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他忍不住开口：“赫斯提安兄弟，你真的不多留一下吗？”
伏尔甘在这场战争中做出了伟大的牺牲，火蜥蜴们值得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的尊敬。
“或许你不用那么快离开。无论你们有什么要求，我都会以总指挥的身份尽可能地为你满足。”
“库兰德战团长，您完全不需要这么客气。”
赫斯提安礼貌地拒绝了库兰德的补偿：“我有我自己的使命，联军也需要继续清剿绿皮，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继续去做我们该做的事就是对我们彼此最大的尊重。”
库兰德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言以对。
他理解赫斯提安的意思，也尊重对方的决定。只是作为总指挥，作为亲眼见证了伏尔甘牺牲的人，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见库兰德无话可说，托菲拉接过了话茬：“至少我们可以在这颗星球上立个碑？由你们亲手建立的纪念碑我想应当对帝国整体都是一次鼓舞和提振。”
赫斯提安摇头，依旧拒绝。
“尊重与意义无需寄托于死物之上。它们能存在于回忆与思念之中就已经足够。我们会继续以自己的行动践行伏尔甘的意志，只要这么做，我们就知道他从未远离。”
本是劝说火蜥蜴的托菲拉反而开始眼角发酸。
作为圣血天使，他比任何人都能理解这种情感。他们的基
因之父圣吉列斯同样伟大地牺牲了，也同样给他们留下了无尽的思念。
“说得好。”托菲拉的声音沙哑，“你说得好啊。”
库兰德与他一同点头，表示认可。
他们爹走的莫名其妙导致他对这件事没有圣血天使那么强烈的感触，但他同样认同赫斯提安的话。
两位位代表各自血脉领头人的战团长都已经表态，那么到底是谁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呢？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在场的最后一人。
极限战士的马库斯战团长突然觉得自己压力有点大。
他似乎应该表示点什么……但他能表示什么呢？
清剿绿皮，拯救平民？他们留在马库拉格星域的极限战士子团估计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尤其是野兽的死削弱了全银河的绿皮，他估摸着自家子团都快打完，重新将马库拉格变为和平的世外桃源了。
挂念原体？
基里曼还活着呢。虽然是躺在棺材里的半死不活，那也是唯一还存在的原体。和其他人以及刚刚失踪的伏尔甘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和其他人完全没有共鸣可言，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表示。
但问题是，当其他人都用那种“你在干嘛”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他的怡然自得就变得格外刺眼。
所以他到底该怎么做？
考虑到基里曼还活着，单纯感叹沃坎牺牲的很伟大就不够有力，甚至有点高高在上的味道……
马库斯很想带上头盔，隔绝大家那刺目的视线，但这时候戴上头盔反而太过显眼。
他只能装作要思考什么重要问题，尽可能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按住脑门，将自己的冷汗拭去。
怎么回事，这爹还活着怎么好像有点碍事了呢？
李昂非常欣赏极限战士的这幅窘迫模样，不过让这种尴尬持续下去显然不是好事。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马库斯战团长，我想你也很羡慕火蜥蜴们吧，羡慕他们的原体可以再度归来，并为人类夺回未来？”
马库斯如获大赦：“是的。我们只希望他有一天能够醒来，在未来如伏尔甘大人一样做出如此崇高的牺牲！”
这话给足了火蜥蜴的面子，也将话题转移到了“未来”，就是好像有点废爹。
赫斯提安的表情变得柔和：“我愿你们的信念成真。”
马库斯连连摆手，只称无人能与伏尔甘大人并肩，内心却叫苦不迭。
这要成真了，那不就是真咒自家爹死了？
但谈话的氛围好不容易被掰正，马库斯能做的也就只有在心中向基里曼疯狂忏悔。
至少让他老人家发挥了点作用不是？
“不管怎么说，赫斯提安兄弟，我也希望你的追寻能有所收获。”他最后收尾道。
两人的对话礼貌而疏离，恰到好处地结束了这个微妙的话题。
帝国之拳从来不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见火蜥蜴们意念已定，库兰德简单做了个总结，并给火蜥蜴们准备了旅途会用上的基本物资。
一场本应隆重的欢送会就这么告终。
不过锻造之父的离开只是个开始。
乌兰诺的战役已经结束，大家还停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战后需要休整。现在休整完了，该处理的事情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各回各家自然就提上了日程。
李昂刚打算离开，就被托菲拉拦住了。
圣血天使的战团长开门见山道：“李昂贤者，我是来告别的。”
“库兰德已经知道了？”
“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李昂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圣血天使们在抵达联军之前就因为血渴与黑怒仅剩下四百可战之力。虽然自己同的蘑菇酒让他们从死亡连中抢救回了一些兄弟，但乌兰诺结束后，他们整个战团也就剩下三百不到。
对于一个初创团来说，这个数字距离团灭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虽然圣血天使们在濒临团灭这件事上经验丰富，但他们可不能真地冒着团灭的风险继续打生打死。
