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等周围的人都走远了，奥米克伦神色才好转了一些，但表情依旧难看。
他压低声音道：“李昂贤者，有件事我得向您禀报。”
“说。”
“我之前上表黄泉八号铸造议会，要求黄泉八号与卡冈都亚结盟的事情，黄泉八号已经回消息了。”
李昂看着他，等下文。
奥米克伦的声音猛地抬高，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愤慨：“竟然不许！”
风云变幻：601.让黄泉八号燃烧吧！
奥米克伦表现的慷慨激昂，李昂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结盟？自己什么时候说要结盟了？
他略微思考，这才意识到所谓的“结盟”是自己上次忽悠奥米克伦时所说的他们要一同建立属于欧姆尼赛亚的地上天国。
他当时给奥米克伦画的饼是让机械神教更加世俗化，更具普适性，由此掌握更多资源和人口，让他们的力量转化为对更多人的号召力。
没曾想奥米克伦完全当了真，给这消息直接递回给了黄泉八号。
当然，他说这话本身就是为了让奥米克伦当真的。
从结果来看，这话对他本人的效果不错。但铸造议会的反响显然不是那么乐观了。
奥米克伦此刻已经完全站在了李昂的立场上，脸上写满了义愤填膺。
“鼠目寸光！”他愤愤道，“那帮老家伙简直就是鼠目寸光！他们根本理解不了您的伟大，理解不了您所描绘的蓝图！他们就知道守着那点机械教的陈规陋习，可那些规矩能当机油喝吗？能让机械教发展壮大吗？”
奥米克伦觉得不能，但以莫尔斯总监为首的老东西们显然不懂这个。
“他莫尔斯定是看您在联军日渐强盛，才故意驳回我的请求！”
李昂没被他的情绪所调动，他反应平平。
他太了解黄泉八号了。
黄泉八号看似异端，但他们其实是最小心谨慎的铸造世界。他们那些就看似过分的行为其实大多在帝国多方势力的默许范围之内。
虽然经常被审判庭之类的机构针对，但在帝国的很多大人物眼里，他们的行为都是踩在底线上的“合法合规”。
他自己就出身自黄泉八号，他能不知道黄泉八号最想要的就是安于现状，最多在现状的基础上多改善一下自己的处境吗？
让他们搞点小动作，擦点能为他们整得利益的擦边球，没问题。
但让他们跟李昂结盟，搞什么扩大机械教影响力，挑战帝国权威的地上天国？
作为底线本身的暗中受益者，他们怎么可能接受将这些做法摆上台面，把自己置于与帝国公然对抗的可能之中？
但话说回来，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拿来糊弄奥米克伦，让他接受“万机之神的光辉应当普照在更多普通人头上”的说法的。
这个说法李昂依然保持，毕竟他确实觉得机械教应该更接地气一点。
但他可不会以机械教的名义去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是机械教的贤者，但他有管理式民主，有超级地球，有他已经精心构建出的体系。
机械教不过是他用来获取技术和人才的渠道之一。所以黄泉八号能不能接受这件事对他来说实在很没所谓。
他轻描淡写地安慰道：“没事，远见者一向都是孤独的。”
他说的风轻云淡，但在奥米克伦眼里，这本就不在乎的风轻云淡升华到了另一个境界。
瞧瞧，瞧瞧，一句远见者九把所有的不快轻轻带过。这才是真正的贤者气度，这才是真正的领袖胸襟！
感受着李昂的气势，奥米克伦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忙前忙后，既是为了黄泉八号的利益，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地位与身份。
可黄泉八号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们曾告诉自己追寻知识的道路上百无禁忌，但他们却背叛了自己并对自己撒了谎，拒绝了这能让欧姆尼赛亚再次伟大的伟大同盟。
既然如此，他只当自己从来没有有过这些。
他已经在李昂这里见到了被分享的真理，又何必在意自己在黄泉八号上的那点权势？
“李昂贤者，我愿放弃黄泉八号，追随于您，与您一起同行！”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连奥米克伦自己都被感动了。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李昂，等着对方为自己的肺腑之言而动容，等着对方拉住自己的手，告诉他他们一同可以一同再造机械神教。
但他等到的只是李昂从上到下地将他打量了一番，然后重重地“啧”了一声。
奥米克伦感觉自己的心碎了：“李昂贤者，您这是……”
李昂摆手：“我不是瞧不起你，奥米克伦，绝对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不合适。”
“不合适？”
“你再怎么说也是黄泉八号的代表。如果你放弃黄泉八号，你设想过结果吗？”
奥米克伦一愣。
他设想过吗？好像真没有。
他只是被热血冲昏了头脑，只想跟着李昂干大事啊干大事。至于后果……
如果他离开了黄泉八号，黄泉八号会怎么处理他？
机械教可是宗教，对于叛徒，他们通常崇尚于毫不留情的彻底毁灭。
一想到自己留在黄泉八号上的那些私人财富会被没收，想到自己可能会被绝罚为黑机油佬，被机械教内部的肃清机构派寻锈者追杀，他沸腾的机油就冷却了。
但他依旧不甘心。
“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吗，李昂贤者？”
李昂重新审视了一遍奥米克伦。
他对奥米克伦评价不高。但客观的讲，这人投机取巧，见风使舵，但同时好忽悠，也拎得清事。
他向着自己自然是因为自己带来的知识。但当他意识到他所渴求的东西只有自己能给予他的时候，他最取巧的方式就是对自己死心塌地。
这样的人绝对不至于没有价值。
“当然有办法。”李昂他道。
奥米克伦眼睛一亮，李昂却将话头一转：“说起来，你和死亡爆弹泰坦军团怎么样了？”
奥米克伦不知道李昂为什么要提这个，但他的神色再度难堪起来。
“这个您知道的，军团长阵亡后，军团的临时指挥权由我这个黄泉八号的代表接手。但这临时……真的非常临时。”
