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不过是那些船员，那些战帮领袖还不足以理解这种成功罢了。但他阿巴顿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手腕去让他们逐渐理解。
等他回到恐惧之眼，他就会把这次行动包装成一次伟大的胜利。是他阿巴顿把对方打的望风而逃，只是万变魔君的计划出了纰漏，这才导致他们没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战果。这很正常，毕竟魔君本身就总是百密一疏……
谁能反驳他呢？谁敢反驳他呢？
阿巴顿思绪稍定。他看着眼前的宇宙，只觉得它再度广阔起来。
被这些本就不是他目标的敌人逃走了又如何？那个叫李昂的贤者从来就不是他的阻碍。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他依旧是混沌第一战帅！
既然如此，他要考虑的只有如何挽回眼下这不算失败的失败，确立自己的威信。
或许惩戒纹面伯爵会是个不错的决定。
那个废物带着一整个连队的午夜领主下去，结果被一群平民打得满地找牙，最后还把自己搞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拿他开刀，既能立威，又不会伤及自己的核心力量。
对，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的阿巴顿刚要转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战帅！”
阿巴顿不满地转过身。他正要训斥手下的失态，那船员已经冲到他面前，喘着粗气道：“信号！信号出现了！”
阿巴顿一个箭步冲回鸟卜仪前，死死盯着屏幕。
上面的确重新出现了三个微弱且较为分散的红点，虽然不知道这些红点为什么长这样，但它还是将三艘巡洋舰的位置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它们距离自己很远，虽然在扫描范围内，却不在他们的炮击范围内。
“怎么捕捉到的？”他厉声问，“那些人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是因为他们要加速逃离了吗？”
船员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说！”阿巴顿厉声催促。
一名船员结结巴巴地开口：“这是由很多微弱信号聚合成的反应，神甫们分析……这可能是较大规模的空投舱空投。”
“……空投？”阿巴顿茫然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红点，试图从它们的运动轨迹中找出别的解释。但那轨迹开始朝着行星方向下沉，完全验证了神甫们的说法。
他们真的在空投。
阿巴顿的已经数不清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是第几次感到荒谬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可以从容地全身而退，明明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复仇之魂号。他们凭什么还敢回来，凭什么还敢往这颗星球上空投部队？
这种不解在铁一般的事实前迅速升腾，眨眼间便化作了勃然大怒。
“他们怎么敢！”
阿巴顿的咆哮在舰桥里回荡，震得那些船员噤若寒蝉。
“他们怎么敢空投！这颗星球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我的复仇之魂纳入掌控！结果他们不仅不撤退，还在向下空投？！”
他先前设想的胜利好像在这一刻变成了笑话。一时间，阿巴顿只觉得自己好像什么无能的丈夫。
他眼睁睁地看着考德拉被对方侵入，而早就守在这颗星球轨道上的他竟无计可施。
本来，如果他们谦卑地选择逃离，他尚可以慷慨地给予他们这场微小的胜利，然后从容地宣称自己才是真正的赢家。
结果他们非但不逃跑，还胆敢继续挑衅？
这将他身为战帅的尊严置于何处！
阿巴顿猛地转身，面向舰桥里的所有人。
“好啊，空投是吧？他空投我也空投！”
风云变幻：619.管理式民主的毁灭者来了！
随着阿巴顿下达命令，舰桥安静了下来。
这安静可不是因为大家自觉服从，开始执行命令。是所有人都被阿巴顿这命令给吓了一跳。
他们本以为等来的会是在舰战上继续追击的命令，谁曾想阿巴顿没想着追击，上来就要求他们空投？
他们可一点都没做空投的准备啊！
刚缓过口气的卡扬来不及调整状态，就在一名加斯特林终结者的搀扶下上前。
他的灵能依旧处于透支状态，脸色也苍白如纸，但他不得不出声。
“战帅大人，这个决定恐怕不妥。”
阿巴顿眯起眼：“你觉得我们战胜不了他？”
“当然不是。”卡扬连忙摇头，“我们当然会赢，但问题是……我们要怎么赢？”
他艰难地组织着措辞。
面对暴怒的阿巴顿，他必须谨慎再谨慎，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质疑。
“我理解您被挑衅后想以对等手段战胜对方的想法，战胜这些敢于挑衅您的人对我们来说也是非常有必要的。但正因我们占据绝对优势，我们才要考虑以何种手段去战胜他们。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这件事就算成功了，也会被很多人视作失败。”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些正竖着耳朵偷听的战帮领袖。
“这些人不懂什么是战略，他们只看表面。如果我们用压倒性力量碾碎敌人，他们会说是理所应当。如果我们陷入了苦战，哪怕只是暂时的……”
卡扬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阿巴顿听完，脸上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赢这种事的确是有相对性的，这点他当年在大叛乱时就已经深刻学习过了。
