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风云变幻：607.渴望成为旮旯game大师
卡莲的脸色变了，但李昂还在继续。
“你们当然什么都守护不了，因为你们连自己都无法守护，又能守护些什么呢？”
“那些物资能让你们多支撑上几代人，然后呢？你们还是那几十个被遗忘的可怜虫，还是会被帝国上下当做不存在的人，没人会记得你们曾经做出了何种贡献。告诉我，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未来吗？”
卡莲的手开始发抖。李昂的话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剜在她心上。
她怎么不知道这些，怎么不想做到这些？
可她们光是活下去就拼尽了全力啊！
一千年来少有补给，没有支援。甚至她们本身的体质也让他们会被普通人所厌弃，只能离群索居。
在只能独力维持的情况下，她们能有个人样地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她们又怎么才能做到更多，怎么履行那所谓的承诺？
结果李昂还告诉她，她们必须去追求那些对她们来说已经太过空泛的理想……
与愤怒一同涌上来的是汹涌的委屈。
卡莲很想怒叱，很想反驳，很想告诉李昂你根本不懂我们经历过什么。但任何动作都比不过鼻腔发酸。
那股酸意直冲眼眶，带出了晶莹的泪花。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小声抽泣起来。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个仅有他们两人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虽然说这话就是为了突破一下对方的心防，但……
李昂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低估了自己在话术上的杰出程度。
把人说哭了已经挺过分的了，偏偏对方还是个寂静修女？
寂静修女遵从寂静誓言。她们发誓永远不出声，永远保持沉默。自己却让这位修女长打破誓言，当场哭出声来。
所以，这算不算是一种令对方背弃誓言的恶//堕？
不管算不算恶//堕，李昂相信对方都有在缓过神后直接把自己打死的理由。
看着捂脸抽泣的卡莲，李昂的调动起自己的所有思考单元，让自己的智慧开始转动。
显然，只要不想让关系进一步恶化，他现在该做的就是乘势追击，在对方缓过神来之前把自己的目的全盘道出，让卡莲别太有什么回味刚刚发生了什么的空间。
他清了清嗓子：“卡莲修女长。”
卡莲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虽然没有回应，但李昂知道她肯定在听。
“回到你们的修道院，在那里继续生活下去，不过是重复你们被放逐的结果。永远逃不出被高领主们否定，被禁军抛弃的框架。”
“与其这样，倒不如大胆一点，去做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让大家都看到你们的价值。告诉他们，你们不必依赖于他们也能履行你们当初许下的诺言。告诉他们，他们当初放弃你们是何等的错误。”
卡莲的手指微微分开，露出半只泛红的眼睛。李昂趁机向她伸出手。
“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向那样的未来？”
卡莲迷茫地看向李昂，只看到李昂将手停在她的面前。
对方掌心向上，显然是在等着她的回应。
可她该如何回应呢？
那只手就停在那里，无声地告诉她“你随时都可以握住”。可卡莲能做的就只有看着那只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犹豫再三后，她竟是开口提问道：“你和帝皇……是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意外的娇柔，还带着一点刚哭过的鼻音，和她冷淡的外表完全不符。
不过这不是关键。李昂只关心她说的内容。
和黄皮子是什么关系？
谁想和黄皮子有关系？
他撇起嘴，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关系。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和他都是有着共同愿景的人类。仅此而已。”
这个回答让卡莲心中稍安。
不是禁军的人
，不是高领主的人。只是一名贤者。而且看上去是将帝皇当做人而非神去看待，这符合修女们的观念。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只要你们发挥你们的所长，为我去对抗那些亚空间的邪祟。”
不管是在谁的名下，对抗亚空间就是她们原本的使命。只是她们早就没了主动去做这些的精力。
卡莲不免意动。
跟一位机械教的贤者走似乎不符合惯例。寂静修女就算被放逐也从没有被某个机构收编过。
但从被逐出泰拉开始，她们早就从常轨上脱离了。
现在的修道院也不过是个临时的落脚点，没有什么非要守护在那里的责任。被放逐的她们其实选择在哪落脚都行，那去李昂那边自然也是可以的。
李昂早就在这场野兽战争中验明了他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只要这位贤者能为她们解决后勤上的后顾之忧，那就肯定比她们留在修道院里更有意义。
这些想法推动着卡莲，让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一点点靠近李昂的掌心。
但在她那纤细的指尖触碰到李昂掌心的一瞬间，她却又猛地收了回去。
李昂意外地看向了自己的掌心，开启了一遍自检程序。
怎么回事，也没漏电啊？
“你这是？”他问。
卡莲的脸微微发红。她低下头，避开了李昂的眼睛。这才问出了她刚刚才想到的，却是最关键的问题。
“你……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
李昂没懂：“什么？”
