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有什么想问的直说就好。”
英泽谛感激于的随和。但他还是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将心中的担忧托出。
“大人，虽然您说知识没有国界，但我担心这么轻易地将雷神的制造技术给出去会不会产生什么隐患？”
李昂看向英泽谛：“哦？能有什么隐患？”
英泽谛解释道：“雷神机甲是我们的核心技术之一。虽然它不如战将级泰坦那么强大，但胜在造价低廉，生产快速，易于维护。如果我们让黄泉八号得到了这项技术，我们就失去了自己独特的优势。万一……”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万一黄泉八号学会了并进行大规模生产，他们在这项技术上的优势便会荡然无存。
这应当是一个铸造世界压箱底的东西。把这项技术给出去了，谁敢断言没有问题？
李昂理解英泽谛的担心，但他可不担心这个。
雷神能无限续杯的奥秘在于永生程序，他可没把永生程序给出去。就算给出去了，黄泉八号也不可能自产活体金属。
攻城坦克和雷神这样的东西他日后也是要对外售卖的，能出口的自然和奥米克伦得到的一样，都是阉割的猴版。
在雷神上，他依旧保有有最核心的技术。
不过，这还不是李昂不担心的全部理由。
“英泽谛，你没有在黄泉八号中爬到过上层，这不过是你不了解黄泉八号而妄下的论断。是奥米克伦得到了技术，而不是黄泉八号得到了技术。明白我的意思吗？”
英泽谛一愣，这才恍然。
是啊，贤者当然出身自某个特定的铸造世界，但他们为了成为贤者所取得的一切都不依赖铸造世界本身。
没有像李昂这样对科学部所有神甫的“养育之恩”，贤者们对铸造世界的归宿感自然薄弱。
知识当然没有国界，但在机械教中，掌握知识的人却有很强的边界感。
那些知识那些都是他们自己一点一点攒出来的，他们凭什么要把自己得到的技术回馈给铸造世界？
凭良心吗？良心可是这片银河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的贤者的技术不是我的技术。黄泉八号的贤者有了技术，怎么能等同于黄泉八号也有了这项技
术呢？
英泽谛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把黄泉八号视作一个对等的整体去看待，却忘记了大多数铸造世界不过是个学阀联合体。
它们只在为帝国生产并通过生产赚取物质利益时才能被视作一个整体。而在其他问题上，贤者们甚至比散装的帝国还要稀碎。
他为什么会忘了这些呢？
“这些技术会成为奥米克伦向上攀爬的台阶。”李昂总结道，“他怎么说都不可能给出去。给了别人，他还拿什么往上爬？”
风云变幻：602.哈基恩哈气了
英泽谛发自内心地认同这个结论，但他还有一个顾虑：“那我们要如何保证奥米克伦的忠诚？我们起码是不是该进行一点让他意识到您不可背叛的恩情教育？比如给他灌输一些管理式民主的理念，让他明白……”
李昂摆手：“没必要，让他回到黄泉八号就是我的教育。”
眼见英泽谛不解，李昂进一步解释道：“等他回到黄泉八号，回到那个勾心斗角，内耗严重的地方，再对比在科学部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他会怎么想？”
英泽谛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会在对比中意识到我们的高效与知识自由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没错，这个效果就比真理//部的教育还要好。”
不只是奥米克伦，那些来科学部参观过一圈的神甫们自己就会体会，去选择，成为李昂的口舌，成为他们卡冈都亚自带干粮的公知。
更关键的是，他们也会凭借从李昂“偷”来的部分独特技术，逐步成为黄泉八号的中流砥柱。
若是这些对卡冈都亚心怀向往之人成为了黄泉八号高层，那会发生什么呢？
李昂笑而不语。
谁说远程畜牧业不是核心产业呢？当然，前提是牧鞭在自己手上，而自己也确实够格成为所有向往技术之人的灯塔。
“况且，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奥米克伦把技术给了他们的铸造总监，黄泉八号开始大规模生产雷神，你觉得我们就会损失惨重吗？”他接着问道。
“这……”英泽谛一时间无法品出其中的深意。
雷神就是他们的核心技术之一。若是奥米克伦不会外泄还好说，他无法设想核心技术外泄而不减少他们本身竞争力的情况。
