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李昂觉得有趣，不过看着卡莲那张写满愤慨的脸，他姑且还是知道这些想法是不能直接表现出来的。
原体的意志会在这些不是特别关键的方面得到贯彻，只要沃坎可以亲手附书一封，将信与修女们一并送到泰拉，这些修女们回归的事情是小菜一碟。
但沃坎不在了，这些寂静修女仅有沃坎那没有告知高领主们的口头承诺，那元老院就有充足的拒绝空间。
政治就是做个样子但什么都不做。
如果答不答应都没两样，元老们自然更倾向于“防微杜渐”，避免首开先河。
哪怕帝皇现在就从马桶上起来，要求亲自重掌帝国，这些政治动物都敢上去操作操作，看看能不能给黄皮子按回去。这帮无权无势的寂静修女要怎么才能不被他们拿捏？
他看着卡莲，等她稍微平复了一点，这才开口道：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把这句话的回答交给了对方。
就算觉得难看，现实的需求还是让卡莲用手势解释道：‘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李昂贤者，在物质上的帮助。如果就这么回去，我们修会只会无力履行我们曾经对帝皇的承诺。’
“你想要什么？”李昂单刀直入。
卡莲对李昂的干脆感到惊讶。
她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被对方拿捏。但李昂就这么直接问了，这反倒让她扭捏起来。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反复涂改。来回折腾了好几次，这才将一份大概罗列的清单推到李昂面前。
李昂接过纸张，大概浏览。但第一眼就让他不禁想起了远在超级地球的贞德。
难道文盲是圣女的什么先决必要条件吗？这才离开泰拉一千年呢，怎么写字都变成鬼画符了？
看来如今寂静修女们的基础文化素质相当有待加强……
不过李昂出色的阅读能力还是让他看了下去，并从中辨认出了修女们的需求。
供电组若干，几个小型的等离子反应堆，一部分在任何星球都可以用于物资交换的贵金属，最后才包括十套CMC动力甲。
供电组和等离子反应堆，这是为了自主供能，避免修女们退化成茹毛饮血的山顶洞人。
贵金属，这就是钱，可以用来在帝国各处换置物资。
CMC动力甲，这倒是可
以用于战斗的装备了。但只有十套？
就算这些寂静修女人数很少，那也不是十套装备就能覆盖的。李昂抬起头，用探寻的目光看向卡莲。
‘这些就够了。如果可以，请李昂贤者按照这个清单给我们东西就好。’
李昂问：“不再多要一些？”
卡莲坚决地摇头：‘这些对我们来说就是必要。’
李昂重新看了一眼清单，又看了看卡莲那张紧绷的脸，不免为修女们的坚决而咂舌。
必要吗？倒也仅限于必要了。
多数集中于最基础的生存物资，最多不过几套能用的装备。
是先前拒绝过，所以不好意思要太多吗？
这也太要面子了……
不过也是。被边缘化是寂静修女们心中永远的痛。被逐出泰拉的过去成为了她们现在一定要返回泰拉的执着。
她们就好这口面子，不然也不会以“返回泰拉”为条件加入到野兽战争之中。
虽然风风光光地被迎回泰拉这事没有做到，但好面子这点是不会变的。
这一点顺着下去，自然就有了她们宁可只拿最基本的生活物资，也不愿意多要一点其他东西的现状。
李昂不免托住下巴，再度陷入沉思。
这点东西都不用他去吩咐别人。只要他想，他现在就能给这帮修女们手搓出来。
但卡莲刚刚提到到的一些事，比如禁军选择重新介入高领主议会，他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作为穿越者，李昂当然知道禁军是会重返高领主议会的。
虽然就算重返了，这些金玉米其实也就是去当他们的黄毛摄像头。除非事关皇宫安全，否则他们不会对任何事情表态，投票也只会是弃权。名义上是在场，实际上跟没来一样。
但在高领主们看来，尤其是在前不久才在绿皮濒临泰拉的过程中将自己的软弱与无能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元老们看来，禁军这个举动的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这些人心里最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们知道自己在面对真正危机时的表现有多糟糕。
他们是帝皇权力的代行者。不管他们实际是怎么想的，整个泰拉议会名义上都是在代行本该由帝皇掌管的统治权。倘若帝皇从马桶上站起来，他们这些代行权力之人有很多都要退居幕后。
虽然帝皇是不可能站起来的，但禁军呢？
禁军们是帝皇的亲卫，他们通过帝皇塔罗牌的占卜直接解读困坐于黄金王座上的帝皇的意志。是皇帝的左膀与意志的延伸。
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强势重返高领主议会，这会让元老们怎么想呢？
这是一种非理性的恐惧。
在元老们那看似理性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他们的贪婪利己与对超凡力量的本能恐惧。哪怕他们担心的“禁军接管权力”一事根本不会发生，但在禁军懒于表态的情况下，这种情况已经足够他们应激。
应激的结果就是，他们拒绝让区区几十名寂静修女回归泰拉。
哪怕寂静修女只有成群结对并且与禁军配合时才能发挥超出想象的战斗力。哪怕让她们回归对帝国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们不在乎这个。
他们只在乎“禁军的人”不能出现在泰拉。只在乎任何可能增强禁军势力的行为都不能被允许。
前因后果就是如此，李昂稍加思索便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有一件事还是让他琢磨不透。
禁军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重返高领主议会？
他们当然会重返，但按照他记忆中时间表来看绝不是现在。
是什么导致了这个时间节点提前，进而产生了让高领主们拒绝寂静修女的连锁反应？
李昂仔细思索，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在他和库兰德并肩炮轰皇宫，杀进元老院，而后禁军到场，质疑帝国之拳们是否仍旧忠诚之时，他好像的确让海斯说过一句什么来着……
