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不过就算有意外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大意外。
李昂保守点进行估计，给出了自己的预期：“不算航行本身所需的时间，大概四个月？”
芙拉蒂蕾娜对李昂的同意很满意。至少他答应了，这是最重要的。
但她对这个时间不满意。
“你应该明白迟则生变的道理吧？那边的情况随时可能恶化，万一钢铁之手们选择激化事端怎么办？”
李昂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你得搞清楚情况，我亲爱的审判官小姐。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如果我才是最大的变量，那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我前去之前尽可能地维持现状。”
芙拉蒂蕾娜咬紧了牙关。
这个很清楚主动权在谁手里的贤者说话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但他至少答应了这件事，这让她难得地有了自我安慰的理由。
如果不是她来，李昂说不定连答应都不会答应呢。
……换句话说，李昂是为了她才答应的，不是吗？
芙拉蒂蕾娜突然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李昂奇怪地看着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你这是干嘛？”
芙拉蒂蕾娜揉搓了一下那张莫名其妙发烫的脸颊，这才松开手。故作镇定地表示道：
“我只是在担心这四个月会不会无限期延长，到最后又变成你没空。”
李昂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思索片刻，突然问道：“如果我真没去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芙拉蒂蕾娜还真没认真想过。但她毕竟是审判官，身为审判官的职业素养让她稍微思索后便得出了答案。
“如果真是这样，审判庭最后一定会退让。”
“退让？”李昂不信，“这个词对审判庭来说是不是有点陌生了？”
芙拉蒂蕾娜白了李昂一眼：“你把我们审判庭当做什么了？不要用一小部分人代表我们整体。大多数人就算想这么干也是知道后果的。我们无法承担逼反一个初创团的可能。如果真闹出什么大乱子，帝国中没人担得起这个责任。”
审判庭闹出来的事最后是整个帝国都要出来承担责任吗？这一点倒也挺审判庭的。
李昂点头，示意她继续。
“但就算没逼急，这次不了了之的行动也会导致钢铁之手与帝国整体的关系进一步恶化。分离主义抬头，本就与帝国保持距离的战团更加孤立，帝国对美杜莎星区失去实际掌控。”
这话说得好像帝国对太阳星域以外的地方真的有过什么实际掌控一样……
但李昂只是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把这话说出来。
看着李昂若有所思的表情，审判官小姐突然冒出一个不安的念头。
“你不会真不去吧？”
李昂回过神，看着她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笑了。
“如果是去搞调停，那我确实没空。但如果是去保护我的人，顺便捞点好处，那我还是有空的。四个月。只要我不出意外，我一定说到做到。”
承诺当前，就算对这个时间不满意，芙拉蒂蕾娜的不满意也变为了满意。
“我们就这么定了。”她说。
李昂点头：“当然。”
他站起身来，侧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但芙拉蒂蕾娜没动。
李昂保持着送客的手势，奇怪地看着她。芙拉蒂蕾娜也奇怪地看着李昂。
双方就这么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芙拉蒂蕾娜先开口问道：“你什么意思？”
“呃……你不走吗？”
芙拉蒂蕾娜的眉头又竖了起来：“你就这么想见到我离开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谈完了？”
“谈完了不代表要走。拜你至今没有还给我的巡洋舰所赐，我是坐别人的船来的。要走，我也只能跟着你们一起走。顺带监督你到底会不会去。”
也就是说他去考德拉也得带上这位审判官小姐？
李昂咂舌：“那你也不能继续在这里这么坐着。我接下来应该还有别的正事要谈……”
芙拉蒂蕾娜打断他：“那你应该说什么？”
李昂不由地陷入沉思。
是啊，说什么？
他思索再三，试探道：“……欢迎你一起来？”
芙拉蒂蕾娜盯着李昂，不语。
李昂被她盯得有点发毛，补充道：“你好像有点过于严厉了。”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坚强吗？”芙拉蒂蕾娜反问。
李昂没想到居然在这被对方打出了反击，他只能举手投降。
“行行行，我请你到我的船上去等着。这总可以了吧？”
芙拉蒂蕾娜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最后向李昂强调道：“别忘了你说的四个月。”
“记住了。”
“一定要来。”
“一定。”
“不能延期。”
“尽量。”
芙拉蒂蕾娜又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她转身，步伐轻快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看了李昂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得意。
