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他尽可能平静地提醒道：“李昂贤者，您之前是不是答应过我什么？”
李昂面露无辜：“我答应的条件是什么？”
“您说会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战士们倾尽所有，甚至是把他们葬入龙骑士。”
“所以我刚刚的话就是回答，不是吗？”
看向了自己那健全的四肢，马库斯无言了。
他手震，他心痛。
他明明付出了那么多！从乌兰诺战役开始，他一直任劳任怨，鞍前马后，只为了得到一台龙骑士，可到现在，他连龙骑士的影子都见不到！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他没有在指挥的时候累到猝死吗？
马库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阿斯塔特赋予他的强健机能。
如果他是个凡人，说不定还能靠过劳死博个同情分。可他偏偏是个阿斯塔特，连变动率探测仪的工作量都没能让他猝死在自己的岗位上。
可他总不能为了要一台龙骑士就去自刎归天吧？那也太丢人了。
作为极限战士，作为基里曼的子嗣，作为文明人，马库斯觉得自己还有更体面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重新开口。
“李昂贤者，我想和您认真谈谈。”
李昂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马库斯斟酌着措辞：“任何东西的价值都是在它能被使用时才体现出来的。龙骑士这样能妥善保存老兵的新式无畏，只有到了大家的手里才能被称之为无价之宝。”
言罢，他与李昂对视，认真地问道：“您觉得龙骑士的价值究竟几何呢？”
李昂想都没想：“我觉得它在你得不到它的时候是最有价值的。”
马库斯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想认真谈谈，想用极限战士最擅长的逻辑和理性来达成这笔交易。但这位贤者总能用一种轻佻的方式把话题引向一个完全不严肃的方向。
实话讲，他有点没招了。
他露出这幅表情对李昂来说就已经足够。李昂正色起来，问：“看来你们是真的需要？”
看到转机的马库斯点头如捣蒜。
“需要，太需要了！李昂贤者，您是不知道我已经被念叨成什么样了！”
李昂还真挺好奇的：“什么样的？”
马库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您知道我们战团那些被唤醒的无畏吗？”
无畏通常不上战场，但这需要大家倾尽全力的野兽战争自然不是通常。哪怕是人多势众的极限战士们也得献祭几个技术军士来喊前辈起床，给自己撑撑场面。
无畏们通常只负责战斗，他们会在战斗后尽快恢复沉睡状态，避免损耗。但这一次显然不一样。
马库斯叹道：“他们在见到我是如何使用龙骑士之后就整天郁郁寡欢了。”
“郁郁寡欢？什么意思？”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我们上一任战团长实在状态不对，我只能斗胆去问他到底在忧郁什么，您猜他是怎么回答的？”
李昂不猜，有所预料的他只是等待着下文。
“他只是反问我，马库斯，你觉得什么对我最重要？我想了想，说极限战士的荣誉？他摇头。说传承？他还是摇头。说个人的功勋？他依然摇头。我当时就纳闷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什么最重要？”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哪怕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马库斯也止不住地扼腕叹息。
“他告诉我，舒服最重要。”
人都进无畏了，过往的一切不过都是云烟。荣耀或者别的什么对没有盼头的老兵们来说毫无价值，他们想舒服舒服怎么了？
这些本来就是被自家兄弟硬塞进无畏的老兵们本就不想待在铁棺材里。他们本可以忍受铸铁型的黑暗，如果他们不曾见过龙骑士的光明。
“对我来说，得到龙骑士已经不是我个人的诉求，而是我对战团的责任与义务。如果我得不到龙骑士，我的那些老无畏们恐怕就要联起手来上表我了。”
这倒是在李昂的预料之外：“他们还能弹劾战团长？”
“倒不是弹劾，但我绝不想因为我不尊重与没善待他们而被记入战团的历史，供后人瞻仰。”
能不能名垂青史还不好说，但要是搞不到龙骑士，他马库斯就得被钉在极限战士历史
的耻辱柱上。
他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苦过：“您说，这叫什么事？”
李昂不禁笑了：“看来你确实摊上事了。”
当然，笑归笑。李昂的心里在快速盘算。
看来马库斯确实不是给自己要的。堂堂极限战士战团长还不至于为了个人待遇这么低声下气，他是被战团里那帮老前辈给逼的。
可不管是不是给自己要的，要不要给极限战士龙骑士都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火蜥蜴那边派来了追溯于自己的牧师，算是与自己同行了。他们设在自己地盘上的修道院日后就是一层坚实的保护伞，李昂自然可以和火蜥蜴们有更深的交互。
圣血天使那边虽然没那么深的交情，但以蘑菇酒为基础的一套组合拳下来，双方的关系已经高度绑定。只要圣血天使们还需要蘑菇酒，圣血天使就是自己在朦胧星域的可靠盟友。
那么，极限战士呢？
李昂看向马库斯，这位战团长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客观来说，他和极限战士的关系确实不错。猎人武器和各种特色小药水的贸易协议早就签了，双方在乌兰诺战役中的配合也算默契。
但那也只是贸易，连//战略合作伙伴都算不上。
就算他对马库斯观感不错，他真的要把龙骑士给出去吗？
李昂沉吟着：“我可以给你一台龙骑士，马库斯战团长，毕竟你在乌兰诺中帮了我不少。”