‘我想你们可以亲自来监督这些问题，只要你们愿意，新的十二人议会中会有禁军的一席之地。’？
当时的拜罗伊特连长说他们会考虑的，现在看来，他们考虑的非常充分。
李昂的表情微妙起来。
大的方向是他一直在亲手着力的，会产生什么变化他一直都在关注。但这些只有一句话的细节方面嘛……
他是真没想到那一句话就会有那么大的影响。
蝴蝶扇动一次翅膀就能给历史带来那么大的改变，令禁军重返高领主议会的时间大幅提前，顺带让高领主与禁军们把这一伙寂静修女逼上绝路？
严格来说是因自己而起，不过李昂可不会觉得自己要为此负担任何责任。
寂静修女们的问题是整体的。有高领主对修女的忌惮与禁军们的不作为在先，就算这伙修女真的能重返泰拉，她们也不会对寂静修女整体的处境带来任何改变。
李昂还在思考，但他那沉思的模样与微妙的眼神让卡莲的心中愈发没底。
她要求的物资非常简单，就连李昂独有的CMC动力甲她也没多要。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放下身段来求这位贤者就能爽快答应下来，没曾想李昂看上去依旧在计较。
难道十套动力甲还是太多了？
还是说他其实根本不想给？
卡莲的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她抿着嘴唇，想开口问，又不敢问。只能在李昂的脸上来回游移，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点什么。
她当然是看不出李昂在想什么的。
未知的煎熬最终让他再度拿起纸笔，写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昂回过神，看向那张纸，又看向卡莲那张写满了担忧与忐忑的脸。
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心里有了计较。
毫无疑问，这些修女就是库兰德所说的“礼物”。宛如孤魂野鬼的她们现在无处可去，那自己自然可以将她们作为礼物纳入囊中。
虽然只靠收留得不到她们的心，但这对李昂来说不是问题。
不过是偷心罢了，这里就靠他李昂的话术！
“卡莲修女长，你们现在驻扎在哪里？”他问。
卡莲没想到李昂会突然问这个偏向隐私的问题，但对物资的需求在前，她还是如实回答了。
‘在半个星域以外的一个农业星球上，我们在那里有自己的修道院。’
“那星球有什么特殊的吗？”
卡莲摇头：‘就是一个普通的蛮荒世界，以粮食作为对帝国的税赋。没有资源，人口不过百万，什么都没有。’
怪不得联军压根找不到这些寂静修女呢。这种征税船一千年也不一定想得起来会去一趟这比山沟都偏的星球。
一个军事组织若要发挥作用肯定不会被置于一个农业世界上。
讲白了帝国的星界军都不会从这种人口规模的原始世界里招，这怎么可能是什么正经的驻扎地点？
李昂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比起驻扎地，那里更应该叫放逐地啊。”
这话多少有点戳人肺管子。正想进一步解释她们修道院的卡莲一下子就
说不出话了。
她没法反驳，因为那里就是她们修会在被高领主们放逐后潦草选择的地点。
当时她们还抱有“终有一天能回到泰拉”的信念，对那个修道院根本没上心。随便找了个没人要的星球，随便建了个能住人的地方，就凑合着过了一千年。
谁能想到她们真的回不去了呢？
她们现在只能回到那个修道院，回到那个不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不过没法反驳不代表不会生气。
纵然有求于人，卡莲也不接受这样被李昂当面羞辱。
她竖起眉头，抬手就要结印。李昂及时举起了手，安抚下了卡莲的怒火。
“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按下手，脸上浮现出一种真诚的共情。
“我只是从你们这些修女的处境上感受到你们的不易。被放逐这么多年，你们一直坚守着信念，甚至愿意在由高领主的无能带来的危机中再度挺身而出。你们唯一的心愿就是回归泰拉，可这心愿却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像丢垃圾一样拒绝。换谁来不会为这件事感到痛心？”
卡莲的表情变了。
眼见有效，李昂抓住机会，变本加厉。
“还有那些禁军。当年你们被放逐，他们袖手旁观。现在你们想回来，他们又不闻不问。你们合起来号称是帝皇的左膀右臂，可作为帝皇亲卫的他们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他们也配决定你们的命运？”
他放缓语气，最后总结道：“我是替你们不值。真的，你们值得更好的。”
卡莲的嘴角上扬起来。尽管她很快就把那点弧度压了下去，但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明媚与舒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无论如何，只要您能把这些物资给我们，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她表达的方式已经比之前亲切了太多。但绕来绕去还是讨要物资的话题。
李昂没有再避开这个话题，但他也没有直接答应。
“就算我给了你这些物资又如何呢？”他问，“能改变你们的处境吗？”
为她们斥责高领主后接着的怎么会是这种话？
卡莲有些猝不及防：‘这至少能改善我们的生存，我们也是要生活下去的。’
“可只是生存下去又有什么价值呢？”
卡莲顿住了，李昂却侃侃而谈。
“你们是寂静修女。你们帝皇的亲卫，是帝国的利剑。是无畏的战士，是沉默的死神。一千年前，所有邪祟听闻你们之名无不闻风丧胆。可现在呢？你们只是躲在一个荒芜星球上向我索求一点可怜的物资，为的只是回到自己的破修道院里苟延残喘。”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修女长？难道一千年后，作为继承者的你们已经忘了寂静修女们当初对帝皇立下的誓言了吗？”
物质对个人来说可以是不必要的，但达成实践信念的每一步都需要物质的支持，这是客观决定的。
李昂颇具侵略性地倾身，语气认真。
“你们应当要守护人类，守护帝国，守护帝皇。可仅有这些的你们真的能做到这些吗？你们到底能守护些什么呢？”
上一篇：人在型月，我能让你欺负了？
下一篇：影视：同时穿越了无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