在轨道上，他就保有绝对的主动权，没人能在他的面前掀桌。
但怎么赢得胜利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黑色军团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不能再让自己的嫡系力量遭受损失了。
他先前安排科尔达单独带领黑色军团进攻，本意是展现黑色军团的实力，让这些战帮领袖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精锐。结果精锐被打成了筛子，他阿巴顿也被啪啪打脸。
既然那个叫李昂的贤者完全不给他阿巴顿面子，他阿巴顿自然也没必要再拘泥于此。
诸如斯卡布兰德之类的底牌没必要展示出来，像卢修斯这样的大战帮也不会轻易行动。但黑色军团最大的常规力量永远是由那些不知名的小型战帮组成的。
阿巴顿思索再三，决定调动起这些小战帮的作战积极性，充分发挥自己人多势众的优势。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战帅的架势。
“诸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心疼自己的家底，在盘算这场仗值不值得打，在考虑能不能从中捞到好处。”
没有人承认，但也没有人否认。
“但我们是黑色军团，我们不是劫匪，我们是反抗帝国压迫，推翻伪帝暴政的自由斗士！”
阿巴顿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慷慨激昂：“那些忠诚派已经把全部家当押在了这颗星球上。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因为这颗星球上有他们必须守护的东西。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带走的东西！”
“我们只需要拿下这颗星球，就能得到他们拼命守护的东西，在颠覆帝国的道路上更进一步。你们的名字也将被刻在新帝国的丰碑上，成为被万世传颂的传奇！”
这番话确实起了点作用，但效果有限。大多数战帮领袖依旧兴趣泛泛。
阿巴顿痛恨这些人毫无荣耀的模样。
放在大远征时期，这种话都不需要说完就会有人抢着请战。可在这些没有自尊可言的家伙面前，他的演讲好似面对空气。
若是荷鲁斯站在台上，台下哪敢有人这样漫不经心？
不过他也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他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这次战斗的功臣将成为我阿巴顿的兄弟。他与他的战
帮都将在我黑色军团中占据更重要的一席之地。”
终于有战帮领袖抬起了头。
阿巴顿知道这还不够。名分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太虚了，他们需要的是实打实的好处。
“我会为接下来的战斗提供一切必要支援。但包括那五十副终结者装甲在内，你们所赢得的一切我都不会过问，都归你们每个战帮自己所得！”
这是空投支票，但是足够的空头支票。
那些刚才还在装死的人一下子活了过来，为他们的战帅而高声欢呼。
“战帅英明，我愿为战帅效力！”
“我的战帮可以打头阵！”
此起彼伏的表态声在舰桥里响起，令阿巴顿脸色稍缓。
是了，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他阿巴顿自己的汗水与努力。
这个战帅之位虽然不及荷鲁斯威风，但就算是荷鲁斯也未必比他更懂如何用人！
下面的人被调动起了求战的积极性，很多事处理起来就不会太难。
起码围攻定居点不会少了人手，他也可以要求这些战帮将他们持有的战舰也投入战斗，分散扫荡对面的三艘巡洋舰。
只要能压缩那三艘战舰的活动范围，进一步收窄他们的空投窗口，胜利岂能不是他阿巴顿的囊中之物？
他正打算继续他的战前动员，科尔达却突然在一旁小声道：
“战帅大人，有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阿巴顿瞥了他一眼：“讲。”
“在地面上战斗的时候，我们对面有钢铁勇士的人。”
原本只是一瞥的阿巴顿难以置信地转向科尔达：“钢铁勇士？”
“是。”
“难道是福尔克？”
“这……这我就不能肯定了。但我能肯定的是对面还有黑色圣堂，他们联手才给我们造成了重大损失。”
阿巴顿被彻底惊到了：“什么，还有黑色圣堂？”
这两个词放一块怎么就这么陌生呢？
钢铁勇士和帝国之拳，这两个军团之间的仇恨比整个恐惧之眼都深，黑色圣堂可是多恩的崽子，他们怎么会站到一起？
阿巴顿怀疑这不过是科尔达为了给自己开脱编造出来的一个借口，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编都编不出来这么离谱的事来，这只能是真的！