不过她很快就转过身去，只留给李昂一个银白色的靓丽背影。
那扇门在她身后关闭，却又被很快推开。
李昂本以为来的是库兰德，但门口的那个同样纤细的身影让他意识到并非如此。
他再度定睛一看，发现来者是寂静修女们的卡莲修女长。
这位修女长低着头走到李昂面前。当她抬起头看向李昂的时候，李昂发现她的眼神已经没了前些日子的鄙夷与微妙，只剩下了不安局促。
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李昂很好奇这一点，更好奇卡莲会在这种情况下说些什么。
可惜李昂听不到她讲话，毕竟寂静修女不讲话。
纵然心事重重，卡莲还是以手势客气地表达了自己的招呼。
‘李昂贤者，很高兴能与您再见。’
李昂摆手：“客套就免了，你这客气
还挺让我不习惯的……不如说，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是来找您兑现承诺的。’她说，‘您之前向我们修会许诺过物质补偿。我想知道，这些补偿现在还作数吗？’
李昂没有急于回答这个问题。
他一向言出必信，不过嘛……
他了腿，往后靠了靠，这才慢悠悠地反问道：
“真奇怪啊修女长，这些补偿不是被你亲自拒绝了吗？”
卡莲顿了一下，这才以手语继续解释道：‘我没有拒绝，我当时只是说……我不需要您的关心。’
李昂点头，表示理解了这个区别。
但理解可不代表就要兑现：“所以我现在也不怎么关心这个问题。”
卡莲的客气维持不住了，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焦躁。
她的手势变得激烈，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打算对李昂这种行为进行激烈的谴责。
但没等这些手势组织成句，她自己就比划不下去了。
当初的确是她亲手拒绝，并把李昂这个乡巴佬请走，还告诉李昂她们即将回归泰拉的。
现在她又跑来说需要？
这……
千年的落魄并没有让修女们的脸皮变厚。修女长进退不得，只觉得火辣辣的难堪。
李昂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没有催促，只是尽情欣赏着这位修女长手足无措的模样。
在李昂的注视下，卡莲终于放弃了那无谓的挣扎。
‘我们已经没有片甲，李昂贤者。我们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李昂理解这个词的分量。
这不是夸张化的描述，她们修女会中最后的装备都被集中起来，交由那些同沃坎一起出击的四位年长修女使用，跟着沃坎去斩首野兽了。
沃坎那把末日震颤倒是在最后的爆炸中幸存了下来。但那些修女和她们的装备显然没有这种坚固程度。
能坦言自己的落魄自然是一种进步。李昂放下了腿，身体前倾，略微认真了些。但他依旧没有表态。
“可是据你亲口所说，你们在乌兰诺之战结束后就要返回泰拉了吧？到时候，黑船会为你们量身配发专门属于你们的装备。你们又何必在意我这点微不足道的物质补偿呢？”
谈到这个，卡莲一下子激动起来。
‘那些高领主背叛了我们！背叛了我们所有人，他们欺骗了我们并对所有人撒了谎！’
……这台词是不是有点耳熟？
考虑到这种事好似是当下帝国的立国之本，李昂倒不对这件事感到意外。但他好奇这个背叛的具体形式。
“他们是怎么背叛你们的？”
卡莲愤然：‘我们修会只有这一次复兴的机会，他们却拒绝接纳我们的回归！’
李昂挑眉。
他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考公失败，回来找接盘的了？
虽然他根据先前的消息已经有所判断，但真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有点惊讶。
“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卡莲修女长？你们的寂静修女会一共也没多少人。泰拉那么大，怎么会容不下几个寂静修女？”
卡莲变得愤然。为了李昂的质疑，更是为了这件事的原因。
‘我们的确要回归泰拉，而且还有着伏尔甘大人给我们的承诺。可就因为伏尔甘大人牺牲了，那些高领主们就敢不认账！’
寂静修女们是这一战的功臣，以沃坎的性格，他自然会亲手帮助这些修女们返回泰拉。
不过这事当时就说要等到乌兰诺之战后，沃坎偏偏又在最后一战中牺牲。还没来得及办就直接牢了，自然也就没了把这事落实下来的可能。
但沃坎并不是唯一的人选。
归根结底，是库兰德当初以会帮助她们返回泰拉为由请她们出战的。
“那库兰德呢？”李昂问，“他难道没有帮助你们？”
‘库兰德也无计可施，他告诉我这是因为禁军开始谋求重回高领主议会，监督帝国的决策。元老院变得敏感，拒绝禁军的实力得到任何明面上的增强，所以拒绝让我们回归泰拉。他对此无能为力！”
寂静修女们与禁军天生绑定，这也是高领主们当年为什么非要驱逐寂静修女的理由。
但寂静修女们本人是这么看的吗？
谈起禁军，卡莲的胸膛剧烈起伏，怨恨几乎从她身上溢出。
‘当年禁军对我们被放逐袖手旁观。现在我们却又因为禁军没法回归泰拉。无论是他们还是高领主，他们的两面三刀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
风云变幻：606.是贤者，也是偷心怪盗
真的不意外吗？
若是真的不意外的话，一开始还会摆出那种倨傲的态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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