他们必须撤出战斗，毕竟延续初创团的血脉比什么都重要。
和大半家身都分给了黑色圣堂的帝国之拳不同，圣血天使们可是掌握着不少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小秘密的。若是他们在这一战中彻底打光，那圣吉列斯留下的遗产可就要断了。
“那你们之后的打算呢？”李昂如此问道。
“我们会返回巴尔，恢复战团人数，戍卫巴尔附近的星域。同时……”
托菲拉有些犹豫，但他还是如实说了出来：“同时也要继续探寻在蘑菇酒以外的对抗黑怒的办法。”
风云变幻：595.拐骗极限战士
蘑菇酒是李昂提供的，是他从那些兽人蘑菇里萃取出来的东西。现在当着李昂的面说要找别的办法，这怎么说都有点……不太合适？
但李昂是他们的恩人，圣血天使的礼仪要求他们必须坦诚。
托菲拉设想着李昂可能的反应。但出乎他所有预料的是，李昂直接予以了赞同。
“蘑菇酒确实只能当做应急手段，不能过多依赖。比起成为酒鬼，我还是更希望你们更能秉持你们高贵优雅的模样，就如圣吉列斯还在那样。”
托菲拉那点犹豫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感动与羞愧。
是啊，就像那些火蜥蜴们说的那样。只要他们坚持如此，圣吉列斯就从未远去。
眼前的贤者都比他们更想着他们的基因之父，而他居然想以这件事来试探李昂的态度？
“那蘑菇酒……”他试探着问。
“晚走两天就行，从我的卡冈都亚赶来的舰队快到了，舰队上有一批新的蘑菇酒，我会把这些都提供给你。”
这是他最后一批友情赞助。至于之后，圣血天使和他们的子团都能从为死亡守望服役中换得蘑菇酒。
“当然，如果你们还有额外需要，我也欢迎你们到卡冈都亚同我贸易。”
托菲拉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李昂的手，声音居然有些哽咽。
“李昂贤者，我知道那些神甫私下都叫您慈父。我们不能称您为父，但我与所有圣吉列斯之子都会铭记您的慈祥与恩情。在这个黑暗的帝国里，您永远是我们所有人的太阳！”
给阿斯塔特当爹的压力有点大，不过太阳这个比喻倒是新鲜。
但帝国可不止一个太阳。
“那帝皇呢？”李昂问，“他不也是太阳吗？”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致命了。
托菲拉的表情一僵，但很快便含糊地回应道：
“他……他当然是伟大的。但他没您这么暖和，也没您这么懂人心。”
这话说既没有不敬，又把该表达的表达了。不愧是圣血天使，优雅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李昂对圣血天使们感激总体满意，但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更暖心一些。
“既然如此，我还要再给你一些礼物。”
托菲拉一愣。
他已经从李昂这里得到了蘑菇酒，
得到了后续的供应渠道，得到了可以在死亡守望服役换取的承诺。结果居然还有？
“您还要提供什么？”他忍不住问。
“只是一些龙骑士机甲。”
托菲拉骇然，没想到李昂居然一上来就是会这么大的手笔。
有着黑色圣堂的元帅与极限战士的战团长做模特，现在帝国联军内少有不知道这种新式无畏的。
尽管少数人对其抱有观望的态度，但大多数，尤其是那些真的待在无畏里的老兵们，都对其趋之若鹜。
马库斯做梦都想再得到一台龙骑士呢，结果李昂现在说要给他们圣血天使这个？
“这这太贵重了。”托菲拉下意识地推脱，“我们已经从您身上得到了够多……”
“别在意这个，就当是我们友谊的证明。”
友谊。
和李昂这样神秘莫测的贤者绑定在一起是危险的。但无法抗拒的恩情当前，托菲拉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能做的只有点头。
李昂笑了，伸出手：“无论何时，我都希望我还能再见到你，托菲拉战团长。”
托菲拉再次握住他的手，用力地，真诚地握住。
“我也一样，李昂贤者。我也一样。”
发自肺腑的告别后，托菲拉再度感谢，然后离开。
李昂一边目送着他们离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还有多少事要处理。
他转过身，打算去找库兰德聊天两句。未曾想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个极限战士正瞪大眼睛，站在自己的身后。
“马库斯战团长，你这是在？”
马库斯这才回过神来。但他的眼神依然直勾勾的，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托菲拉就这么得到龙骑士了？”他问。
“对，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全是问题！
但他当然不能说这是有问题的，他只能附和道：“好啊，真好啊……”
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那种“我也想要”的渴望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压根没法掩饰。
李昂看破不说破，马库斯却忍不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然后上前一步，凑近李昂。
“李昂贤者，您看我……”
李昂上下打量了马库斯一眼。
“我看你面色红润，肢体健全。挺好一个人啊，怎么了吗？”
肢体健全？
那确实是健全的，但面色红润？
纵然教养优秀，马库斯也没绷住。
那是气色好吗？那是红温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位贤者绕弯子。再绕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有辱基里曼荣誉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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