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他小心翼翼地拆解着那条生产线，将其分为无数个零件，然后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逐一研究，嘴里还念念有词道：
“李昂在上，李昂在上……”
光是看到瓦什托尔这幅样子，马卡辰那因阿巴顿那漏绽百出而产生的愉悦就消失无踪。
他故意弄出点响动，期望以此吸引瓦什托尔的注意力，但瓦什托尔浑然不觉。
马卡辰的羽毛一根根的竖起。他直接上前，用翅膀狠狠拍在瓦什托尔的后背上。
“你在干什么？！”
瓦什托尔不悦地抬头，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如你所见，我在学习。”
“学习？你一个恶魔去学习人类的东西？你知道你变成什么样了吗？”
“不知道。”瓦什托尔诚实地摇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陶醉，“李昂的科技很曼妙。”
言罢，他的目光再次变得迷离。
马卡辰觉得今天对他来说实在微妙。
很曼妙？一个恶魔用曼妙来形容人类的科技？
难道阿巴顿疯了，瓦什托尔也疯了，这里只有他一个清醒的？
瓦什托尔知道马卡辰不能理解，但他懒着向马卡辰解释。
正如李昂本身无法被亚空间所理解那样，李昂的造物同样无法被直接解读。瓦什托尔必须以最科学，最严谨的姿态，通过最科学的手段去学习，这才能掌握这条生产线的全部奥秘。
尽管这条电磁步枪的生产线到他手上已经有些年头了，但重复这个按部就班的地去掌握的过程本身就令他陶醉。
就算解释又怎样？这个满脑子阴谋诡计的鸟人能懂什么什么？
只有他才是李昂造物的理解者，只有他才能这么做。
他对李昂的特别，其他恶魔岂能与之比肩？
马卡辰的确理解不了这些，他只能看到瓦什托尔在做什么。
在他眼里，瓦什托尔所做的一切都透露着一种可憎的秩序感，让他浑身难受。
他不免深深地担忧起来。
他的这位盟友真的就比阿巴顿更靠谱吗？
但他需要瓦什托尔的力量，纵然厌恶，他也必须确保瓦什托尔能为他所用。
思索再三后，马卡辰决定先明确一下谁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
他清了清嗓子：“别去在意这些没用的东西了，瓦什托尔。”
“没用的东西？”
这话一下子扎中了瓦什托尔的心尖。他猛地回过头，原本还在陶醉的脸扭做一团。
“你说这些技术是没用的东西！？”
他的声音尖锐的可怕。马卡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跳了一步。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李昂是你爹啊？！”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恶魔怎么会有爹呢？
但瓦什托尔还真就沉默下去，不再说话了。
这种沉默比刚才的怒吼更让马卡辰不安。它试探性地凑近一点：“你……真不说点什么？”
“我跟你没什么好讲的。”
马卡辰的心沉了下去，意识到事态可能有点脱离自己的掌控。
虽然……这应该也在它的预料之内？
从位格上讲，瓦什托尔确实比自己更高。他是个相对自由的半神，而它马卡辰不过是万变之主麾下的一只大魔。
它之所以能让瓦什托尔暂时合作，靠着自己就是掌握的那些消息，以及借着万变之主的名头许诺给瓦什托尔的成神契机。瓦什托尔要是没点别的心思那才不正常。
想到这里，马卡辰觉得自己重新把握到了关键。
它庆幸自己决定在这个时候来看一趟。这一趟让它知道了瓦什托尔的状态，知道了这个盟友心里在想什么。
瓦什托尔在乌兰诺上应该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思走的，但那一面恐怕也勾起了他的旧情，让他对李昂恋恋不舍。
作为正主，马卡辰意识到自己必须趁这个机会重新赢回瓦什托尔的心。
“你要记住，瓦什托尔，你生来就是为了执掌恶毒技艺的。只有我掌握着能让让你在这条路上更进一步的消息。与我合作才是你成神的唯一可能。”
瓦什托尔瞥了马卡辰一眼。
唯一可能？他看未必。
但这话确实勾起了他的心。
他在李昂身上看到了成为技术与进步之神的可能，为此他拿出了全盘托出的诚意，甚至将心比心，愿意接受稍微不对等的地位。
结果呢？
结果李昂以暧昧的态度拒绝了他，甚至在沃坎死后都没联系过他一次！
想到这，瓦什托尔不禁为李昂的薄情咬紧牙关。
不行，他不能再被李昂钓住了。
他需要一点别的途径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让自己不会轻易为那人的三心二意而意乱/情/迷，方寸全无！
他看向马卡辰，确认道：“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只是为了向我强调这些？”
马卡辰点头：“你必须认清这些，这样你才能明白你在我的计划里没有拒绝我的余地。”
这种明确的掌控感比李昂那种若即若离的钓鱼更让瓦什托尔反感。但一想到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李昂害怕失去自己，瓦什托尔心中就好受了不少。
“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他问。
马卡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计划就是——我们没有计划。”
瓦什托尔只当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没有听错。”马卡辰得意地昂起头，“我们没有计划。”