奥米克伦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心全盘托出：“泰坦军团是个非常排外的团体，我根本融入不进去。他们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背地里叫我‘那个外来的贤者’。恐怕回到黄泉八号后，我就要被一脚踹开，泰坦军团的指挥权将由留守在黄泉八号上的副军团长接手了。”
李昂点点头：“看来你想
在黄泉八号上继续高升是得不到来自泰坦军团的帮助了。”
这话戳中了奥米克伦的痛处。他脸色讪讪，不知该说什么。
自己先前那点小心思被点破未免有些难堪。他能做的就是继续向李昂表忠心。
可没等他开口，李昂就率先宽慰道：“不要对自己的野心感到羞耻，奥米克伦。这可是人类追寻进步的源泉之一。”
不要对自己的野心感到羞耻？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奥米克伦说这种话。
在机械教中，野心是最见不得光的东西。他们理论上应当是心无旁骛地追寻欧姆尼赛亚之道的虔诚信徒。为了这种身份，他们必须将自己的野心隐藏在幕后，隐藏在以欧姆尼赛亚之名的争权夺势之中。
他想询问李昂的看法，李昂却已经将话题继续推进了下去。
“你没法真正融入死亡爆弹是因为你没有被他们认可的能力。对泰坦军团来说，你是纯粹的外人。”
奥米克伦只能叹气。
“但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呢？”李昂反问，“你会不会不被他们排挤，甚至会被他们夹道欢迎？”
“这……李昂贤者，您夸张了，我只是一介贤者，怎么可能做到这个？”
李昂不语，只是递过去一张卡。
奥米克伦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李昂贤者，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五万贡献点，你先拿去花。”
五万？
奥米克伦睁大了眼。迅速回忆起可以用贡献点兑换的知识中有哪些是被这五万囊括在内的。
不用多做思考，他立马就想起他心心念念的雷神正值这五万贡献点。
那可是能量产泰坦级别的大杀器的技术，即便粗糙，但廉价就是它最大的优势。
不管哪一个泰坦军团得到了它，他们都可以在极低的成本下让泰坦军团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李昂贤者，这实在是……”
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梦幻。他想高声讴歌李昂贤者这无法被偿还的恩情，李昂却按住了他的手。
“奥米克伦，你要记住我给的只是贡献点。你要换什么，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明白吗？”
奥米克伦点头如啄米。
明白，太明白了。这要他自己去操作，去学习。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半点不能跟李昂扯上关系。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可是……代价是什么？”
李昂意味深长地笑了。
“代价吗？没有代价。劤”他说，“或者说，代价是你的全部。”
他主动走到奥米克伦身边，压低声音，低语道：
“我很看好你向上攀爬的野心，所以尽己所能地给你一点帮助。至于黄泉八号……当你觉得黄泉八号不够好的时候，你就得先往上爬，再去亲手去改变它，不是吗？”
奥米克伦只觉得这就是恶魔的低语，而他的灵魂正在这低语下颤抖。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要是吃透了雷神的技术后发生什么。到他介入泰坦军团的行为将在这项技术的支持下变得顺理成章。
这是一种投资，李昂在投资他，投资他的上位。
可代价呢，代价是他的灵魂吗？
不，他的灵魂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
黄泉八号只是生了他的生物爹，李昂这样的慈父才是他真正的父亲啊！
他再无顾虑，扑通一声扑倒在李昂面前。
李昂想扶他起来，他却佁然不动。
儿子给爹下跪有什么不对？
“李昂贤者，您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奥米克伦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昂深深地看着他，问：“那么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那可太知道了。他将把这份技术作为自己的私有资产带回到死亡爆弹之中，在黄泉八号里加冕为从李昂这边偷走了技术的英雄。
至于之后？
欧姆尼赛亚不意味着进步。李昂才是进步，他的野心才是进步。
奥米克伦毫不迟疑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宣誓道：
“如果我不能从那些老古董的失败中令黄泉八号同您并行——那就让黄泉八号燃烧吧！”
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的李昂弯下腰，强行把奥米克伦扶了起来。
“现在，你我便是同路之人！记住我们的口号，我们的口号就是——”
“Make Adeptus mechanicusGreat Again！”
————
奥米克伦踌躇满志地离开了。
李昂目送他消失在通道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原本退下的英泽谛此刻重新上前，站在李昂身边，同样望了一眼奥米克伦离开的方向。
“李昂大人……”他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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