马库斯轻松了不少。
一台聊胜于无，却可以让他回去交差。战团里那帮念叨个不停的无畏们虽然不会太满意，但好歹能有个交代。
当然，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再争取争取。
抱着这种想法，他试探着问道：“李昂贤者，冒昧问一下，您手头还有多少龙骑士？送我一台不会给您造成什么麻烦吧？”
当一个人问你麻不麻烦的时候说明他其实去亲自麻烦那么一下。李昂也不藏着掖着，干脆直接挑明。
“我可以不麻烦的情况下再多匀给你一些。但接下来的这些可不会是白送的了。”
马库斯没想到这事居然真能谈。但只要能谈，他就有充分的准备。
他挺直了腰板，骄傲道：“这方面您尽管放心。如果有我们极限战士也开不出的价码，那其他战团就更不可能！”
家大业大不是吹的。自基里曼亲率十三军团开始，十三军团就一直是帝国的中流砥柱，哪怕现在拆分了，他们积累的资源和影响力也不是其他初创团能比的。
论掏钱，他们还真没怕过谁！
李昂钦佩他这土财主的气魄，也让他想狠狠地宰上这个狗大户那么一刀。
不过比起直接利益，李昂倒是还有更重要的需求。
“我不要那些我们之前已经在贸易的资源了。这一次，我要人。”
人？
马库斯一时间没能理解这个“人”指的是什么。
他思索片刻，意识到在这种级别的交易里，唯一能等价于“人”的恐怕也只有他们本身。
以连队为单位提供战斗力量，换取报酬，那些穷的叮当响的战团经常接这种外包活。虽然家大业大的极限战士通常不干这种把自家兄弟当雇佣兵使的事，但龙骑士当前，马库斯能接受这个做法。
“一个连队需要为您战斗多久才能换到一台龙骑士？”他问。
李昂摇头。
“我不需要一个连队，更不需要他们为我战斗。我只需要你们派驻一些兄弟到我这儿来，近乎永久地为我服务。”
风云变幻：596.兄弟你好香
近乎永久？
马库斯一时琢磨不透这背后究竟有何深意。
是当保镖吗？可李昂身边有阿斯塔特，有斯巴达，还有那些奇怪的猫。论贴身保护，阿斯塔特未必比那些小家伙好使。
是让他们当教官来完善那些亲近于他的新战团的阿斯塔特选拔体系？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他们极限战士对阿斯塔特候选人的筛选与培训工作冠绝帝国。但这也用不着“近乎永久”。
这些推测怎么想都不太对。马库斯索性直接发问：“您需要这些兄弟做什么？”
李昂早就想好了这些，他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通常来讲，我需要他们担当我的执政官，充分发挥如你们在战场指挥时那样的协调管理能力。但我必须成为他们的直接领导。如果我需要他们去做别的，只要不触及帝国的底线，他们就不能拒绝，极限战士也不能干涉。”
让阿斯塔特去管行政？
回想起之前惨痛经历的马库斯满头大汗，他推脱道：“我觉得这不太合适……”
“这怎么不合适呢？战争和政务，本质上都是管人嘛。打仗时的战团管理，资源调度，哪一样不是行政？”
这分明就是李昂之前说服自己替他指挥的说辞。哪怕自己之前受累于此，马库斯还是得承认李昂很有说的道理。
这也挺符合基里曼对他们的期待，不过嘛……
“李昂成为他们的直接领导”，而且“极限战士不能干涉”？
这意味着这些被派出去的兄弟实质上已经脱离战团的指挥体系了。这位贤者到底想做什么？
马库斯不由地细细揣摩起李昂的用意。
李昂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直接开价道：“你派一个这样的兄弟给我，我就给你一台龙骑士。并且，我会以非战斗下的日常消耗为基础向你提供魂石，你只需要在耗尽之后把那些魂石还给我就行。”
一个兄弟换一台龙骑士，甚至还不用费心思自己去找那些破石头？
马库斯的心神狠狠动摇了一下。
哪怕他推崇理性，哪怕他时刻提醒自己要冷静思考，这个价码还是让他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
战团里有多少兄弟？数以千计。
战团里有多少想要龙骑士的无畏？十几个。
派出去十几个兄弟就能得到足够多的龙骑士。只要派的人够多，他们还可以多存下几台龙骑士以备后用。
倘若在战场上有一台无畏陷入了险境，别说十几个了，他们能把一整个连队砸下去，只为把无畏抢救回来。
这可是不夸张，那些跟着战团征战了几百年的活化石所具备的经验与智慧，哪一样不值得用十几个兄弟去换？
而现在，别说一个连队了，他们只需一个兄弟就能换回一台无畏的长存，这怎么看不都是稳赚？
更何况龙骑士不只是能替换他们手头现有的无畏。
如果龙骑士够多，能让他们的老兵人手一个，战团日后会怎么样？
身为基里曼之子的远见让马库斯一下子就洞见了这可能带来的质的飞跃。
当重伤的阿斯塔特可以被更加妥善的安置，他们就可以在战场上采取更冒进但更有效的战术。
当进入无畏不是酷刑，他的兄弟们就可以更加大胆地拥抱战斗的荣耀，而不是在殊死一搏前还要玩“你猜我会不会把你放进无畏”的猜谜，战团也能多保下几个技术军士来。
更重要的是，无畏可不占用
的圣典团的编制。
基里曼写圣典的时候可没想过无畏居然可以长期且自由地活动，也就没对无畏的数量多做限制。
换句话来说，这是完全符合他们爹写的《阿斯塔特圣典》的合法扩编啊
一个兄弟换一台龙骑士……
这兄弟可真香！
马库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合法合规地践踏自家爹写的《阿斯塔特圣典》而高兴，不过他还是有顾虑的。
他想要龙骑士，非常想。但在这之前，他首先是个极限战士，是十三战团的战团长。
极限战士是一个足够庞大且纪律严明的组织。人情，关系，甚至看似的价码，这些都不会让交易的天平过度倾斜。
对他们这些初创团来说，真正重要的是维护战团的权威、传承以及地位。
把兄弟派出去，近乎永久地交给另一个人领导？
谁知道这会不会发展成又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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