卡莲只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不管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我希望您至少不要把我们当做什么随手可抛的工具。”
李昂愕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这样吗？”卡莲反问，“无魂者本身就是天弃之人。就算我们能发挥独特的作用，周围人也不会对我们抱有任何感情，只会打心底地对我们感到厌恶。”
没有感情就是纯粹的工具。而工具就是会在没有用的时候被抛弃的。
“不管是禁军还是高领主，他们都是这么做的。您能有什么例外呢？”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李昂。李昂从她的双眸里读出了他的四分期待三分恐惧两分渴望以及最后一分自嘲。
“李昂贤者，您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李昂算是明白了，这娘们是在纠结“无魂者会被周围的人本能厌恶，不被任何人所爱”这个事实。
好婆妈的娘们，还好现在还不是他的手下，否则便衰样了。
但反过来说，这一点好像也不是不能利用……
不管是因为自己的体质近似于无魂者，还是因为无魂者实质上是对他“不起作用”的。反正李昂面对她们时并没有那种本能的厌恶感。
别的正常人看到寂静修女会感到不适，压抑，甚至直接昏迷。那是因为每个人实质上都有无法被他们主动使用的微弱灵能，而无魂者特性对灵能的压制让他们感觉到了生理性的排斥。
但李昂不会。他看着卡莲就像看着一个普通人类。
比起诚实地说出这一点，他为何不在这一点上做做文章呢？
打定主意后，李昂开口道：
“我要你们的心，修女小姐。”
卡莲先是愣住，然后脸腾地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她的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张，却再也没法发出任何声音。
冷静，卡莲，要冷静。贤者是不会谈情说爱的。这绝不是那些她在修道院里偷偷读过的小说中的情节。不是，绝对不是。
可尽管知道这些……
她最大的镇定也只是让她结结巴巴地反问道：“什……什么心？”
李昂满意于自己斐然的成效：“一颗相信我的心。我不会强求什么，但只要给予我信任，我就会用信任让你们明白我值得你们的追随。最终让你们心甘情愿。”
卡莲的心砰砰直跳。
她看着李昂那张认真的脸。纵然思绪繁杂，作为修女长的职责也让她开始晕乎乎地计较李昂刚刚说的话。
相信的心。
信任，值得追随心甘情愿……
这些词每一个都那么陌生，又那么。
修女的寿命与普通人同长。阿斯塔特或许在千年间只换了三四代，但寂静修女在这个数字上起码翻了翻。
作为后泰拉时代的修女，她这辈子都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作为无魂者，她从小就被人排斥，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怪物。加入寂静修女后情况也没有好转，毕竟修女们之间只能说是同病相怜，无法给予彼此来自除她们以外的他人的慰藉。
她从来没有被被修女以外的人真心对待过现在却有一个人对她说“我要你们的心”……
她凭什么相信李昂呢？
凭他刚才那番话吗？凭他现在看着自己的眼神吗？
卡莲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没有未来，没有希望，没有归处。就算李昂想利用她们又能利用什么呢？
除了骨灰，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卡莲深吸一口气，伸出了手。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地同李昂互相握住。
手还挺凉，有点软，甚至还发颤。实在不像一位可靠的修女长。
她抬起头，看着李昂，用只有李昂能勉强听得清的声音小声道：“我希望这会是个正确的选择。”
正确？
李昂被逗笑了。
“在我们重新定义什么是‘正确’与‘错误’之前，我不会回答你的希望。但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为什么？”
“因为我至少不会告诉别人你开口说话的事情。”
李昂意味深长地提点道：“修女长，你也不想让你破誓的事情被其他修女知道吧？”
卡莲的表情扭曲了。那张刚才还泛着红晕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精彩纷呈。
羞愤，恼怒，震惊，难以置信……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汇成她口中的一个字：
“你——！”
她甩开李昂的手，猛地站起，背身就向着门口走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也没看李昂一眼。
但到了门口的时候，卡莲还回过头来，看向李昂。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把嘴巴紧紧闭上，只递给李昂一个像是要杀人的眼神。
然后她转身，摔门而去。
“砰！”
这扇今天已经三度遭到摧残的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震得墙上的挂件都晃了三晃。
看着那扇还在哀鸣的门，李昂深深地费解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甩开的手，陷入了沉思。
她怎么表现得跟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样。难道自己真的说错了什么了吗？
帮她保守秘密还不是好事吗，她怎么还能反而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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