“技术不再具备唯一性对任何铸造世界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我想我们也不例外？”
他诚恳地说出了自己的所想，李昂却意味深长地摇头。
“你错了，我们的命脉从来就不在一两项独特的技术上。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永远是制度，以及我们基于制度组织起来的生产方式。”
雷神是廉价泰坦没错。但就算它廉价，黄泉八号又能生产出多少？
或许他们能用生产一台战将级泰坦的产能换来三台雷神。但对李昂来说，哪怕他卡冈都亚目前只是起步，而且生产侧重点完全不在雷神上，他都能做到年产四台以上。
或许现在已经更多了，毕竟他挺长时间没看到卡冈都亚的生产报告了。
以科学部的效率，他相信产能应该只增不减。
“哪怕我们不把雷神作为生产的重点，我们的效率也胜过黄泉八号太多。”
李昂指出事实，向英泽谛强调道：
“我们的核心是我们先进的制度，像你们这样的神甫已经在制度下觉醒了，这才是我们的真正的优势。英泽谛，作为科学部的成员，也是作为超级地球的超级公民，你要自信！”
英泽谛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是啊，他已经不是其他铸造世界来的神甫了，他是超级地球的科学部成员，他要自信！
在李昂贤者的伟大领导下，他们的优势从来就不在于某几样具体的技术，而是整体的优越性！
雷神也好，心智魔方也好，那些新式武器也好，这些东西不过只是表象。真正重要的是他们有一个所有人都可以劳动，每一个神甫都愿意主动创新，主动贡献的新制度。
他们生活在高效的管理式民主中，每一个人都是这台庞大机器中的一个幸福的齿轮，通过转动为管理式民主的整体添砖加瓦。
他们有尊严，有保障，有上升通道，有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
英泽谛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忘记那些贤者勾心斗角的本性了，因为李昂以制度庇护了他们，让他们远离了这些并不神圣的纷争，让他们可以专心致志地在欧姆尼赛亚之道上上下求索。
李昂如欧姆尼赛亚予以他们自由追逐知识的权利，又以无尽的创新满足他们对技术的贪婪与好奇。
他们的生产力就是他的神迹，他们的扩张就是他的布道。
作为侍奉知识与机械的仆从，他们怎能不对这样先进的制度充满自信，并感到无比的自豪？
“英泽谛，你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想吗？”李昂提醒。
英泽谛顿时挺起胸膛，将千言万语浓缩为一句响亮的口号。
“是，为管理式民主服务！”
李昂鼓掌，对英泽谛这个充满觉悟的回答非常满意。
“说得好，我现在就需要你的服务。既然奥米克伦也走了，那就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话题上吧，看看我们能用凯恩的碎片做点什么。”
英泽谛立刻收敛心神，恢复了专业神甫应有的状态：“可是大人，碎片现在在哪？”
“就在我身上，不过沃坎已经不在了，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进行测试才行。”
————
处理这些拥有灵能的神神鬼鬼，最合适的地方自然是由黑石建造起来的封闭房间。
鉴于黑石能被汇聚在一起建成好几个要塞，以及虚空龙当年最喜欢的就是手搓黑石然后当炮弹到处丢，李昂本以为找到黑石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他找到的黑石意外地非常少。
在没空跑去找黑石要塞从上面撬两块下来的情况下，李昂手头的黑石也就够建造这么个特别的实验室。
不过他们要处理的只是凯恩的一块微不足道的碎片，这么大的实验室也够用了。
李昂将装有凯恩碎片的盒子置于房间中央的基座上，回头看向英泽谛。
英泽谛会意，再度解释他们的计划。
“我们的目的是利用凯恩碎片提纯亚空间能量，再将这些亚空间能量注入心智魔方之中，使其成为更智能，更强大的机魂——或者按照您的说法，让它们成为舰娘。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激活凯恩碎片，给它提供纯粹的亚空间能量，同时观察它的反应。”
李昂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尔法级灵能者。
“接下来要辛苦你了，奥塔妮。”他柔声道。
