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战帅。”那个叫维克托的黑暗贤者又开口了。
“退下！”阿巴顿头也不回地训斥道，“有什么消息能紧急得过现在？”
维克托没有退下：“我认为您必须要听。”
他用的是敬语，却没有任何尊重的意思。
阿巴顿终于转过头，看向这个由瓦什托尔支援给自己的贤者。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个贤者眼里有那么一丝基于不屑的怜悯。
一个贤者固然有值得自己尊重的价值，但瞧不起自己？
迎着阿巴顿充满压迫力的注视，维克托不急不缓道：“苍白梦魇号以明码急电，恳求您尽快支援。”
“……”
没人说话。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战帮领袖们安静下来，阿巴顿更是脸色大变。
“明码？明码！”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破口大骂道：“蠢货，那个蠢货！！！”
明码急电恳求支援，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所有人都能接收到这条消息，意识到这背后有他阿巴顿精心设计的埋伏！
事实上，不管是不是明码，只要苍白梦魇号对外界发出讯号，任何人都会想明白这绝不是孤立的战帮袭击。
没有哪个孤立的战帮会在被攻击时用明码求救。他阿巴顿的计划已经因为这个蠢货的求救信号不攻自破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伯爵在明明还能支撑的时候就发出了求救信号，他就那么在乎自己的死活！？
是，阿巴顿得承认他没那么在乎纹面伯爵的死活。但那蠢货怎么就不明白只要计划能成功，他难道还会活不下去？
打赢了，他自然能活。打输了，他想办法也要处理掉这个让自己颜面尽失的家伙。但那个纹面伯爵就是不明白这些道理。
自己身边都是这样误他的蠢货，他怎么可能赢得胜利！？
阿巴顿深深地捏住副手，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吱嘎作响的声音。
可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众人还在等着他的命令。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情况。
明码虽然破坏了计划……但同样是机会。
既然所有人都明白纹面伯爵必须为这场失败负责，那不管后续怎样他阿巴顿都可以通过处理纹面伯爵来解决问题。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体现属于战帅的决断力。
“全军出击，务必全歼！”他下令道。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全歼是不可能的，但他们还是执行了这个命令。
顺着纹面伯爵的明码通讯，混沌舰队从星球背面悍然杀出！
那三艘巡洋舰看上去对这情况有所预料。它们这会儿已经停止了攻击，开始调整航向。
但当复仇之魂号那庞大的轮廓出现在它们视野中时，它们明显吓了一跳，就连对航向的调整也出现了失误。
阿巴顿为复仇之魂展现的威慑力稍感宽慰。可惜这个因他威慑而产生的失误并不构成能让复仇之魂取胜的要素。
复仇之魂再强也是一艘战列舰，不可能在速度上与巡洋舰媲美。
更何况对方的战舰似乎还对航速做过特别调整。靠着战舰两边挂载的副引擎一样的东西，他们眨眼间就拉开了距离。
追击是不现实的，这场失败的战斗看起来只能到此为止了。
但它不能是失败的。
早就打好腹稿的卡扬上前一步，用一种恰到好处的语气开口赞叹道：
“战帅威武，您光是出现就让敌人闻风丧胆，不战而逃。这才是真正的胜利！”
阿巴顿没有回应，但这不妨碍卡扬通继续捧高他兄弟的威严。
“那些匆忙逃窜的帝国人并没有来得及收回他们已经空投到地面上的部队。那些人已经成为瓮中之鳖。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战帅的英明指挥！”
他本不是擅长吹捧的人，能说出这些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他看向阿巴顿，等待着阿巴顿应下。但他没有等来阿巴顿的回应，反而对上了阿巴顿那不善的视线。
“你觉得这是胜利吗，卡扬？”
卡扬本以为自己这番吹捧恰到好处，但阿巴顿显然并不这么想。
他不知道阿巴顿到底想要什么，但他总觉得刚刚阿巴顿看向自己的时候，用的绝不是看向兄弟时该有的眼神。
“战帅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阿巴顿抬起头，看向那三艘正在拼命逃窜的巡洋舰。
“准备短途传送法术。”他说，“我们将从他们的头顶发起进攻！”
卡扬不自觉地张大了嘴。
在场之人里恐怕只有他知道阿巴顿说的是什么。阿巴顿是要施展一个亚空间法术，把整艘复仇之魂号直接传送到敌人脸上。
他们在恐惧之眼里确实执行过这样的战术，并且无往不利。
但那可是在与亚空间最接近的恐惧之眼啊，他们传送的也不是二十多公里长的复仇之魂！
到底谁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卡扬看过艾瑞巴斯，卢修斯，斯卡布兰德。最后意识到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他的脸色挣扎起来。
他能做到吗？他不知道。
他的确是首屈一指的灵能者，甚至强迫过自己的父亲下跪。但他们现在处于亚空间壁垒稳固的现实宇宙中，沟通灵能本身就不是易事。
就算能做到，他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阿巴顿看出了卡扬的迟疑。他将面色放缓，上前一步，拉起卡扬，同时背过身去，避开其他人的目光。