他斥责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科尔达缩了缩脖子：“您一开始也没问这些细节啊……”
难道这种重要消息还需要他阿巴顿的追问吗！
阿巴顿无心追究科尔达的责任，某些不好的回忆一齐涌上他的心头。
他想起了泰拉围城，想起了那些加斯特林终结者。想起了佩图拉博那在愤怒后又突然大度地放任他自行进军的行为，想起了多恩恰到好处的伏击。
如果当年是佩图拉博看自己不爽，并不纠正自己的判断，甚至故意在关键时刻撤走部分部队，与多恩联手坑了自己一把。那现在呢？
阿巴顿越想越觉得冒汗，越想越觉得细思恐极。
是不是福尔克都不重要了，一个钢铁勇士的战帮出现在对面本身就是危险的信号。
如果当初与他们一同反抗帝国暴政的革命者居然宁愿与帝国合作也要给自己添堵……
这算什么，难道他阿巴顿真的人心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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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变幻：624.阿巴顿他是个外行
第一次地，阿巴顿对自己的赢学产生了动摇。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笼络人心，足以执掌战帅的权威。但科尔达带来的消息告诉他并非如此。
他看向提供了这个情报的科尔达，再度质问道：
“你说这些有什么目的？是谁指示你的？你的动机是什么？”
看着阿巴顿阴沉的面色，科尔达的汗如雨下。
他有什么目的？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不想触阿巴顿的霉头，免得被阿巴顿借头一用。
阿巴顿先前的态度意外和善，让他有了将这件事全盘托出的勇气，谁曾想阿巴顿在他说完之后突然就翻了脸？
他咽了口口水：“我……我只是想提醒您，这些战帮并不值得信任。过于信任他们可能会让您的胜利蒙尘。”
不值得信任？
阿巴顿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还在兴奋着的战帮领袖。
是啊，如果钢铁勇士敢于和他作对，那剩下的这些战帮呢？
他们现在看起来服从且恭顺，可谁知道他们看似服从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算计？
阿巴顿不需要这些战帮对他毁灭帝国的大计有多少真心。他只需要他们听从最基本的命令，只需要他们会在一定利益交换下为他这个战帅而战，同时不敢同他他阿巴顿作对。
可哪里不敢与自己作对？
他们当中都有人敢明晃晃地跑到自己的对立面上了！
是了，他们的确不值得自己的信任。
甚至不只是这些战帮不值得自己的信任，想想他脚下这艘战舰的表现吧，难道它就值得自己的信任了吗？
要知道复仇之魂原本在荷鲁斯死后不为任何人所用，还是那个自称是卡扬妹妹的灵魂与复仇之魂融合，才有了这艘能借着卡扬这个渠道为他所用的战舰。
虽然卡扬是自己的兄弟，可就像这些战帮一样，这种不能完全置于自己掌控之下的要素又怎么能让人放心？
一时间，阿巴顿的心境复杂难言。
他是战帅，但战帅的竞选人从不只有他一个。
他在第一次黑色远征中才彻底击败同他争夺战帅之位的混沌纳垢领主达拉维克，时至今日也不算彻底坐稳了这个位置。
眼下这些战帮领袖里有多少人真心追随他，有多少人只是迫于形势？
有多少人正在暗中盘算着怎么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甚至谋求将他踹下战帅的位置？
思路的转变带动了态度的改变。阿巴顿不免生出对这些战帮的忌惮。
但很快，他就钦佩于自己的先见之明。
进攻这颗星球是他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虽然他没能展现出绝对的实力来震慑这些战帮，但敌人的强大正是他的机会。
那些钢铁勇士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只需要稍微延迟一下轨道炮火，或者让自己的黑色军团往后缩一缩，这些战帮就会蒙受更大的伤亡，只能向自己祈求支援。
他们会在祈求中明白谁才是这场战斗的主导者。自己也能借钢铁勇士之手削弱他们的力量，让他们进一步依附自己，杜绝他们搞小动作的可能性。
就算他们想要反对自己，到了那时，他们哪里还有反对自己的实力？
光是这么想着，阿巴顿的嘴角就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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