奥塔妮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李昂的身影。
“别这样，李昂大人。能帮到您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灵能者本身就是沟通亚空间的阀门。随着奥塔妮闭目凝神，与她娇小的身体不相称的庞大灵能从她体内涌出。
只要不接触亚空间的深层，这点数量对奥塔妮来说相当轻松。她将这些未经驯化的狂暴灵能一股脑地塞向装有凯恩碎片的黑石匣。
眼见灵能就位，李昂也伸手打开了黑石匣。
匣子开启的瞬间，一股暴虐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但只要定睛望去，就会发现那呈现不详的暗红色的晶体依旧安静地躺在匣底，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变化发生在奥塔妮的灵能涌入匣中，包裹住那块碎片之后。随着奥塔妮持之以恒的灌注，碎片表面浮现出微弱的光芒，那些涌入的灵能也开始发生变化。
作为战神，作为灵族神明中最善战，最嗜血的那一个，凯恩的本质就是战斗与征服。那些无主的灵能被它吸收后很快就被打上了它的烙印，变得狂暴，嗜血，且充满攻击性。
“那些灵能，它们开始变得暴虐，而且非常有杀意……”奥塔妮描述着自己的感受。
李昂心里有了判断。
这是凯恩把那些灵能同化了。
能同化就是好事，碎片能这样改变灵能的性质就代表它有作为过滤器的功能。
只要能把亚空间能量喂给它，让它消化一遍，它吐出来的就会是“凯恩牌”纯净石油。
问题只在于——
凯恩会自愿给李昂打工吗？
奥塔妮还在继续：“我能感受到它的情绪。它很得意，也很喜悦。”
但这一点不用她说李昂也看出来了。因为碎片已经在半空中幻化出了能被李昂看到的形象。
袖珍版的凯恩正悬在半空中，用他那血红色的眼睛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只有赤//裸裸的求战欲。
自从拉尼马耶什方舟上的那一战后它就被黑石封印。就算偶尔被释放出来研究也没能得到任何补充。现在重新得到力量自然令他喜悦。
对战神来说，雀跃的方式当然就是战斗！
他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化作一道血光，直直地扑向奥塔妮。
他很感谢这个给了他力量源头的灵能者，作为回报，他将撕碎她，吞噬她。她将成为自己复苏后的第一个祭品！
凯恩的动作很快，但早有准备的李昂向前一步，就这么拦在了它的必经之路上。
血光撞上李昂的瞬间，凯恩碎片如遭雷击。
“呃啊！”
他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最后哀嚎着缩回碎片上方，一时间再无动作。
但凯恩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他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盯着李昂，跃跃欲试地盘旋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边舔舐伤口，一边寻找下一次扑击的机会。
李昂很轻松地就能判断出他那想要哈气又不敢真的动手的状态。对他来说，这倒是难得可供交流的中间态。
“凯恩，想不想和我谈谈？”李昂发出邀请。
回应他的只是一声咆哮。
“逆我者皆为灰烬！”
行吧，谈不了。
李昂换了个角度：“抛开你是被谁封印的不谈，现在不都是我主动把你放出来的吗。你能不能对我有点最基本的感激？我其实也久仰你身为烈火与战争之神的大名，以及你那差点战胜欢愉之主的战绩，所以咱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谈谈合作，寻求双赢？”
凯恩的回应依旧是那一声咆哮：“逆我者皆为灰烬！”
“我不想打架，我是来谈条件的。”
“逆我者皆为灰烬！”
李昂皱眉，决定再换个思路。
“凯恩是吧，灵族战神是吧？我听说你的心上人爱莎跟别人跑了，你求爱不成还给人家两口子关起来，结果最后被你们那个什么凤凰之主一顿暴揍？”
凯恩的咆哮变了调，听起来有点像……恼羞成怒？
不过他依旧没有交流的意愿。唯一的变化就是不再盘旋，再度出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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