瓦什托尔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万变魔君嘴里说出来的。
“你真的是万变魔君吗？你们不是生来就是为了制定计划，执行计划，然后在计划中再嵌套计划的存在吗？结果你告诉我你们没有计划？”
马卡辰看出了瓦什托尔眼中的怀疑，这份怀疑令他更加自信。
它将翅膀背在身后，在瓦什托尔面前来回踱步，侃侃而谈道：
“那我问你，瓦什托尔，些在
乌兰诺上失败的万变魔君们有没有计划？”
瓦什托尔想了想：“有。”
“它们为什么失败？”
“……因为计划？”
“没错，因为它们有计划！它们自以为能算尽一切，自以为能掌控变数，结果呢？结果它们全都成了我的基石！”
它停下脚步，直视着瓦什托尔。
“你的不相信恰恰证明了我的正确。我们的对手既然不在命运之内，那我们最好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见招拆招，随机应变，这才是唯一的办法！”
瓦什托尔觉得这话似乎有点道理。
但在这一丁点道理外，他难免觉得这比有计划还要让人担心。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你需要做的就是抛弃你对李昂不必要的倾心。”马卡辰的语气重新严肃，“别再沉迷这些李昂的小把戏了，玩物丧志的人是看不到未来的。”
玩物丧志？
瓦什托尔低头看向那条生产线，细细品味着那些蕴含在每一个细节中的智慧。
这叫玩物？
“你倒是很自信。”他反讽道，“你真觉得一切都会这么顺利？”
“为什么不会呢？”马卡辰自信满满。
他的没有计划可是建立在充分的准备上的。
瓦什托尔与李昂接触后什么都没发生，其他魔君在他刻意隐瞒消息的情况下全都失败了，沃坎也生死不明，他还带着混沌大军提前在考德拉布置下天罗地网。
说实话，阿巴顿怎么操作都无所谓，他也不介意让阿巴顿觉得自己很有操作。
在绝对的优势兵力之前，不管他们是以何种方式占据考德拉的，他们都可以等着李昂一头扎进一个陷阱。
不管怎么看，这个没有计划的计划当中都不存在任何问题！
瓦什托尔懒着再和他进行交流：“我会做好准备的。”
马卡辰仔细端详。确认瓦什托尔没有任何不满后，他满意地点头，振翅飞起。
“记住我的话，我是你唯一的希望！”
话音落下，他消失在方舟内，重新穿梭于亚空间的帷幕中。
返回复仇之魂得花点时间。但马卡辰可不会为路途感到无聊。
他一路回味着自己刚才的话语，陶醉于自己的迄今为止的所有表现。
完美，太完美了。从乌兰诺开始，他的每一步就都踩在点上。
那些自以为是的同僚成了他的垫脚石，瓦什托尔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连连阿巴顿那个自大的家伙都得听他的号令。
再也不会有人比自己更懂得如何去操纵局势了，万变之主也一定会满意自己的表现！
等他亲手将那个该死的李昂献上，等他将那个不可视的变量彻底抹除……
到那时，他将获得何等的奖赏？
马卡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飘飘然地回到了复仇之魂号。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舰桥，却发现舰桥的氛围与他的自得格格不入。
虽然他离开前这里也谈不上多好，但现在的情况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阿巴顿的脸色铁青，卡扬扭头装作没看到战帅的难堪。其他几个战帮领袖的表情也各有各的精彩，但无一例外地带着幸灾乐祸。
马卡辰向来不介意看阿巴顿的乐子，但他隐约觉得这事对他来说恐怕也不算乐子。
“什么情况？”他压住不详的预感，装作镇定。
阿巴顿没有回答，回答的是卡扬。
“斯科莱沃克失败了，彻彻底底，不容辩驳地失败了。”
风云变幻：612.万变魔君：没有计划的计划为什么不会按计划发展呢？
马卡辰设想过失败的可能，毕竟让午夜领主伪装成忠诚派去接触那些幸存者实在不是个靠谱的想法。
比如纹面伯爵可能演得不像，被平民看出了破绽。又或者那些午夜领主管不住自己，割了几张不该割的头皮。再比如那些幸存者太过警惕，不愿意轻易相信外来者……
这些都是失败的原因，但也都与彻底失败相去甚远。
斯科莱沃克可是带了个百人左右下去的，就算出了岔子，大不了就是暴露身份，让阿巴顿的那个计划失败。他们只需大开杀戒，便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控制这颗星球。
一颗星界军都不会有的矿产星球罢了，还能翻了天不成？
想到这里，马卡辰又安定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
就算纹面伯爵失败了又怎样？就算阿巴顿的怀柔手段弄巧成拙了又怎样？
它那不准备计划的计划不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吗？
没有计划就意味着永远不会被计划打乱。无论发生什么，它都可以见招拆招，随机应变。
“我早就说了不要折腾什么怀柔手段。赶紧把你的军团派到地表上，用铁与血碾碎这颗星球。只要够快，这颗星球仍然可以在那个贤者到来之前被纳入我们的掌握之中！”
不管手段如何，尽快拿下这颗星球才是最重要的。马卡辰相信阿巴顿应当看得清这种局势。
但阿巴顿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王座上，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马卡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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