卡扬，我们是兄弟。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我能依靠的只有你。”
是啊，他们的确是兄弟……
卡扬点头，却也只是点头。
阿巴顿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打消卡扬的犹豫。他略微加重语气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吗？”
卡扬摇头。
“复仇之魂是我的战舰，也是你妹妹的化身。她正在渴求着为我们带来胜利，而我决心回应。”
阿巴顿注视着卡扬，沉声道：“你难道以为我是为了自己的胜利吗，卡扬？你难道忍心拒绝一位兄弟这样的的请求吗？”
卡扬动容了。
他想起了战帅聘请他的知遇之礼，想起了自己妹妹那与复仇之魂号融为一体的灵魂。
是啊，他们是兄弟！
他们拥有在混沌乃至整个帝国中都难得一见的兄弟情。正因如此，阿巴顿才会这样请求他，也只有阿巴顿会用这种态度去请求他。
他怎么会怀疑他兄弟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就要求他进行如
此冒险的传送？
深深的羞愧涌上卡扬的心头：“我的错，阿巴顿兄弟，我会为你做到这件事。”
阿巴顿满意地点头：“那么，现在开始吧。”
卡扬不需要辅助仪式，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们在布设一个辅助仪式。
他只是闭上眼，调动力量。
澎湃的亚空间之力从虚空中熊熊涌出，包裹住整个复仇之魂！
包裹只是第一步，却已经让卡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因为强行透支灵能已经残破不堪了，这种濒临毁灭的感觉让他几乎放弃。
“挺住。”阿巴顿要求道，“我的兄弟，挺住！”
卡扬咬着牙坚持，硬撑着没有倒下。
他的意识在亚空间的洪流中穿梭，引导着那艘二十多公里长的巨舰穿越现实的壁垒，跨越空间的阻隔。
不过几秒钟。
对舰桥里的其他人来说只是眨几次眼的功夫。但对卡扬来说却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煎熬。
当战舰四周光怪陆离的景象褪去，众人重新体会到物理法则的实感时，卡扬闷哼一声，在地。
鲜血正从他的七窍中渗出，但无人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舷窗外那三艘近在咫尺的巡洋舰上，意识到他们确实做到了理论上绝无可能的事情。
他们通过亚空间完成了一次短途跳跃，现在正骑在他们对手的脸上！
阿巴顿同样没有低头看卡扬一眼。他正昂首挺胸，迎接着所有人从巡洋舰上又转回到他身上的目光。
那些目光混杂着震惊，敬畏，恐惧。每一样都让阿巴顿非常受用。
但他最受用的还是他们的臣服。
卡扬的实力深深地震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而卡扬的实力就是他阿巴顿的实力。
是他在所有人都觉得要失败的时候抓住了机会，逆转了由纹面伯爵那个蠢货带来的失败。
既然卡扬铸就了他通往胜利的台阶，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机会上更进一步，将这场胜利变成不容置喙的恢弘事实！
“真正的胜利就在眼前。传我的命令，调整姿态，进入射击角度！”
他大声道，声音完全压过了卡扬的呻吟：“他们将后悔与我阿巴顿为敌！”
舰上的船员们这才反应过来，试图让这艘刚刚完成传送的战舰尽快进入战斗状态。
虽然阿巴顿的微操震惊了包括敌人在内的所有人，但问题依然是存在的。
他们字面意思地骑脸了那些巡洋舰，但处于对方正上方的这个位置其实并不算好，不方便复仇之魂直接倾泻它覆盖面最大的侧舷火力。
调整角度是需要时间的。在战列舰速度本就不如巡洋舰的情况下，这时间足够巡洋舰们再逃出那么一截。
那三艘巡洋舰压下舰首，飞快地向下俯冲，扎向考德拉的大气层。仗着他们本身的速度优势，他们眨眼间便从目视距离上消失。
阿巴顿看出来了，这些家伙是想利用复仇之魂号这种大型战舰无法接近行星大气层的优势来摆脱他们。
阿巴顿不由地为他敌人的天真冷笑一声。
荣光女王级太大太沉，无法对抗行星本身的引力，无法顺着那些巡洋舰的航向追击，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荣光女王级战列舰拥有全帝国最先进的火控系统。在技术倒退的今天，这个“先进”就更加突出。
通过传送，他已经将对方置于复仇之魂的炮击范围内，对方是否在目视距离内根本不影响他们的锁定和炮击。
他们压根不需要追上去，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锁定目标，光矛准备！”他发布了自己第二条命令。
射程极近的宏炮是跟不上敌人了，但他们还有光矛。
虽然光矛通常不能击穿虚空盾，但那是通常。
这可是一艘荣光女王级，只要命中，它的功率足以连盾带船地将对方完全蒸发！
下面的人开始执行命令，阿巴顿也开始计算时间。
他期待着光矛直接将对方蒸发的模样，但他也知道光矛激发也需要准备时间，不能操之过急。
他耐心地等待了半分钟，光矛却没有开火。
阿巴顿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准备时间已经超过了一般该有的水平了，难道复仇之魂号船员的素质已经如此低下了？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耐着性子等待。
又是半分钟过去，复仇之魂号依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阿巴顿终于忍不住了:“怎么回事？”
窃窃私语声响起，最终浑身发颤的炮术长被推出来回应：“我们找不到他们了，战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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