阿巴顿从不觉得自己会重蹈荷鲁斯的覆辙，但他也不会忽视“赢得漂亮”和“赢得难看”之间的区别。
“你说得对，卡扬。”他缓缓点头，“你的确是我的智囊。”
卡扬松了口气。
他以为阿巴顿听进去了，刚要再说点什么巩固一下这来之不易的清醒，却听阿巴顿继续说道：
“但这就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卡扬上下打量着阿巴顿，脸上的表情从欣慰变成难以置信。
认真的？这怎么可能是冷静思考后的结果？
“战帅，您也知道地面上那些人的抵抗意志不一般。就算您真的要摧毁他们，我们也可以采取空投以外的其他手段，那样反而赢得更干脆利落啊！”
“比如？”阿巴顿问。
“比如直接砸下一枚灭绝令。它所带来的毁灭与战帅您的身份相称，一掷千金的气魄同样也能巩固您的威信！”
阿巴顿不语，只是摇头。
卡扬实在揣摩不透自己这位兄弟的意思，难道他在心疼灭绝令的损耗？
也是，他们在第二次黑色远征的时候就砸了好几枚病毒炸弹下去，到现在也没能收回成本。
这些东西在恐惧之眼里已经无法生产了，
就算是混沌战帅的家底也不能这么挥霍。
可现在是计较成本的时候吗？
卡扬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直在低头念经的艾瑞巴斯。
他一向瞧不起这个装神弄鬼的牧师，但他得承认这人很会察言观色。
果不其然，艾瑞巴斯恰到好处地抬起头。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经文集，这才款款上前。
“伟大的四神共选。”他躬身行礼，语气谦卑且恭敬，“只要您同意，我与我的怀言者们随时都能在这颗星球上举行一场以您为名的盛宴，将这颗星球尽数献于亚空间。无论那名贤者想在这里寻找什么，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同这颗星球一起埋葬。”
翻译话就是，怀言者们可以举行一场将整个考德拉直接拖入亚空间的仪式。
没有人能在没有盖勒立场庇护的情况下于亚空间中生存下去。这同样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且所费的不过是由廉价的人命堆积起来的祭品，开销比灭绝令小上太多。
但这依旧不是阿巴顿想要的。
“我从不依赖混沌的力量，更不是心疼成本。卡扬，你难道以为我在赌气？不，空投是我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是我们当下的最优解。”
卡扬忍不住问出他心头的最大的疑问：“可您的深思到底是什么？”
阿巴顿看过舰桥里包括卡扬在内的所有兄弟。
他们跟着自己已有千年，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每一个都有过人的智慧，可此刻他们却都看不透他的想法。这让他感到一丝满足。
“那些人敢于空投是好事，能让我们知道直到那个叫李昂的贤者到底想要做什么。”
卡扬还是不解：“知道这个又能做什么呢？”
能做什么？
阿巴顿并不急于回答，他开始思索自己的处境。
首先，马卡辰要的是什么？
那个蓝色小鸟要的是贤者死，最起码不能让那个贤者达成目的。无论是炸了这颗星球还是举行仪式，马卡辰都能赢得他最基本的成功。
但他阿巴顿呢？
炸了这颗星球对他有什么好处？只是赢得一个来自万变魔君的飘渺虚无的承诺？
他阿巴顿什么时候沦落到给恶魔当枪使了？
不，绝不只能如此。
既然已经得到了这场行动的主导权，那他必然要从中赢得属于他自己的胜利！。
想想看吧，那个贤者难道不知道他阿巴顿有多恐怖吗？
他肯定知道。毕竟自第一次黑色远征阵斩其他战帅候选人与帝皇冠军西吉斯蒙德后，他就不再是过去那个在泰拉城下葬送加斯特林的笑话。
这片银河之中，有谁会不惧怕他大掠夺者的威名？
但就算如此，那个贤者也要顶着复仇之魂强行空投，这绝不只是挑衅，更说明他想要的东西一定非常特别。
那样的东西对他阿巴顿来说也一定具有价值。所以他绝不能一炸了之，让自己所有的努力与所受的屈辱成为马卡辰的嫁衣。
他必须弄明白对方的目的，再把那样东西夺过来。
这才是他阿巴顿该做的事情！
惊世的智慧正在阿巴顿的脑海里转动着。只要顺着这点进行考虑，阿巴顿只感觉一切都豁然开朗。
没错，毁灭这颗星球是他最后的底牌。只要拥有这张底牌，他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在这个基础上，他自然可以去做一切他想做到的事情。
他面向卡扬，高傲地宣布道：
“短暂的胜利并不重要，我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竟能让那个贤者敢于面对战无不胜的大掠夺者！”
“我不在乎那些人认为我是胜是败，我要赢得的是更加长远的未来！”
这番话完全展现出了战帅的气魄与境界，让卡扬不免心生……
怀疑。
他也以为此刻自己会心生钦佩的。
可是没有。怀疑就是怀疑。
他看向阿巴顿，始终无法从对方身上品鉴出那种与这番言论相匹配的傲岸雄心。
无论这话说得多么堂皇，他都觉得阿巴顿并不是真的一开始就出于这种高瞻远瞩，而是单纯地想要挽回面子。
刚才暴怒砸鸟卜仪的人是他，现在说要“赢得长远未来”的人也是他。
那么，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卡扬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巴顿注意到了他的沉默：“怎么不说话，有什么意见？”
卡扬连忙摇头。但他还是忍不住委婉地提醒道：“对方已经空投下去不少了。而且他们抵抗意志顽强，如果非得如此，我们必然会损失许多忠于您的兄弟。”
“信念是可以被摧毁的，只要击溃了他们的精神，他们自然会溃退，剩下的战斗也不会太大的损失。”
阿巴顿不以为意：“更何况我的每一个兄弟也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为了我们共同的雄心，就是我这几百个弟兄死光了我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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